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他不能讓季雨歌出事,也不想毀了這個家,他還想著有朝一日找個偏遠山村,和季雨歌過她想過的日子。
黑暗中,暗沉的目光愈漸凌厲,他的身影在幽暗的燭光下,顯得格外陰沉和可怕。
韓雲一心裡莫名地一顫,生出了一股寒意。
……
季雨歌第二天的醒來,往旁邊一摸,冰冰涼涼的,身邊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好在她已經習慣了,利落的穿好了衣服,叫人打來了熱水,簡單的梳洗一番。
正猶豫著叫孫邈邈過來給她梳頭的時候,林墨池端著一籠屜的包子過來了,看來她要梳頭,主動接過木梳。
殷勤的樣子,簡直是太明顯了。
季雨歌敏銳的聞到了一股血腥味,不過在軍營中聞到血腥味是正常的,軍營裡面即便是不打仗,每天也會死上那麼幾個人。
“你什麼時候起來的?軍營裡哪裡來的包子呀?”
“一大早上,讓廖福去城裡面買的。”
季雨歌就沒放在心上,對於這個男人偶爾的一點浪漫,她心中卻十分的受用,打算晚上好好的犒勞犒勞她。
結果處理了幾個病人之後,卻聽說韓雲一死了。
她忙叫來了廖安,問道:“韓雲一怎麼會死了呢?”
不應該呀,她隻不過是在她身上割了一條口子,也是為了取出蠱蟲,後來還給她用了上好的藥,按理來說應該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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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是她自己想不開。
“是自盡嗎?”
廖安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
“你這一會搖頭,一會點頭的,我怎麼知道是什麼意思?”
廖安的臉紅了一下,才說:“是咬舌自盡了,不過在聽他自殺之前,寫了一份名單,名單都有誰我不知道,隻是拿到那份名單的之後,小竇統領便立刻啟程回京城了,就連屍體都帶走了。”
“名單?難不成是潛藏在京城的細作名單?”
季雨歌眼中閃過疑惑之色,“不應該,你說她都要死了,會主動給我們提供名單嗎?該不會是提供一份假的名單,然後讓朝廷的人自相殘殺吧!”
季雨歌越想越有可能,這樣一來,韓雲一已經死了,死無對證,她這個時候招供出來的名單可信度就變得低了,可即便是再不可信,仍舊會有人相信。
即便沒有證據,也肯定不會再用這些人。
這完全就是用死來做的離間計,季雨歌都有點佩服她了。
廖安皺著眉頭,“如果真的是用死來讓朝廷的人自相殘殺,韓雲一就太小看朝臣們了,想來皇上是不會相信的。”
季雨歌點頭,“說的也是,朝廷裡的那些老家伙都不是傻子,是真是假隻要查一查就知道了。”
季雨歌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廖安定定的看向她,“王妃,要不要去跟王爺解釋一下?”
季雨歌驀然怔了怔,“我跟他解釋什麼,韓雲一又不是我殺的。”
廖安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垂著頭沒說話。
季雨歌也想到了,之前太子說了,要將人運回京城審問,結果突然死了,而她臨死之前見的人又是自己。
她可不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了嗎?
“如果我現在去跟王爺解釋,他會不會認為我是在賊喊捉賊呀?不顯得我心虛了嗎?”
廖安搖頭,“王妃如果不去解釋的話,沒準王爺會真的認為是你殺的韓雲一,更何況太子殿下還在,王爺相信你,太子殿下就未必了,您就算不跟王爺解釋一下,也總要跟太子殿下交代一下。”
季雨歌卻覺得沒必要,“我連林墨池都不去解釋,為什麼非要跟太子解釋啊?”
“……”廖安竟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王妃,您確定這人真的不是您殺的嗎?小的知道您走的時候人沒斷氣,可是會不會是您下手太狠,她忍不住疼,自盡而死?”
季雨歌感覺受到了有史以來最大的惡意,”連你都不相信我了,你後來不是去看過嗎,我給她用了最好的藥,縫合的時候我還十分的小心,可以說是我有史以來縫合的最漂亮的傷口了。”
第485章 因果報應二
廖安抽了抽臉皮,這好像跟殺不殺人沒關系吧!
縫合的再漂亮不是還是傷害到人家了嗎?
季雨歌沒忍住踢了他一腳,“你傻呀,如果她真的是受不了疼死的,為什麼會留下名單?明擺了就是在算計我,也在算計朝廷,這個人居心叵測,早知道當初我就不留她一命了,直接殺了多好。”
季雨歌很窩火,這人都死了還要算計她,這下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真是倒霉。
【不過從某種程度上說,這人倒是還挺敬業的。】
【季雨歌一向佩服那些冷血無情,沒有七情六欲的人,反正她是做不到,正是因為做不到才欽佩啊。】
林墨池來看望傷兵,順便邀請她一起吃午飯,結果就聽到她在欽佩韓雲一,極為苦惱地蹙了一下眉頭,真是不明白她的腦袋裡面是怎麼想的。
怎麼跟正常人這麼的不一樣呢?
林墨池覺得即便是會讀她的心,也讀不懂她這個人,想法總是和正常人不一樣。
最後林墨池也沒有邀請季雨歌吃飯,季雨歌也在想該如何跟林墨池解釋,她沒有殺了韓雲一,估計他應該會相信她的吧?
如果不相信的話也沒辦法,其實季雨歌心裡是很沒有底的。
如果林墨池不相信的話,就證明他心裡還有韓雲一的,對她的愛是有保留的,所以生氣的人應該是她。
想到了應對之策,季雨歌的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哪怕中午吃的是硬,邦邦的窩窩頭,也覺得甜甜的。
林晟淵昨天晚上回去想了大半夜,主要是關於季雨歌的身份,再有就是換腎手術到底能不能做到,事關他的性命,他無法置之不理,或者是當做是一個傳說就放過去。
如果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既然知道了,季雨歌就在眼前,為何不問一問?
對於季雨歌的身份,林晟淵仍舊是有所保留,但是這不妨礙他信任她的醫術,無數次的事實證明,季雨歌的醫術是旁人無法仰望的。
神仙託夢看似飄渺,沒有實證,但是天下間總有那麼一些極為聰明的人。
有些人從來沒有學過彈琴,第一次觸摸到琴,卻能夠彈出天下名曲,或許季雨歌也是這一類的聰明人吧。
林晟淵沒有在詢問季雨歌的身份,隻在是偶然遇到季雨歌的時候,問起了關於換腎手術的事情,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詢問,樣子頗為真誠。
季雨歌就知道他這次來肯定會問起手術的事情,之前跟林墨池通過氣,但很明顯林晟淵並不相信林墨池的話。
要不然也不會來找她了。
“太子殿下,換腎手術的確有這麼一說,我也是在書中看到的,隻是這個手術實在是太大的,一個人是根本沒有辦法完成的,最要緊的是需要匹配的腎源,腎源跟血液的匹配不一樣,血液的匹配基本上就四種,腎源卻很復雜,依據書上所說十萬個人裡面也未必有兩個一樣的,即便是親兄弟也不行。”
最後一句話是她補上去的,當然也是事實。
林晟淵又問:“如果能夠找到匹配的腎源的話,你能夠做得了這個手術嗎?”
季雨歌直接搖頭,“我也是聽說過這個手術,卻沒有做過,你想啊,首先要打開腹腔,摘除貢獻者的腎,同時要切掉壞了的腎,人體器官是不能離開人體太長時間的。”
林墨池跟他解釋過,手術不能做,也做不到,卻沒有像季雨歌這樣解釋的清楚。
林晟淵不是學醫的,隻是覺得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很有道理。
“這樣起碼就需要兩個人同時做,其次,一旁還要有負責止血,遞個鉗子,遞個紗布什麼的,然後還要有在一旁觀察病人情況的,如果出現了昏迷或者是窒息,要及時的搶救,手術的過程中還可能出現很多的問題,初步算的話這個手術起碼需要十個人才能完成。”
林晟淵明白,因為季雨歌說的足夠明白了。
“太醫署的學生可以做這個手術嗎?”
“不能。”
“如果你現在教他們呢,大概需要幾年的時間讓他們學會,保證手術的成功?”
季雨歌見他執著,索性邀請他找個陰涼沒人的地方坐下,“隻要是手術就沒辦法保證絕對的成功,況且換腎手術這麼復雜,換一下腎很簡單,難得是後面,你想想把你的手腕切下來,然後過一會再按回去,即便是用針線縫合了,就能保證手腕可以自己愈合嗎?”
“不能,如此說來這個手術最要緊的是後面的恢復?”
“當然了,太子殿下是聰明人,可以自己想一想,仔細的想一想你就明白了。”
林晟淵總覺得季雨歌在諷刺他,但是沒有證據。
說了這麼多危險性,林晟淵仍舊抱著期望,“不說後面的恢復,如果想要完成這樣的手術,你的學生大概什麼時候可以學會?”
季雨歌秀眉輕皺,“怎麼也得需要個兩三年的時間。”
她解釋,“別看戰場上傷兵多,可是他們做的最多的都是縫合,正骨,很少會處理到內髒傷,很多傷兵受了傷,也就是所說的內出血,還沒有抬回來就死在半路上了。”
林晟淵點頭表示明白和理解,軍中有專門負責抬傷兵的士兵,人數很少,戰場上那麼多人總不可能全都抬回來。
能夠回到軍營的基本上都是受傷比較輕微的。
季雨歌一臉愁苦的說,“不是我吝嗇,實在是沒有人讓他們觀察,總不好剖開活人的肚子,那不是有傷天和嗎?”
林晟淵有些猶豫,若是換腎的話是不是也是有傷天和?
他相信鬼神之說,也相信因果報應,萬一……
看他臉色有些白,季雨歌彎了彎眼睛,“如果我要單獨教他們的話,少說得幾年的時間。”
其實用不了那麼長時間,隻不過季雨歌故意說多一些。
“……”林晟淵遲疑著低頭。
季雨歌並不覺得他在思考著放棄,一句有傷天不足以讓他放棄,但是會讓他有所猶豫。
林墨池說樊韜信上寫的很詳細,因此太子才會相信,風塵僕僕的跑來這裡,如果她隨便胡謅的話,沒準適得其反,不如將真實的情況告訴他。
該怎麼選擇全看他的了。
不過季雨歌覺得他不會放棄,換做是她的話也不放棄,好不容易有一個辦法能夠拯救自己的命,怎麼會放棄呢?
“太子殿下,如果你想要做換腎手術的話,首先需要檢查兩個人的血型,其次就是腎髒的匹配度,檢查很難做,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法,我可以說除了我以外,沒有人會。”
林晟淵想說有人會做,隻是他也不太相信對方就是了。
“你要怎麼檢查?”
“我不能告訴你,這是秘密,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王爺跟你不匹配,你們雖然是親兄弟,但是他母妃的血型跟母後的血型是不一樣的,所以你們的腎髒也是不匹配的,你應該明白,一個人的血脈是來自於父母雙方的,想要換腎就意味著他的腎髒到了你的身體可以適應,若是血脈不一樣,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