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季雨歌回頭警告他,不許亂動,又給他留下了兩顆藥,讓他覺得高熱的時候吃了。
林晟淵見季雨歌對林墨池態度要比其他醫者態度好上太多,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幾分殷羨。
等人走了之後,他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說:“要不是有玉琅王妃衝上前把你給拉下來,怕是你還不肯回來,我聽說當時你腹部中了一刀,還指揮著大軍衝入城內,甚至還想強撐著去追韋世龍,你可真是不要命了。”
林墨池有些不甘心,“被他給跑了,要是能夠再早一會進城,人已經被我們抓回來了,不過他這次丟了城池,大藏王朝肯定不會優待他。”
林墨池不舒服的咳嗽了一聲,林晟淵就倒了兩杯水,一杯給他,一杯放在手中。
“薩克城內有不少的存糧,不需要朝廷在送糧食,我們應該也能撐上半個月,半個月之內你能夠保證拿下大藏王朝嗎?”
不等林墨池回答,林晟淵又說:“再過兩三個月就該入冬了,朝廷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若是不能打下來,怕是就要班師回朝了。”
打仗不是說他想打就能打的,最重要的還是有糧草。
本來他們拿回雍州城的時候就可以回去了,是林墨池一意孤行,再加上林晟淵的支持,才打到了這裡,可是林晟淵再怎麼支持,也沒有辦法憑空變出錢來。
江南道的錢都被他給用了,甚至明年的錢都給透支了,再這麼下去還沒拿下大藏王朝,大翰王朝內部就出事了。
“半個月的時間,一定能夠拿下大藏王朝。”
林晟淵相信他,心裡松了一口氣。
林墨池看向他,“太子不如想一想,拿下來之後的事情。”
“你之前不是建議設立都護府嗎?本宮覺得你的建議不錯,已經跟朝廷建議過了,隻是朝廷遲遲不回復,怕是受到了阻力。”
“朝廷不同意,肯定有他們的顧慮,但是太子殿下應該有自己的堅持,既然你也覺得設立都護府能夠更好的管理,為何不堅持下去?”
Advertisement
林晟淵微微一愣,“你是打算把這個功勞給我?”
“功勞本來就是太子的,我當時不過是順嘴提了一句,真正實行的人卻是太子。”
林墨池將空杯子託在手中,來回的把玩,聲音慵懶好聽。
“太子是一國儲君,這件事由你來辦合情合理,再說了如果沒有太子的支持,光是雍州城我就打不下來,甚至還要被扣上一個犯上作亂的帽子,打仗我還可以,管理卻不行,隻能辛苦太子了。”
這句話說的真誠,把太子都說的感動了。
半晌之後,他問道:“二弟,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林墨池笑的坦然,“當然是這麼想的,你是不會以為我有心跟你爭奪皇位吧?”
林晟淵臉一紅,忙搖了搖頭。
林墨池不說話了,隻是臉上的淡然讓林晟淵幾乎無地自容,連日來的擔憂猶豫在這一刻都有了著落。
“如果你跟我是一母同胞,或許你比我更適合做太子之位。”
“太子,沒有什麼適合不適合的,之前王妃給過我一些書本,我看了之後有所動容,每個人想要的都不一樣,江山對於我來說,並沒有那麼大的吸引力,我想要的隻不過是能夠和王妃在一起好好的生活。”
他隻希望將來天下太平了,他和王妃可以平平安安的。
平平安安對於大部分來人來說是很容易做到的事,除非是天災人禍,可是在皇室之中,這一句話的分量卻很重。
“等這件事結束了,我想帶著王妃去遊歷天下。”
林晟淵嚇了一跳,“你的才能如果讓你什麼都不幹,豈非是太可惜了。”
“隻有我什麼都不幹,朝臣們才會放心,再說大翰王朝有這麼多的青年才俊,有識之士,太子殿下完全可以扶持自己的人。”
林墨池笑了,“再說我早就答應過王妃,等這一次打完了仗,就安安心心的陪著她賺錢,要不然你以為她會那麼容易的借錢給我,我可是籤了一份賣身契,所以你就是想要我回去幫你,也不行了。”
林晟淵嘴角抽搐,半天說不出話來。
遊歷天下?
早些年他也想過,可是他知道他是不太可能了。
“你能夠娶到玉琅王妃是你的造化。”
說完,眼底深處還有一些羨慕。
林墨池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強忍著打人的衝動說道,“太子能夠娶到太子妃也是你的福氣,說真的,如果你是我的話,你可能早就死了,屍體都被大卸八塊了。”
“……”
林晟淵不明白他話中所指。
林墨池清了清嗓子,開始抹黑季雨歌。
“季雨歌擅妒成性,除了她本王不能有其他人,甚至是狗都不能是母的。”
林晟淵咋舌,這就有點過分了吧!
“否則的話,她寧願選擇跟我同歸於盡,太子妃就不一樣了,溫柔賢惠,哪怕是太子對她動了粗,她也堅定的站在太子,如果換成我對季雨歌動手,隻怕這隻手早就廢了。”
林晟淵難得舌,頭打結。
他從未想過異地而處,或許是見得賢良淑德的女人太多了,在季雨歌第一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就眼前一亮。
他一直都想要打破束縛,所以對一直受到規矩約束的太子妃隻是相敬如賓,對妖娆的王美辰格外的喜歡。
季雨歌在一眾女子中特立獨行,張揚的讓人向往,每當看到季雨歌站在所有女子之中,發光發熱的時候,他心底深處會稍稍悸動。
第496章 兄弟密談
當然他隻是想一想,卻從未真正的做過什麼,最過分的就是借著治病送出了金簪。
那支金簪是母後的東西,原本是讓他送給心愛的女人……咳咳,也就是太子妃,但是他當時覺得太子妃不是他的心愛之人,就一直藏著。
後來想著要送給王美辰來著,隻是她時不時的鬧脾氣,林晟淵覺得她配不上母後的東西,就誰都沒送。
也就是上次季雨歌去給他看病,他才想起來金簪。
金簪是母後的東西,送的人必定是要有身份,或者是德行貴重,又或者是為國有貢獻的人,季雨歌除了第二點其他都佔了,林晟淵也是抱著剩下的兩點就將簪子給她了。
要說借機表達愛意倒是沒有,其實一直以來林晟淵對季雨歌的態度一直都是一個迷,甚至他自己都不清楚心裡是怎麼想的。
看著林墨池手邊的小瓷瓶,裡面裝著的是季雨歌煉制出來的藥,林晟淵心裡有些酸澀,別扭的說道:“玉琅王妃還真是特立獨行,仔細想想,京城諸多女子,有誰能夠像她一樣肆意妄為呢?”
郭萱真是肆意,但要說妄為還差一點,否則京城諸多御史早就用唾沫將她淹死了,真正做到肆意妄為的也就隻有季雨歌了,人家敢跟御史嗆聲。
別人碰到御史尋死,都嚇得不行,她是那種不但不害怕,反而會遞毒藥的那種。
尤其是不讓老二納妾,府中的妾室都死於非命,偏偏人家還有理有據的,真的是將滿不在乎做到了極致。
林墨池點了點頭,“在京城,各家小姐任性的有,溫柔的有,張狂的有,霸道的也有,結合到一起的,如同她這般的卻是絕無僅有。”
林晟淵看著他臉上的笑意,突然覺得有點牙酸,幹脆喝口茶鎮了鎮。
他自信的以為他對季雨歌的那份感情,任何人都看不出來,殊不知林墨池早就看透了。
隻不過沒有說出來罷了。
說到底,太子也隻是心裡想一想,行動上並沒有做出什麼越矩的事,林墨池也相信季雨歌不是一個亂來的人。
要不然,兩個人總要死一個。
“你也是太縱容她了。”
林墨池苦笑一聲說道,“就連父皇母後都寵著她,你說我還有什麼辦法?除了順從,也隻能是順從,更何況她還為我生下了兒子,勞苦功高。”
這句話讓林晟淵想到了崔文芸,季雨歌生了一個兒子就勞苦功高,崔文芸生了三個兒子豈不是功勞更大?
林晟淵想起了遠在京城的崔文芸,面上的神情稍稍緩和,緊接著又說。
“玉琅王妃有本事,對你有一心一意,雖然說有些愛吃醋,但是哪個女人不愛吃醋,隻不過她表現在臉上。”
林墨池覺得他這話意有所指,用眼神詢問他。
林晟淵好久沒有跟人排解心事了,大有要吐苦水的意思。
“即便是太子妃,也會吃醋,隻是她吃醋多半都是忍著,其實我能夠看得出來,誰是真心的大度,誰是打掉了牙往肚子裡面咽,話說回來,哪個男人看不出來,隻不過裝作不知罷了。”
男人和女人不就那麼點事,林晟淵有十幾個女人,其中的門道早就摸透了。
即便父皇母後又如何?
是母後深愛著父皇,父皇也是愛著母後,可是每當父皇去其他娘娘宮中休息的時候,母後也會傷心難過。
隻不過母後選擇隱忍,恰好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隱忍,忍著忍著就成了美德。
林晟淵不喜歡隱忍,既然吃醋為什麼不能表現出來,實在不行了,為什麼不能打一架,或者是吵一架,為什麼非要憋在心裡?
其實林晟淵自己也不敢反抗,隻是他希望有人能夠反抗,並且帶著他的那種。
林墨池冷冷的說:“你就知足吧,好在太子妃沒有對你其他女人下手,你想想我除了王妃以外,身邊哪裡還有女人?”
當然,也是因為他潔身自好,再加上其他人做錯了事情,但這個時候不是追求真理的時候,林墨池絕對不承認他在打擊報復,故意抹黑季雨歌。
“李芳華的事情我知道,還有季雪心,可是這些事跟玉琅王妃都沒什麼關系,說到底是那些女人自作自受。”
林墨池覺得他在影射自己,有些不高興,“王美辰也做錯了事,同樣是自作自受,為何太子妃沒有處置她?”
“……”
林晟淵愣了一下,隨即解釋,“太子妃是看不上她,根本不屑於對她下手。”
成婚多年,林晟淵自以為十分的了解崔文芸。
在他的眼裡,王美辰從來沒有入過崔文芸的眼,甚至後來所有的女人都沒有一個能夠讓她看得上眼的,她是太子妃,要溫柔大度,賢惠得體。
王美辰在她的心中或許都比不上院子裡的一盆花重要。
簡直就是母後的翻版,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母後偶爾還會表現一下吃醋,太子妃卻不會,這也正是他生氣的地方。
“我想太子妃不是看不上她,隻不過更加在意太子罷了,如果太子妃換成了季雨歌,隻怕你的東宮早就已經變成廢墟,甚至你這個人都變成了一副骨頭架子。”
林墨池斜了他一眼,多少帶著幾分羨慕。
“你也太危言聳聽了,季雨歌是脾氣大,整個軍營的人都知道,甚至在父皇哪裡都掛著號,可是她心地是善良的。”
要不然他們根本不可能從她手裡借出來二十萬兩銀子。
二十萬兩可不是小數目,換做是一些貪財的女人,聽到借錢早就撒潑打滾了。
林墨池抽了抽嘴角,喜歡給人下毒叫做心地善良?喜歡賊喊捉賊叫心地善良?當面揭人短,懟死人不償命叫做心地善良?
林墨池覺得他還是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