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季雨歌的鼻子也有些發酸，她猜測父子兩個應該有很多話要說，於是便悄悄的退了出去，在她的身後，竇黎明也退了出來。
“玉琅王妃陛下的身體？”竇黎明也老了不少，不過看上去還是那麼的深不可測，一看就是一個武林高手。
季雨歌知道他想問什麼：“父皇的身體其實很早就出現了問題，即便是這四年我沒有沉睡，也無力改變。”
竇黎明哀嘆了一聲，“陛下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若是能夠多活兩年，起碼能夠看到從孫子出世。”
第754章 物是人非
“可是這種事情也不能強求，主要是太孫的年紀太小，兩年之後他也才不過十五六歲，這麼小的孩子最好，不要著急要孩子，否則即便有了孩子，孩子也有可能夭折，我想父皇應該更想要看到健健康康的曾孫子。”
竇黎明遲疑地點了點頭，隨後退後一步，對著季雨歌重重的作揖行禮，“皇上的身體就拜託玉琅王妃了。”
“我自會竭盡全力，竇大人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體。”
竇黎明微微一笑，季雨歌本來有一些話想要提醒竇黎明，可是看懂了他眼中的笑意之後，幹脆閉上了嘴巴。
四年的時間，很多事情都變了很多，人也變得沉重了許多。
季雨歌突然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眼前的一幕幕明明很熟悉，可是又是那樣的陌生宮裡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崔文芸的身邊，除了熟悉的蓮心蓮香以外，老人換了不少，很多都是新面孔。
“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是不是覺得我老了很多？”崔文芸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
季雨歌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搖頭，“怎麼會呢？表姐一如既往的美麗，我隻是沒有想到這宮裡變化這麼大，一路走來，我都快不認識了。”
“你都睡了四年了，有些陌生也是正常的。”崔文芸一如既往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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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季雨歌就覺得她的笑容有一些虛假，就好像是戴著一張面具，永遠不會有自己的情緒一樣。
崔文芸將宮人都打發走了，就連蓮心蓮香都沒有留下。
季雨歌親自給她倒茶，崔文芸上下打量著她，語氣中略帶羨慕，“四年了，所有人都在變老，可是隻有你越來越年輕。”
“表姐若是想要變得年輕，首先就要放松心態，然後再多加保養，要不了多久就能夠恢復當初了。”
沒了太子，崔文芸就是東宮的老大，底下還有兒子，女兒本應該無憂無慮的，可是現在卻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
不過話說回來，誰不是這個樣子呢？
就連她的大女兒都穩重，成熟了不少。
想了想，季雨歌還是沒有忍住，問道：“表姐，這宮裡怎麼會變化這麼多呢？”
崔文芸輕輕的撫了一下衣角，含笑看向她，“你走了之後沒多久，大哲王朝就與我們公開宣戰了，玉琅王遠赴邊關作戰，朝廷為了支持這場戰疫，幾乎是掏空了家底，打了整整三年，才讓大哲王朝俯首稱臣。”
說到這裡崔文芸嘆息一聲，“連年徵戰導致國庫入不敷出，為了這場戰役，朝廷上下也付出了不少，最艱難的時候，甚至連官員的俸祿都發不出來。”
“宮裡的人裁減了一批又一批，你現在看到的這些都是後來進宮的，先前的老人多數都出宮了。”
以往出宮就是這些人的念頭，可真的想出宮的時候才發現是人間煉獄。
“在你走後的四年裡，各地方發生了不少的災害，先是蝗災，又是旱災，還有水災，有地方甚至揭竿起義，總之沒有一個年是消停的。”崔文芸苦笑著搖頭，“世家也趁機搗亂，從一些百姓的手中收回了不少的土地，朝廷現在給每年給成年的男丁發的永業田都沒了。”
“世家的人仗著家世和見識真是無孔不入，有的時候他們比敵人都可惡。”
崔文芸點頭，“再有就是各家為了競爭生意，手段層出不窮，你的龍翼商會也險些被人給吞了，幸好有你之前留下來的人，再加上百姓也認可你，皇上最危難的時候也從龍翼商會挪用過錢，有朝廷護著，再加上你父親和大哥幫忙以及寇婉君他們得力，這才沒有讓龍翼商會毀在那些人的手裡。”
如果不是這樣，這麼龐大的龍翼商會早就被吞了。
即便是沒被吞，也損失不小，其實很大一部分都是被朝廷借走了。
季雨歌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回來之後，我一直都在救助點和醫院忙碌，今天才騰出時間進宮，龍翼商會我還沒有去過呢，聽你這麼說，我這才感覺到這四年裡真的是發生了不少的事，原本我看到太醫署發展迅猛，還以為已經國富民強了，沒想到竟然是在走下坡路。”
崔文芸說：“太醫署之所以發展的這麼快，也是因為各地方出現了瘟疫，我記得兩年之前江南一帶爆發了瘟疫，死傷了將近十萬人，是太醫署出了治療的方子，才使得眾人免遭劫難，否則整個江南一帶怕是就要天毀人亡了。”
說到底，這也是季雨歌當初促進太醫署發展的好處。
雖然這四年裡季雨歌不在，但是她的名字卻時不時的被人提起，不管是天災人禍還是醫院和太醫署幫襯，還是說朝廷賑災，龍翼商會的幫襯，又或者是玉琅王在前線打仗，她的名字都沒有被人忘記。
崔文芸突然抓住了季雨歌的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還好你回來了，要不然真不知道還會有什麼樣的事情發生。”
季雨歌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有這麼重要的作用，看表姐是哭的傷心她的眼眶也紅了。
“表姐我也沒想過，竟然會發生這麼多的事，不過既然我回來了，不管是龍翼商會還是醫院，甚至是太醫院我都會盡力幫忙的。”
崔文芸連話都說不出來，隻一個勁兒的點頭。
季雨歌在的時候，崔文芸從來沒有這麼深的體悟，以往崔文芸覺得是自己在保護季雨歌，否則她麼能夠在外面如此的胡作非為，又沒有人怪罪？
可是真當她陷入沉睡之後，崔文芸才發現，自己才是一直以來被保護的那個。
季雨歌走了之後，有多少人針對她和太孫，就連崔家的人也是抱有異樣的心思，她能夠在種種困難中挺下來，就是因為抱有她還能夠回來的希望。
還好最後總算是回來了。
沒多久，林錦承和幾個孩子回來了，季雨歌看到比自己也還要高的林錦承，高興的合不攏嘴。
“錦承，都長得這麼大了。”她記得當時林錦承也隻是到了她胸口的位置，沒想到一轉眼的時間竄的這麼高了。
果然歲月催人老啊！
“這孩子前兩年都沒怎麼長，後兩年噌噌噌地往上拔，我都擔心他的身體吃不消，可杜院正顧太醫他們都說沒什麼事兒。”
林錦承甜甜一笑，對著季雨歌親切行禮：“二嬸嬸。”
“過來讓二嬸嬸給你看看。”
林錦承很痛快地伸出了手，全然沒有往常見太醫的局促。
季雨歌給他做了一個簡單的檢查，發現就是正常的長高，不過穿的有些快，最好補充一些鈣質，於是列了一個食補的單子交給崔文芸。
林錦承看到季雨歌也是真心的高興，他知道二嬸嬸回來了，二叔以後不會走了，他也有人撐腰了。
誰說太孫就不需要有人撐腰了，他就覺得有人撐腰很好，起碼二叔二嬸嬸回來之後，那些曾經想要欺負他的人都要掂量掂量。
崔文芸也感覺到了林錦承的變化，悄悄的對著季雨歌說：“這幾年來這孩子也吃了不少的苦，父皇一直把他帶在身邊教導，可是有些事兒不是說教導就能夠學會的。”
“自從得知你回來，這孩子就跟有人撐腰了似的。”
“表姐你這麼說好像自己不給他撐腰似的。”
崔文芸搖了搖頭，笑的苦澀，“他是太孫，本宮又是太子妃，有些事兒本宮不方便出面，就連父皇有的時候也隻能打掉牙往肚子裡咽，能幫他撐腰的還真的隻有你合適。”
第755章 了解過去
其他人都不適合幫林錦承，可是季雨歌就不同了，似乎無論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都能夠被人理解，仿佛她就應該是這樣，可是若換成了其他人就會變得離經叛道。
季雨歌從崔文芸的口中得知，這四年來不隻是各地方亂的不行，就連朝廷也是亂的不行。
自從她陷入沉睡之後，貪官汙吏就好像是雨後春筍一般拔地而起，玉琅王去了邊關戍守，幾個王爺除了玉琊王還算得力以外，其他的幾位王爺除了能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對於重要的大事是半點都插不上嘴。
即便是有季太傅寇大人等人忠心耿耿，可是他們終究難以和世家對抗。
因此這幾年朝政可謂是一塌糊塗，當然這裡面有打仗的原因，天災的原因，但不可否認有人在趁機搗亂，他們不想讓朝局安穩，不想讓天下天的百姓過上好日子。
季雨歌聽林墨池說起過一些事情，卻沒有崔文芸說的這麼詳細，崔文芸也是出身世家，聽她的語氣，崔家也參與其中。
季雨歌想到了崔族長的野心，他怕是想要太孫成為傀儡。
打造崔家王朝。
看樣子表哥也沒能阻止舅舅。
也難怪崔文芸四年來老了這麼多，一方面是自己的兒子，一方面是自己的娘家，她要從中周旋，還要為了天下考慮，為了將來考慮，心思不多就怪了。
崔文芸把這幾年來發生的大小事情都告訴了季雨歌，也不是想要得到什麼，更多的是訴苦。
四年來隻有蓮心蓮香能陪她說說話。
可她們終究隻是下人，有些話崔文芸也不好跟她們說。
除了朝局的變動，有不少人在這四年裡都先後離開了，宮裡面有幾個妃嫔死了，其中就包括惠妃和童妃，兩個人是一前一後死的，是在皇陵感染了風寒死的。
皇上念在她們是為了皇後祈福死的，死後冊封了她們為貴妃，其中以童妃為首。
寇大學士在季雨歌睡著的第二年春天沒的，死的時候很安詳，並沒有太痛苦，皇上給了他文貞的谥號。
自古以來封侯拜相的官員大將，都以能夠得到文字為首的谥號為榮，寇大學士能夠得到這樣的殊榮可見他不止得聖心，也得民心更令人佩服。
除了寇大學士去世了以外，朝中也有幾名官員或是因病或是因為年邁過世的，但是都沒有太過於痛苦。
不管這些人生前做過些什麼，皇上都給了他們死後哀榮。
皇上這兩年慈善了許多，從邊安召回了一些流放的人，給了他們安生的晚年。
“按理來說，韋貴妃是犯錯死的，不該葬入妃陵，可前兩年皇上偶然路過韋貴妃生前住過的宮殿，回來之後就讓人為韋貴妃修葺了陵墓，復闢了貴妃的位置，聽說還出錢為老四修建了墓穴。”
季雨歌說道：“我聽說很多老人年輕的時候叱咤風雲，可老了之後卻變得十分的慈祥，很多事情時過境遷也就沒有那麼在意了。”
崔文芸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是啊，很多事情過去了就過去了，早就沒有那麼在意了。
一轉念，很多人都不在了，季雨歌真的感覺自己睡了好久，好像整個天下都變了。
“要是沒有這一場天災，李大學士已經告老還鄉了，因為朝廷人手不夠，皇上身體又不好，所以就讓李大學士晚些時日日在告老還鄉。”
季雨歌不解地說，“印象中他是一個貪戀權勢富貴的人，算起來跟我爹年紀應該差不多，怎麼會選擇在這個時候離開？”
崔文芸突然壓低了聲音：“我聽太醫院的人說，李大學士的身體不好了，估摸著也就能夠再活個三兩年，李大學士已經不太能夠看得見東西了，記性還是很好的，皇上讓他的孫子在旁邊輔佐他，一方面是成全君臣之情，二來也是有意提拔他孫子。”
說到底皇帝就是想要把李大學士給榨幹了。
李大學士或許有種種不是，可是他對天下朝廷的付出卻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的本事也是旁人學不會的，與其說是皇上想要榨幹李大學士，倒不如說是李大學士在費盡心思的為他的孫子鋪路。
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李大夫人當初在李浩然的婚事上大鬧一場，後來又在李大爺葬禮上大鬧，被關起來之後，一心等著李浩然搭救，可是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得了一場風寒暴斃而死了。
李家也在李大學士的堅持下分了家，其他幾房的人也早就搬出了家，李家內宅是由李浩然的夫人打理，外面一切的事情都是李浩然在處理。
李大學士也早在這之前，就開始將手中的人脈和人交給了李浩然。
這一點上季太傅做的都沒有他多。
季太傅雖然也在培養季少風，可是整個季家說了算的人還是季太傅，季少風想要接管季太傅手中的權力怕是還要再等個幾年。
崔文芸說道：“李家的人雖然不怎麼樣，李浩然卻是一個出類拔萃的，皇上也有意培養他，現在他和你大哥都是東宮的屬官。”
換句話說，李浩然就是皇上給太孫留下來的人，其實不管李浩然是否出色，以李家的權勢和人脈肯定要極盡拉攏，有李加站在太子這邊，太孫日後行事也會更方便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