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知道傅景明主動和我解釋了這麼多，就是為了不想讓我誤會。
我盯著他的眼睛，平靜道：「傅景明，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我希望你能對所有人所有事都能保持一個清醒冷靜的頭腦。」
傅景明替我布菜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剛剛的動作：「在這個世界上，有且隻有一個人會讓我變得不冷靜不理智不清醒。
「那個人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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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我的提醒。
自那以後，所有與傅景明有關的花邊消息全部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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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剛回國急需用社交媒體打造人設吸粉的梁春也不再頻繁更新動態。
娛樂圈從來都隻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哪怕前幾天還瘋狂霸佔熱搜，沒了熱度就什麼都不是了。
本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可梁春因違約被她的經紀公司起訴，在咖啡店打工還違約金的消息再次衝上了熱搜。
前一秒還坐在我對面笑意吟吟的傅景明，在打開手機的那一瞬間驀地變了臉色。
他站起身跟爺爺道歉，解釋說公司臨時有事便急急離開了。
周末下午，咖啡店的人格外多。
這是梁春第二天上班，看起來手忙腳亂。
傅景明趕到那家咖啡店時，她因為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了顧客的孩子身上而被斥責。
她原本隻是垂著頭一味地道歉。
可在傅景明推門而入的那一刻瞬間哭出了聲。
那是她的救星。
以前是，現在也是。
未來......也許還是。
所有的難題在傅景明的三言兩語下輕松解決。
他把梁春護入懷中，將人安全地送到了自己車上。
小心翼翼，親昵至極。
甚至忘了讓周圍的人放下手機。
視頻被傳到網上時，所有人都為他們歡呼。
【誰說偶像劇不會照進現實？誰說灰姑娘永遠隻能是灰姑娘！】
【我的糊豆是全世界最好的榜樣，我念完初中也要去當練習生！】
【樓上小學畢業了嗎？都是糊豆了你還拿著當榜樣？多念點書比什麼都重要！】
【kswl！原來咖啡不是隻有潑在男主身上才會發生一段故事，潑到別人身上也可以。】
【預言家就位，這就是本年度天降紫微星，有了金主就有資源，踢進待爆租！】
霸道總裁和女明星！麻麻我磕到真的了！
【苦盡甘來遇見你啊嗚嗚嗚嗚嗚！】
......
我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著那個視頻。
試圖用那些曖昧至極的畫面讓自己清醒過來。
傅景明對我很好。
可他對別人也很好。
這就是他作為擇偶對象最大的缺點。
用晚飯時，一向不喜歡在餐桌上說教的爺爺突然開口了。
「不要垂頭喪氣的。
「大口地把飯吃進去，做錯事情的不是你，要受懲罰的也不是你。
「這件事裡你唯一需要反省的就是自己的眼光和見識。
「你應該愛一個和你自己一樣，心裡眼裡都隻能裝下一個人的人。」
隻這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那句話。
櫻花樹下站誰都很美。
我並非傅景明不可。
6
當天晚上，梁春更新了一條動態。
【你沒有騙我，我永遠是你的第一選擇。】
配圖裡，桌面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我再熟悉不過。
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傅景明摘掉了我親手給他戴上的對戒。
所有關於愛和不愛的答案，呼之欲出。
所以傅景明，我也隻是你其中一個選項而已。
手機微微震動，是堂姐的消息。
【小也，你那便宜未婚夫要塞一個不知名小 idol 進我的綜藝。】
【咱這可是大制作，能來的最少也是二線帶話題的，你說一個卸了妝走路上根本沒人能認出來的小明星……】
【你姐我已經順手幫你查清楚了，這傅景明在傅家唯一一次和他爸頂嘴就是為了這什麼梁春，當時差點被趕出傅家還是這梁春自己走的。】
【前幾天這小姑娘說去面熹妃傳被批演技不行，小也你可要上點心啊，妹夫不行就換，我妹被騙是絕對不行的。】
......
我思索了片刻，迅速回復信息。
【讓她去。】
梁春在節目臨開機前兩天如願加入了這個選拔演員的綜藝。
她興奮地轉發了官宣海報，配文道：【失去的總是會被你用另外一種方式彌補回來。】
矯情的遣詞造句確實是她的風格，我一點都不奇怪。
隻是令我沒想到的是，剛剛創建了官方賬號的傅氏集團點贊後立刻ẗû₀取消了贊。
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我啞然失笑。
傅景明啊傅景明，你為了她可真是費盡了心思。
我當然也不能讓自己吃了虧。
和她一組的選手都是這段時間以演技出圈的年輕演員。
堂姐故意安排的。
有些已經在短劇裡憑借晉江式演技收獲了一大波粉絲。
有些憑借著童星出道積攢的多年經驗成功吸引了觀眾和評委。
而有些人隻要往那兒一站，就是對劇本裡角色的最好詮釋。
節目採取直播形式。
第一集播出後，梁春終於登上了夢寐以求的熱搜。
【梁春演技差】
【idol 別來碰演員的瓷】
【他大爸的演不了就別演了】
【有人是晉江式演技有人是晉江式女主】
【梁春是誰】
【一鍋海鮮燕窩粥裡的老鼠屎】
......
梁春垂著頭坐上保姆車離開了錄制現場。
有人說在現場看到了她一邊打電話一邊哭訴。
她說自己被做局了，同組的選手都是其他組換過來的高手。
一定是有人故意想搞她。
以至於看到傅景明出現在我單位樓下時，我甚至沒有半點意外。
「她剛回國，沒人脈沒資源，你沒必要趕盡S絕。
「顧也你變了，你以前不會這樣的。」
我看了眼牆上的時間，晃了晃手上的外賣。
「現在是下午一點半，我還沒吃午飯。」
傅景明的臉色微微一變，剛想開口卻被我不客氣地打斷。
「如果是以前你一定會先問我為什麼這麼晚吃飯為什麼要吃外賣為什麼要上這個班。
「可今天，你好像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興師問罪這件事上。
「所以傅景明——
「究竟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
大廳裡一片寂靜。
見他不說話，我徑直朝電梯方向走去。
「顧也我以為我已經和你解釋清楚了。
「謝春隻是我老師的女兒，我隻是想幫她而已——」
「講清楚了？」
我忍不住冷笑：「你現在對她是什麼感情，你講得清楚嗎？」
傅景明的瞳孔驟然一縮：「你什麼意思？」
「你不會陪她陪得連刷一下手機的時間都沒有吧？那些三百六十度無S角的視頻裡，你有多少下意識的動作是經得起我推敲的？」
「網上都是捕風捉影的事情，就算有也已經過去了！」
我看著他，異常冷靜：「傅景明，你摸著你的良心告訴我，真的過去了嗎？」
空氣再次陷入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傅景明終於開口了：「顧也，我從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
「我們彼此心裡都清楚，我們在一起的原因不是聯姻而是相互喜歡。
「如果你認同我們處在平等的戀愛關系裡，那我希望你好好反省你自己。」
我指著自己，有些難以置信：「我反省我自己？」
他看著我，恨鐵不成鋼道：「欺負一個努力上進的普通女孩，讓你覺得很有成就感嗎？」
7
從那天起，傅景明徹底不再顧及我的感受。
他像認定這件事情錯在我，一言一行都試圖讓我低頭。
謝春的違約金，他賠了。
謝春新的經紀公司，他動用關系找的。
謝春的經紀人，他幫忙拉上業內頗有名氣的造星能手。
甚至連堂姐的綜藝，都被一群水軍故意刷惡評。
【明明知道人家是個萌新，還給人安排在這一組，你們導演組真的是鹽都不鹽了。】
【為了流量噱頭什麼都幹得出來，建議直接封S這部電視劇。】
【搞錯了，是綜藝。】
【大家跟我一起舉報走起！反正我是為了小春春才看的！】
【比起已經成熟定型的演員，有沒有一種可能我們更想看成長型的。（三塊錢一條，括號內容發布時記得刪掉）】
【三塊錢一條？樓上掙錢不帶我嗎？】
【艾特我的好閨閨一起笑S在這評論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當然傅景明隻想做這些事給我看，並不想被兩家人知道。
所以社交媒體上幾乎沒有人再討論他和謝春的關系。
接到堂姐電話的時候，我有些發懵。
「傅景明這狗東西說好的贊助我另一個節目，臨籤合同了跟我提撤資！
「你說說看他算個什麼東西！區區一個私生子！跑到咱顧家嫡長孫女面前叫囂！
「要不是咱家堅決反對我幹這行，這點錢我還能沒有？
「為了這個節目我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我站在實驗室的窗邊，看著對面的商場大屏上循環播放著梁春剛接下來的兩個化妝品廣告。
「合同發我，我讓人跟你聯系。」
「啥？」
「傅景明是因為我才為難你的，這部分損失我來承擔。」
「小也，那你和傅景明......」
「結束了。」
我提前完成了手頭的項目，向單位提出年假申請。
飛往 m 國的路上，我刪光了傅景明所有的聯系方式。
他以為的冷戰，在我這裡是分手。
徹底分手。
隻是我和他之間涉及到顧傅兩家的聯姻，所以還是要當面告知我的父母——我取消婚約的決心和理由。
好讓他們為顧家爭取更多的利益。
媽媽聽我說完氣壞了。
「都怪你爸清明節沒有回去，祖宗一不留神就讓你閨女碰上蒼蠅了！
「明年我一定要給他們燒個十幢八幢的大別墅！」
爸爸若有所思地看完我收集的所有資料，沉聲道：「交給我來處理。」
得到爸爸肯定的回答，我便搭上回國的飛機繼續上班了。
畢竟牛馬的年假還是要用在刀刃上。
踩點到單位門口時，有人突然攔下了我。
梁春戴著黑色大墨鏡，身上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不算難聞。
但她噴得屬實有點多了。
「顧小姐，我是專程來跟你道歉的。」
她摘下眼鏡，露出了姣好的面容。
「阿景做了這麼多都隻是為了幫我在娛樂圈站穩腳跟，他怕我被人欺負，你千萬不要誤會。」
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抱著雙臂沒有說話。
她似乎沒預料到我的反應，稍顯局促地繼續道：「阿景跟你不一樣，他從小就要比別人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這幾天我陪著他處理工作，他幾乎每天都要忙到凌晨一兩點。
「就跟他小時候為了討傅叔叔的歡心拼命讀書一樣。
「顧小姐既然在生意場上幫不到他，那就該多體諒體諒他。
「三天兩頭和他鬧……有人會心疼的……」
我看了眼手機，有些心不在焉：「還有其他事嗎？趕著上班呢。」
梁春微微一怔，張了張嘴。
像是準備了一肚子膈應我的話卻沒機會說出口。
「顧小姐聽我一句勸吧，阿景當年喜歡我就是因為我有什麼說什麼。
「做錯事會道歉，也會維護他的自尊。
「阿景這麼好的人，顧小姐就不怕以後想起來後悔嗎？」
她歪了歪頭，故作疑惑地問我。
眼裡卻有隱隱的期待。
我想她確實不適合演戲。
有點小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我扯了扯嘴角，頗為禮貌：「我不是什麼垃圾都撿的，有垃圾桶願意裝就裝著唄。」
8
梁春的臉色瞬間變了。
「你說誰是垃圾桶？」
「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嗎？」
我沒打算和她客氣。
她咬著牙連連冷笑：「這年頭的富家女都喜歡給自己立一個學霸人設，其實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她掃了一眼我身後的大樓：「聽人說這是南市最好的實驗室，能進去的人要麼家裡關系很硬，要麼……就是讀書讀傻了。
「顧大小姐屬於哪一種呢？」
我微微垂下眼眸。
梁春可以質疑我的眼光，但不能質疑我的能力。
「現在的明星應該都知道知網了吧？上去隨便搜。
「就怕你看不懂，畢竟這些文章也不是給你這種人看的。」
我知道她前幾天在高考加油的直播間裡念錯了好幾個生僻字。
被彈幕噴九漏魚文化素質低，差點當場破防。
果然她像是被我踩中了尾巴一樣。
「顧也你別太得意！
「別忘了風水輪流轉，你有的東西我遲早也會有。」
我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