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你們要幹什麼?”司馬香撲到門口,拉扯著銅鎖,銅鎖紋絲不動,反而是她的手被勒得通紅,“放我出去。”


  “司馬姑娘,進了這個地方,還是安靜些比較好,”何明走到她的牢房外,“陛下喜靜,您若是再吵下去,咱家就隻能割了您的舌頭了。”


  司馬香聞言一怔,滿臉驚惶的看著何明,半晌才顫抖著聲音道:“我乃是世家貴女,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這個地方又悶又熱,還帶著股霉腥臭味,四周沒有窗戶,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何明聞言面露諷笑,陰陽怪氣道:“咱家可沒見過連親生母親都敢下手的世家貴女,司馬小姐可真是讓咱家開了眼界。”


  “你胡說什麼?”司馬香怒道,“何公公,即使您是御前近侍,也不能如此含血噴人。”


  何明見她滿臉憤怒,一臉被冤枉的模樣,搖頭感慨道:“司馬小姐這心思若放在正道上,定是個做大事的人。”心夠狠,夠果決,隻可惜這個狠她用在了親人身上。


  司馬香低著頭沒有說話,她不知道何明知道多少,或者說是皇上知道了多少。


  “司馬小姐也不用在咱家面前爭辯這些,是非曲直,陛下心中早有數,就連你扔到廢井中的繡鞋,也有人替你找了回來,司馬小姐可要看一眼?”何明笑呵呵道,“隻是上面沾了血跡,瞧著沒有往日鮮亮了。”


  “不是我!”司馬香咬牙道,“我去的時候,我母親已經自殺了。”


  “咱家早就說過了,司馬小姐不必跟咱家解釋這些,咱家對您這些行為不敢興趣,”何明笑容漸漸散開,變得嚴肅起來,“隻是你欲勾結外敵,陷害皇後娘娘一事,咱家就不得不管了。”


  “何公公的話,我聽不明白。”司馬香突然抬頭看著何明身後,雙眼也染上了點點光彩。


  何明回頭一看,見陛下過來,忙躬身退到一邊,然後與其他太監替晉鞅搭好桌子板凳,連熱茶也奉了上來。


  司馬香炙熱的眼神突然變得黯淡起來,她靠著門,緩緩滑跪在地上:“臣女司馬香,見過陛下。”


  晉鞅拿著香包放在鼻尖,香包上繡著一個福字,繡工不太好,不過荷包中淡淡的薄荷香卻很提神。


  何明一眼便認出,這是皇後娘娘前些日子興致來了,給陛下繡的。這麼小一個香包,繡了整整一個月,偏偏陛下還當個稀罕物似的,整日掛在身上,有事沒事還拿出來聞一聞,鬧得不知情的人都以為陛下對香包審美怪異了。

Advertisement


  晉鞅瞥了眼跪在地上的司馬香,也沒有叫起,他把香包塞進懷裡,轉頭對何明道,“司馬家那邊怎麼說?”


  “回皇上,司馬家說了,司馬家三姑娘病重,不可見外客。”何明小聲道,“司馬大人還想進宮請罪,不過被奴婢攔下了。”


  “嗯。”晉鞅點了點頭,“他們還知道好歹。”


  司馬鴻雖然野心勃勃,但是絕對不會幹出通敵賣國之事,所以在知道司馬香竟然與祁連暗中勾結時,若不是何明手快扶住了他,隻怕他會當著何明的面跪了下來。


  司馬一族傳承幾百年,雖然每一代都有紈绔無能之輩,但是絕對沒有賣國賊,也做不出賣國之事。國內再爭再搶,那是自家人的事,若是勾結外敵,那就超過司馬一族的行事底線了。


  也正因為這樣,司馬鴻才同意讓皇室帶走司馬香,甚至還對晉鞅心生感激,若此事鬧大,不管最後他們大房會不會受連累,但是他們司馬一族必會斯文掃地,再不能維持一等世家的榮耀。


  何明笑著附和應是,轉頭看司馬香的眼神,與看一個死人無異。


  司馬香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已經被家族放棄,她被皇帝關押在這暗不見天日的牢中,而在外人眼裡卻是她重病休養在家。


  想清楚這點,她啞聲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淚,然後對陛下道:“陛下好手段,拿捏住司馬家一個把柄不說,還讓司馬家承了你的大恩,不愧是天子,心思就比別人多一竅。”


  就算她的事情鬧出來,皇帝也不能把司馬家全部扳倒,還有可能引起司馬家的反彈。反倒不如現在這樣,拿捏住司馬家的軟肋,一點點蠶食司馬家的勢力,讓司馬家成為沒牙的老虎,最終成為隻能對皇家搖尾巴的狗。


  可即使是這樣,至少司馬家幾百年的清名保住了,而司馬子孫若是爭氣,一樣能得皇室重用,青史留名。唯有她成了唯一的犧牲品,隻怕到死,也會不明不白。


  晉鞅皺了皺眉,不打算跟司馬香爭辯,於是不耐的起身,準備離開這裡。


  “我真後悔當年因為一時心軟,沒有讓顧如玖也死在馬場上!”司馬香冷笑道,“若不是她,我也不會一步錯,步步錯,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晉鞅腳步一頓,回頭看著牢中的女人,冷聲道:“你走的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選的,與別人何幹?”


  “呵,”得知自己獲救無望,司馬香憤怒早已經超過恐懼,她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因為自己提起了顧如玖便停下了腳步,心裡的嫉恨猶如野火燎原般越燒越旺盛,“當年若不是李家那位公子拖住她說了一會兒話,耽擱了我的計劃,哪還有她今日。”


  “你這心思歹毒的賤人,皇後娘娘當年與你又有何怨,你要如此算計她?!”何明罵道,“你自己心如蛇蠍,反倒怨起別人比你好,這是何等道理?”


  “道理?”司馬香瞪大眼睛看向何明,就像是看一個傻子,“這世間本沒有道理可講,我出身世家,都說我才貌雙絕,可是這有什麼用,在我父母看來,我就是一個隨時可以為了家犧牲的聯姻物品。我哥跟我同父同母,他是家中掌心寶,而我是犧牲品,你說公平嗎?”


  “若是連我自己都不狠心對自己好一些,還有誰對我好,還有誰為我打算?”司馬香臉上露出一絲笑,“司馬麗與李楚柔命好,不也是死在了我的手裡麼?所以與其講道理,不如靠自己手段。”


  何明心底一寒,一個能對自己家人下手的女人,這心狠的程度,連他都不及。他心思再多,手段再狠,但對父母,對兄弟,還是留有一片溫情的。


  “都是世家姑娘,憑什麼顧如玖就能比我過得舒心?”司馬香面上嫉恨之色更濃,“看到她笑得天真無邪,萬事不愁的樣子,我的心裡有多難受,你知道嗎?”


  “她究竟有什麼,值得你們這些天之驕子對她另眼相待?”司馬香突然看向晉鞅,“我比她漂亮,比她有才華,為什麼你們偏偏就喜歡她?”


  她竭斯底裡,滿臉扭曲,眼中滿是嫉恨與戾氣。


  “在朕眼裡,久久比天下所有女人都漂亮就足夠了,”晉鞅的視線落到她的臉上,“你與她沒有可比之處。”


  “至少,她不會見別人過得比她好,便想要了別人的命。”


  “那是因為她沒過我這種日子,”司馬香冷笑,“她若是我,隻怕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晉鞅皺了皺眉,半晌才道:“把你與朕的皇後相提並論,便是對她的侮辱。”說完,他再不願多看司馬香一眼,轉身便走。


  司馬香猶如雷擊,怔怔的看著皇帝的背影,內心有個聲音在咆哮,這不公平,這不公平!


  若她能生活在顧如玖那樣的環境中,定也能像顧如玖那般天真無邪,無憂無慮,這一切難道是她願意的嗎?


  等皇上走後,何明嫌惡的對旁邊太監道:“把司馬小姐所作所為記錄下來,送到司馬鴻與司馬鵬那裡,讓他們見一見司馬家姑娘的教養。”


  司馬香靠著牢門坐著,聽到何明這些話,嗤嗤笑道:“我已經是將死之人,又何懼別人怎麼看我。”


  “司馬小姐想多了,”何明皮笑肉不笑道,“您可不能死,這太平盛世,怎能輕言生死呢?”


  這樣的人,怎麼能輕易死了呢?


  “司馬小姐神志不清,賞十鞭幫她醒一醒神,”何明扯著嘴角道,“司馬小姐,記得下次不要隨意提及皇後娘娘名諱,尊別有別,別亂了規矩。”


  尊卑有別?司馬香恨恨的看著何明,迎接她的卻是痛入骨髓的鞭刑。


  卻說司馬家三房老爺子司馬鵬當日突然口吐鮮血昏闕,三房的下人四處尋找司馬躍,最後在一家風月樓裡找到醉醺醺的司馬躍。


  等司馬躍醒了酒時,司馬鵬已經蘇醒過來,守著他的是大房與二房的人。


  見到兒子進來,司馬鵬喘著氣讓屋裡伺候的下人退下,然後才拿出了那封從宮裡送出來的信,看了眼同信一起被送回三房的寶梅,對兒子道,“你也看看這封信吧。”


  司馬趾見大房與二房的人神情都格外難看,尤其是二嫂雙目赤紅,看他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仇人,於是忐忑不安的接過了父親遞來的信。


  一封信還未看完,他就跪在了司馬鵬的床前,涕淚不止道:“父親,是兒子教女不嚴,釀成此等大禍。”


  孫氏再也忍不住,向前抓住司馬躍便撕打起來,司馬趵見發妻如此,紅著眼眶坐著不動,竟是任由發妻對自己的堂弟又罵又打。


  “行了,”司馬鴻顫顫巍巍的站起身,指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司馬躍道,“別擾了你們三叔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吧。”說按,他嘆息一聲,“我也老了,該致仕了。”


  “父親!”司馬趾紅著眼眶扶住司馬鴻,四十好幾的男人,竟是哭得無法自抑。


  一時間,整間屋子裡,都陷入悽慘的氛圍中。


  紫宸殿中,顧如玖靠近晉鞅,還沒開口說話,臉上的笑容先沉了下來。


  “陛下身上,哪來的女兒香?”


  這種香,可是世家貴女才用得起的稀罕香料。


  作者有話要說:  看來大家果然都是懶得留言_(:з」∠)_


  明晚見,晚安~


☆、第64章


  在旁邊伺候的白賢、秋羅等人,聽到皇後娘娘突然口出妒言,嚇得立刻跪了下來。


  皇上再愛重皇後娘娘,可並不代表他能接受皇後娘娘的責問。白賢雖然不是真正的男人,但是對男人脾性還是了解的,大多的男人在女人問這種問題時,都會心生怒意,甚至勃然大怒,更何況皇後娘娘問的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


  整個屋子裡一片死寂,秋羅擔心皇後娘娘被皇上責罰,又不敢抬頭,猶豫片刻還是咬牙偷偷看了過去,若是皇上要對娘娘動手,她好歹還能攔一攔。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回到古代交筆友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祝圓穿越了。 在這個沒有網絡、沒有手機、沒有各種娛樂的落後古代,她是如何打發時間的呢? 她交了個筆友——真·筆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