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作為娘親，說不心疼是不可能的。
但古人說得好，子女終究是要成為他們想成為的人，而不是父母的附屬品。
若是林東歌下定決心要做女將軍，這些苦一定要吃。
“娘，你要跟我說什麼？”林東歌收了剛剛練功時身上的肅殺和戾氣，變得乖巧可愛。
婢女上了早點之後退了下去，季雨歌在心中盤算了一番，道：“你可還想做女將軍？”
“啊……？”林東歌一愣，接著扭頭不好意思道：“爹爹都跟你說了嗎？”
她心中卻是忐忑的。
林東歌當然曉得，女子應該在家相夫教子，學學女戒女紅，或者就與星心姨姨一樣，做個女學究。哪裡有她這樣整日裡拋頭露面打打殺殺的？
更何況做女將軍……怕是娘親要責罵了。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季雨歌幫她擺好碗筷，又舀了一碗白粥遞給她：“娘親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
林東歌仔細打量著季雨歌的表情，見她面色如常，沒有要生氣的意思，這才稍微鼓足了勇氣，點點頭。
“那你有什麼打算麼？”季雨歌道：“凡事不是一蹴而就，這將軍也不是你一說就能當上的，總得有個規劃。”
聽季雨歌這麼說，林東歌頓時來了精神，連忙點頭：“娘親，我知道的，自古以來的大將軍都是從小兵做起的。我想，我應該可以進軍營磨煉磨煉，然後，然後我就成大將軍了！”
唉……
看著林東歌興奮的幻想自己的未來，季雨歌搖搖頭，終究還是個小姑娘，對規劃什麼的完全沒概念，由著自己的想法來。這樣可做不了將軍，最多做個白日夢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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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歌冷不丁瞟見季雨歌的表情，急忙收斂：“娘，是不是我說錯了？”
“錯倒是沒錯，有目標是好的，隻不過……你可知道軍營體系？入營之後，你是什麼職位？幾年之後，需立幾等功才可當上校尉？校尉之上又是什麼？若要做將軍有需要具備哪些條件？”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林東歌頭昏腦漲：“娘，這都是什麼啊？怎麼當女將軍這麼麻煩啊？”
季雨歌抬手敲了一下女兒的額頭：“你呀，就隻有一腔熱血，什麼都不知道。不過能有這熱血也是好的。”
林東歌一邊揉著額頭，一邊聽季雨歌講接下來的安排。聽到要與季雨歌出門遊歷三年的時候，她愣住了。
因她身份特別，幾乎沒怎麼出過京城，即便有也隻是到親戚家做客。這次卻是要徹底舍棄自己“玉琅王府大小姐”的身份和娘親出門，從最基礎的地方從頭學起，一時之間沒了主意。
“如何？”季雨歌問。
“爹爹也是這麼想的麼？”林東歌不確定道：“我要離開京城？”
“不錯。京城固然好，娘親也可以動用關系讓你直接成為女將軍。不過他日真的上了戰場，恐怕不出十天半個月，爹娘就會接到你戰死沙場的消息。當然，沒有傷亡是不可能的，最起碼，有了那些經驗，你還有一線生機。”
第768章 下定決心
季雨歌覺得自己為人母，必須要讓子女明白一件事的利弊。因此說到這些生死大事的時候，她也沒半點含糊。那些歷代數一數二的大將軍，誰不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上戰場的？上了戰場之後，又是如何拼命的？她不想女兒有什麼優待，亦或是失了分寸。
要是林東歌沒有這般覺悟，縱使她再有天賦，季雨歌也不得不痛心親手掐滅。寧願她一輩子無憂無慮在王府繼續當她的大小姐。
如此用心良苦，也不知道這丫頭明白不明白。
林東歌低著頭扯著自己的衣衫，六神無主的樣子。季雨歌慢慢收拾著碗筷，遞給身後的婢女。
許久之後，林東歌深吸一口氣，道：“娘，我學識不如兩個哥哥，讀書也很難讀下去，但也知曉一些歪史，二哥也曾經說過，那些英勇的大將軍都是歷經千辛萬苦才得到名垂千古的名聲。況且，和娘出門，已經比那些大英雄要好的多了，所以——”
她站起來，攥緊了拳頭，仿佛下定了什麼巨大的決心，嗓門也跟著提高了一些：“我跟娘一起走！不管吃多少苦，我一定要成為名鎮一方的大將軍！”
被她這宣誓一般的模樣嚇的呆了呆的季雨歌回過神，欣慰地笑了笑：“那好，你這幾日收拾收拾，等娘的通知。”
誰知剛起身，遠處奔來兩個身影：“娘！”
“大哥，二哥？”
兩個小子衣衫不整，頭發散亂，顯然是剛剛起床。
林錦麟跑到二人面前，然後拉過林東歌，對季雨歌大聲道：“不行！妹妹不能跟娘親走！”
林錦麒倒是沒那麼衝動，整整衣衫才過去，對季雨歌拱手：“娘。”
“臭小子，妹妹都起來練功多久了，你們兩個才下床。”季雨歌蹙眉：“還有，錦麟，你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
“娘，你別怪二弟，他也是關心則亂。娘，怎麼突然就要帶妹妹走，一走還是三年……之前那四年……算了。妹妹還小，怎麼能去外面風餐露宿？”林錦麒沉著臉道。
這三個大的，老大自小沉著穩重，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愈發有林墨池的風範。
老二林錦麟雖然有時候不著調，但卻是個在經商方面別有天賦的小子，性子有些衝動跳脫。
兄妹三人關系極好，兩個哥哥對林東歌和其他弟妹也是寵愛有加，會這麼反應過度也在常理之中。
“你們是打哪聽說的……哦，錦麟，你又帶著老大偷聽牆角了？”季雨歌看著林錦麟。
林錦麟羞紅了臉，支吾道：“誰讓娘你和妹妹在這裡說話，我房間就在那邊，風一刮這不就聽到了？不對，娘，你不能帶妹妹走，大哥說的對，妹妹年紀那麼小！要走，也是我倆走！”
季雨歌皺了皺眉。
這小子，聽牆角聽出個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娘，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樣太突然了。還有什麼將軍的……”
“妹妹什麼都不知道，還沒閱歷，那些將軍的話都是胡言亂語。”
林錦麒這麼一說，倒是讓林東歌急了：“大哥，我沒有胡言亂語！我是認真的，而且這些話我也跟爹爹說了，爹爹也沒意見啊！”
“你知道爹疼愛你，總是在他面前胡作非為！”林錦麟呵斥道，然後拼命拉著林東歌就走，仿佛季雨歌現在是什麼洪水猛獸似的。
“二弟，不得無禮。”林錦麟急忙制止，接著去看季雨歌的臉色。
在他們心目中，娘親跟天神下凡一樣沒什麼區別。千萬不要惹娘親不高興。
季雨歌一個轉身，又坐下了，並不打算阻止他們。
林錦麟本以為季雨歌會發火，要是發火就好了，自己上前一番花言巧語哄得她開開心心，也許就不讓林東歌走了。
但是她反其道而行之，倒是讓林錦麟沒了主意，隻能拼命給大哥打眼色。
林錦麒想了想，上前道：“娘，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娘要帶著妹妹逃跑？是不是宮裡出事了？”
“逃跑？”季雨歌啞然失笑，然後對這林錦麟道：“你怎麼聽牆角都聽的迷迷糊糊的，我何時說要逃跑了？”
林錦麟臉色一曬。
林東歌趁機甩開林錦麟：“大哥二哥，你們真是的！娘怎麼可能會帶著我逃跑……不對，根本就沒逃跑！娘親是要帶我出去遊歷！”
“遊歷？”兄弟二人對視一眼，林錦麟氣呼呼道：“好端端的，遊歷什麼？東歌，你女孩子家家的，跑什麼跑？”
“我……就準許你和大哥出門，我就不能出門了？我將來是要當大將軍的！別等到了軍營，人家問我，我一問三不知！那多丟臉！”林東歌跺跺腳，繞到季雨歌身後：“娘，二哥說話太難聽了！”
季雨歌知道這件事也不可能隱瞞兄弟二人，於是道：“你們來，娘跟你們說。”
一炷香之後，林錦麒林錦麟兄弟二人臉色不同了。
林錦麒倒是很快就接受了：“娘和爹向來都不阻止我們做我們想做的事情，這次妹妹既然有此雄心大志，是該出去多見見世面。”
這點，倒是和林墨池想得差不多，不愧是六個孩子之中的老大。
唯獨林錦麟，一直黑著臉低著頭，雙腳還不安分的在地上碾來碾去。
“老二，你有什麼想說的？”
“哼，娘和爹都商議好了，妹妹也接受了，我，我一個孩子家家的能說什麼！”林錦麟賭氣似的扭過頭：“妹妹是女孩子，將來是要嫁人的，嫁的夫婿肯定也不是普通人，這樣東奔西跑當什麼大將軍，將來，誰還肯娶她！”
林東歌氣的要反駁，被季雨歌拉了一下。
“這麼說，老二，在你的認知之中，女子就隻有嫁人這一條路可以走嗎？”季雨歌心平氣和地問：“就沒有其他出路？”
“我……”
林錦麟嘆了一聲，拍了拍弟弟：“二弟，我也明白你想說什麼。娘，二弟不是那個意思，隻是……自幼我們三個感情極好，二弟更是疼愛東歌不輸爹，如今讓妹妹就這麼走了，二弟肯定舍不得。”
“誰說我舍不得了！”林錦麟紅了眼眶，似乎想到了什麼，滿眼都是心疼：“妹妹年紀小，本應該在京城養上幾年，和那些嬌滴滴的小姐們一樣，得到家人的寵愛才是！但是現在……嗚嗚嗚……”
說著說著，竟哭了出來。
“好了。”季雨歌拉過他，抬手幫他擦眼淚：“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好端端的掉眼淚。娘不過是帶妹妹出門，三年五載也就回來了。妹妹也和娘說過，你與老大都有自己的目標，想做的事情，難不成你想看妹妹就這麼被困在京城，和那些什麼勞什子的小姐們不是衣服首飾，就是女紅八卦的，這樣你就開心了？”
“嗚嗚嗚——我沒，我沒那個意思！”林錦麟抽抽搭搭道：“就是，就是舍不得！娘你才陪我們多久？妹妹她又不一定能適應，實在不行，你，你帶我走！”
說完，抱著季雨歌不肯撒手了。
連林錦麒都被氣笑了，指著林錦麟道：“你這臭小子，娘親是什麼人？能讓妹妹受委屈？再說了，你去了，商會如何？”
“是啊，”季雨歌眨眨眼，一本正經道：“娘親暫時還不走，商會還有一堆賬本，你不想看？”
林錦麟立刻止哭，抬頭看季雨歌：“娘親，你想讓我管商會？”
“自然。娘這一走，商會也不能跟著走，總要運轉的。本想著抽空叫你們倆來各自安排，你就給我聽奇奇怪怪的牆角，臭小子。”季雨歌刮了一下林錦麟的鼻頭。
接著屏退了下人，將三人圍了過來。
第769章 交出商會
季雨歌將三個人拉到身邊。
“有些事，我連你們爹爹都沒有告訴，就是害怕他多想，我這次帶著妹妹出去說是歷練，但其實也不全是，但不管怎麼說，隻要你們在京城好好的，我和妹妹就能多一份安全。”
林錦麒林錦麟不小了，能夠聽懂這話裡面的意思。
“錦麒，你是老大，平日裡不要光顧著讀書，也盡量出去走一走，沒事兒的，和人交流一下心得。”
“錦麟，不要總是想著賺錢，這錢是永遠都賺不完的，娘走了之後，你要幫著大哥好好的看好弟弟妹妹。”
“知道了娘親。”
季雨歌想了想，還是打算在臨走之前把一些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
“你們皇祖父的身體不太好，這段時間聽了不少的闲言碎語，對娘親已經很不滿意了，娘也知道手裡有醫院商會這麼多產業，樹大招風，所以這一次出去帶你們妹妹歷練，其實也是為了躲避災禍。”
“但是如果真的躲不開了，你們也要心中有數，做好準備。”
林錦麟和林東歌都是一臉震驚的表情。
唯獨林錦麒還算鎮定。
其實季雨歌不說的話，林錦麒最近也覺得有點不對勁，往常和堂哥聊天之類的都可以肆無忌憚，可是最近他發現伺候堂哥的人換了一批，堂哥跟他說話的時候也格外的小心。
種種跡象都表明宮裡面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