第2章

他話鋒一轉:


「我指的是你的家產。你不會……沒有家產,隻會啃老吧?」


8


張誠的臉,拉得老長。


但慕楓還沒有停止輸出:


「古人有雲,成家立業,既然想到成家,自然要有立業之本。這位先生是有穩定收入足以養家糊口,還是有產業足以傍身?


「如果自己還在靠父母養,成家之後,豈不是還要讓父母養媳婦?說出去,不太好聽呢。


「有調研顯示,婚前靠父母養的男子,大概率婚後不是讓父母繼續養,就是讓老婆養,啃老和吃軟飯二選一。


「先生,該全職主夫的不是這位姑娘,而是您呢。」


張誠拍案而起,臉紅脖子粗,「有你什麼事兒,這兒有你什麼事兒!」


慕楓淡定掏筆,「先生,您長時間佔位不點單,需要支付佔位費 30 元,微信還是支付寶?」


張誠掏出一張毛爺爺拍在桌上,顯然已經沒有繼續往下談的想法:


「林悠然,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答應還是不答應?」


有嘴替在旁,我心情舒爽,「不答應,我覺得這位小哥說得挺在理。」


「好,你等著,你們給我等著!」


張誠滿臉怨毒,罵罵咧咧地摔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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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我覺得世界都清淨了。


慕楓站在我身邊,看著窗外的車來車往:


「我曾為你世界的產物而震驚,國力對比之下,我的時代遠遠不如當下。


「但今日我也見識了,並非萬事萬物都是好的,至少人不是。


「如果你對男人失望,不願意成親,那我守著你。若你僅僅是對我失望,我會改,然後把你搶過來!


「我不放心把你交給別人。


「我也不甘心把你讓給別人。」


9


放學時,慕楓推著一輛自行車站在校門口。


在車來車往的馬路上,挺拔得像棵小松柏,十分顯眼。


他隔著人群,朝我微微點頭,臉上是我熟悉的淡薄。


我恍如隔世。


慕楓這個人,心事從不顯露在臉上。就連當年三皇子謀反那天,他也如此時一般,平淡出門,告訴我今日不宜外出。


那天滿京城腥風血雨,打殺聲一直持續到半夜。


他回府時,換了一身衣服,我湊近他也隻能聞到剛剛沐浴過的皂香味。


他像平時那樣,問我晚飯吃得可好?有沒有因為外面的動亂影響胃口。


殺一個皇子,對他而言,不值一提。


還沒在咖啡店懟張誠時說得多。


這個人,心思深,權勢大。我們二人的日常總是隔著一層又一層的人際脈絡,朝堂紛爭,宗族僕從。


我時常覺得我與他同床異夢,離得最近,又隔得很遠。


不過,此時此刻,我確定自己真的靠近了他。


我看到一個真實的少年慕楓,拍掉自行車後座的浮塵,對我說:「抱歉,我現在隻能買得起自行車。」


10


這該死的美色,讓人心神浮動。


我壓住心底悸動,問他怎麼學會來學校接人了?


擔心張誠報復我?


「張誠此人眼含怨懟,是個會走旁門左道的宵小之徒。報復是肯定會報復的,但還不值得我擔心。」


他說得風輕雲淡,冷淡的鳳眼連一絲兒重視都沒有。


其實我也沒有太過擔心。


大學城是治安重點,一旦發生什麼惡劣事件,會瞬間引爆輿論。


張誠雖然是個二世祖,但他父母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企業家,他們不會允許兒子亂來。


慕楓搖頭,「當年吏部尚書三令五申,嚴斥族中子弟以權謀私,但沒防住親生兒子倒賣科舉考題。


「心術不正,已經不是人為可以糾正的。」


哦,我記得那個鐵面無私倒霉蛋。


事情敗露後,他親手打斷兒子的雙腿。


帶著一家人去嶺南流放了。


我防備心頓起,掏出手機下單各種防身神器。


一雙修長的手抽走我手機,慕楓鎖屏放進我口袋:


「他若真想對你做什麼,這些東西是防不住的。」


可,什麼都不做,豈不是太過被動?


「兩軍交戰,先取將領首級!」


慕楓,要搞事情了。


哦,這該死的安全感!


那天,他技藝生疏地騎著車子帶我回家,囑咐我無須擔心。


該吃吃,該喝喝,該上學上學。


我們三人,隻有從幼兒園放學的小朋友慕青,臉色是鐵青的。


11


張誠的報復來得低級又猛烈,很符合他「心術不正」的人設。


他造我黃謠。


隔天,校網論壇出現幾個匿名小號發的帖子。


裡面長篇大論介紹「我」與其「交易」的經過,貼上幾張高 p 圖,和轉賬記錄。


總結為我是一個人盡可夫,利用美色騙錢的騙子。


同時,隔壁校花實名放出在她與張誠交往期間,張誠與我的聊天記錄。


截圖上,我為了追求張誠,白天發問候,晚上發美圖,時不時還會來一個信息撤回的茶言語錄。


校花妹妹甚至放上一段視頻,哭得梨花帶雨:


「沒想到 K 大還有這樣的拜金綠茶婊,明知道我男朋友正在跟我交往,硬要倒貼插足!


「我男朋友拒絕她好多次,根本沒用!這個女生衣著暴露,半夜堵車的事兒都幹出來了!我實在是忍不了,這才……」


總而言之,我就是那個為了金錢,不惜出賣肉體和靈魂的人。


尊嚴算什麼?名聲算什麼?


在我林悠然眼裡,都不值轉賬記錄裡的五塊八毛八!


這事兒在隻知道交流考研考公的大學論壇裡,猶如放了一顆核彈,那殺傷力,甩考研考公八條街!


好友如臨大敵,在學校裡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生怕一錯眼,我就想不開,跑到天臺表演自由落體。


她多慮了。


20 歲的我,面對黃謠會傷心欲絕,50 歲的我,隻會老色批上身,刺溜刺溜。


我沒心沒肺地抱著手機研究那些高 p 圖。


這個身材不錯哦,螞蟻腰,直角肩,刺溜。


這個就不行了,我肚子哪有那麼多肉!一看就知道選照片的時候不走心!差評!


哎呀,這個技術不行啊,脖子上的膚色沒抹均勻,好嗎?


可惜的是,這些論壇貼圖很快被管理員刪幹淨。


我短暫的樂趣沒了,些許失落。


好友抱著我,「悠然,你想哭就哭出來,你這樣我害怕。」


失去幾張照片而已,有什麼值得哭的?


但我沒想到,這些隻是開胃菜。


放學時,那個梨花帶雨的校花守在校門口,見我一出來,直接衝上來,啪嘰,跪下了。


圍觀人群瞬間倒吸冷氣。


我:……


現在不流行扇小三耳光,改流行跪地求小三風格了麼?


好惡毒!


我好喜歡!


12


校花一雙好看的大眼睛都要哭腫了。


她嚶嚶嚶,「林悠然,我求求你,放過張誠吧,我們彼此是真愛,你不要再去騷擾他了,嗚嗚……嗚嗚嗚……」


這一跪,悽慘效果翻倍,有路人已經掏出手機直播了。


我環視四周,跑到門口擺攤的大爺前,「大爺,喇叭借一下嘿?」


大爺:「拿去,拿去,我給你聲音開到最大,人太多了我都聽不清。」


「好嘞!」


我舉著大喇叭,跑回來對著校花喊:


「行,可以,我以後繞著張誠走!你起來吧,不年不節的,我身上也沒帶紅包給你。」


喇叭的效果很恐怖,連樹上的鳥都不叫了。


校花被震得腦瓜子嗡嗡的,一時間忘了哭泣,瞪著水汪汪的紅眼睛,我見猶憐。


唉,實際年齡 50 歲的我就見不得漂亮妹子哭。


尤其是為了渣男哭。


一時不忍心,就多囑咐幾句:


「妹子哎!為了一個男人,在校門口跪著哭,多丟人啊!你看周圍這錄視頻的,要是被你爹媽看到,多心疼啊!


「快起來吧!那個張誠知不知道你在這為他下跪啊?」


校花眼神飄忽,飄向人群後拐彎處。那裡隱約露出紅色騷氣跑車的一角。


我福至心靈,揚起喇叭朝那邊喊:


「嘿,張誠!你怎麼讓一姑娘衝鋒陷陣,自己躲在角落裡裝孫子啊?你出來,掰扯一下咱倆感情的事兒啊!」


人群火力瞬間扭轉。


人也不討論我「小三插足」的事兒了,當下隻對一個大男人躲在姑娘背後的行為感興趣。


校花的戀愛腦有那麼一瞬間被喇叭震醒,見我沒懟她,反而為她出頭,一時不好意思起來,「你別喊他,是我自己非要來找你的,他不讓我來的。」


嘖嘖,戀愛腦要不得呀,這都傻成啥樣了。


喇叭裡的我嘆氣,「妹子啊,他要真想攔你還能攔不住麼?就你這 90 斤的小身板,正常男人把你扛起來都能跑!他躲在角落裡看你當眾下跪,面都不露,為的啥?你還不明白嗎?」


就算一開始不明白,現在見我喇叭喊人,張誠仍不出現,也該明白了。


校花妹妹臉色慘白,搖搖欲墜。


我對準跑車方向繼續喊,「張誠!是個男人就出來好好掰扯掰扯,看我是瞎了眼?還是黑了心?放著遍地好男人不要,非要你這個慫包!」


拐角跑車發動機轟鳴,一騎絕塵,揚長而去,隻給群眾留下一片尾氣。


我有些失望,這個男人,不太行。


關掉喇叭,我有些同情地告訴校花,「是他追我,不是我追他,而且他三年換五個,你隻是五分之一,未來可能是六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妹子,你值得更好的!」


13


人群散去,我看到面色有些陰沉的慕楓。


他一言不發地帶我回家,沉默得我膽戰心驚。


而後他連夜出門。


當天夜裡,學校論壇刷新一條校花新視頻,校花妹子戀愛腦退散,痛斥張誠花心劈腿,造黃謠。


末了,給我道歉時,眼睛亮晶晶地總結,「就圖悠然姐姐的通透度,張誠那跑車踩爆缸也隻配跟在姐姐後面吃尾氣!」


哎呀這妹子,誇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另一邊,慕楓三天沒有回家。


再見到他,是在一家酒店門口。


我在馬路邊,隔著噴泉,看到他俯身坐上一輛邁巴赫。


他周身氣場,和冷峻的表情,讓我恍然覺得,攝政王穿過歷史洪流,主場親臨。


這是我印象中熟悉的慕楓,也是我三十年無法接近的慕楓。


這次遠遠一面之後,接下來就是一連串的熱搜。


先是私人爆料,張氏房產工地工人摔死,賠償款被侵的陳年舊案,經過一連串營銷發酵,迅速在社會榜登頂。


而後是官方通報,陳述張氏地產部分項目檢驗不合格,偷工減料。


民事與官方,雙重新聞猶如重拳,將張氏地產捶在地上爬不起來。


借此機會,張氏地產的頭號競爭對手,朝歌地產,趁機阻擊張氏在談的項目,撬走一大批核心合作方。


被釜底抽薪的張氏地產,猶如熱鍋上的螞蟻。


資金鏈斷裂,信譽全失,手頭上的項目停擺,巨額貸款頻繁催債。


張氏開始緊急變賣資產,而這些被變賣的產業,通過形形色色的中小公司周轉,最後匯入朝歌的版圖。


這是我兩輩子加一起都無法觸及的戰爭。


但這個手法我太熟悉了。


一系列新聞下,沒有看到慕楓一張照片。


但這幹脆利落的截殺,絕對是他的手筆。


張氏地產完了。


朝歌頂層,收購張氏地產剩餘資產的籤約會上,慕楓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腳下的燈火通明:


「動了我的人,要想清後果。」


張爸臉色通紅,但他知道這個男人惹不起:


「對不起,我以後一定約束好逆子,這個教訓,我們認了!」


慕楓回頭,雙眸如墨。


「是麼?倘若再讓我抓到令公子,你們二位,可就沒機會救了。」


14


慕楓回家的時候,我有些拘束。


這個男人有點可怕,古代、現代我都不是對手。


回想他剛來那會兒,我居然敢打他?


我好大的賊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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