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對方發出慘叫滾到了一邊,其他人見姑娘已經出手了,也就不客氣了,紛紛圍了上來。
這麼多人讓林東歌有些慌亂。
自學武以來她都是單打獨鬥,什麼時候參與過群毆?
她忽然也明白了娘親所謂的經驗——戰場上可沒有什麼單打獨鬥,都是一窩蜂的上來。
眼花繚亂之下,林東歌手裡的鞭子也沒了章法,見人就甩,隻是甩倒了一個,另外一個立刻刺過來,林東歌的裙子瞬間變得破破爛爛了。
他們忌憚的是季雨歌,可不是這個隻身一人的小姑娘。
而且吳天利也下了命令,要是任何人亂走亂闖,不聽勸的,直接殺無赦!
“你們!你們!”林東歌本想呵斥他們以多欺少,但又想起似乎是自己先動的手,瞬間沒了理。
“嗯?這裡在打架啊!”
那個討人厭的聲音再度響起,與此同時更多的官兵倒地不起。
“有趣有趣,我來了這一年多了,都忘記打群架是什麼感覺了!”
人群裡穿梭著一個白色的影子,而且那影子還相當照顧林東歌——馬鞭朝左,影子就解決右邊的人。
朝右,左邊的人立刻倒地。
半盞茶的功夫,小五十人的官兵全部倒在了地上,沒死也隻有半條命了。
林東歌喘著氣,死死瞪著眼前的紀雲,咬牙切齒:“吳天利那個混賬,說話不算話,說了不準讓人跟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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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抓了紀雲到吳天利面前,看吳天利還怎麼說!
“姑娘,誰說我是吳天利派來的?”紀雲欺上前,見她明明有一身功夫,卻因為人多而慌神,不由得嘖嘖兩聲:“還有,你沒打過群架啊?就這麼一點人亂了你的氣息,師門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被這人一通數落,林東歌臉上掛不住:“你好意思說我,你的師門的臉,你不丟啊!”
“我……”紀雲正想辯解幾句,身後傳來清絕的聲音。
“……師弟,這怎麼回事?”
大街上,橫七豎八倒著不少人,還有些人已經沒了氣息,隻有少年和少女立在裡頭,實在是扎眼。
“師兄,我看她又偷跑出來,不知道要做什麼虧心事,就跟來了,你怎麼來了?不盯著那個……姑娘的娘親?”紀雲說完,斜眼去看林東歌,滿意地看她變了臉。
清絕上前,皺眉瞧著眼前的狀況,再看看紀雲和林東歌,隨即對林東歌拱手:“失禮了。”
師兄倒是挺有禮貌,哪像這個紀雲!
遠處又有了腳步聲,似乎是聽到殺伐之聲趕來的,紀雲一摸腦門:“诶,動靜大了。”
“你也知道大了……姑娘,要想找什麼人就去找吧,我們先拖住吳府的人。”
林東歌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
他們不是和吳天利勾結嗎?
“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啊,難不成要押你回吳府,暴露你們的身份啊!”紀雲眨眨眼:“這次還是沒能跟你打架,那下次再說。”
說完,跟著清絕屁股後頭跑了。
林東歌呆了呆,轉身就去找了黃虎。
黃虎聽說府尹的公子還在世,激動地差點沒抓住林東歌道謝。
“林姑娘!太好了,你說的這個消息,真的太好了!”黃虎泫然欲泣。
黃夫人連忙扶住他,對林東歌點點頭:“姑娘辛苦了,不知道姑娘大白天是怎麼過來的,街上滿是官兵,根本不讓我們在有外人來的時候出門。”
“說來話長。”林東歌仔細著窗外的動靜,見外面安安靜靜,似乎沒有人找來,又問:“怎麼,你們都不知道前任府尹的家人還在世?”
黃夫人瞥了一眼還在傷心的黃虎,重重嘆息了一聲:“還記得我夫君說,府尹大人無故離世嗎?”
林東歌點點頭。
“那都是給外人的說辭。很抱歉,我夫君對你們有所隱瞞……實際上,前任府尹大人是被人滅了門。”
“啊?”林東歌大驚失色,“滅,滅門?怎會如此?”
“是的,那是水災發生的前一晚——”
湖州因地理環境的關系,盛產白米,百姓們也因湖州附近的若河滋養,每年都會豐收,百姓安居樂業。
但是連年雨水,若河上遊的河堤隱隱有要垮塌的情況,劉府尹每日派人巡查,同時上報朝廷,請求重修河堤加固,以免來日造成水患。
折子一張又一張遞上去,卻杳無音信,最後劉府尹坐不住了,想借著述職的機會上京,親自請求修葺。
準備了三日,即將出發的時候,底下的人卻一個接一個回來,劉府尹的臉色也越來越沉。
府裡的其他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劉府尹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兩天,不吃不喝,一直到第三天該出發的時候才從房間裡出來。
此時他形容枯槁,眼神呆滯,原本在院子裡負責他安全,想要上前關心一下的黃虎都不敢走過去。
第791章 失心瘋
好像撞了鬼。
在門口站了一會,劉府尹又哭又笑,宛若失心瘋。
大笑聲久久不散,引來了府裡眾人,看他癲狂,誰都不敢上前問個明白。
大笑之後,劉府尹逐漸冷靜,讓黃虎跟著自己進房,隨後黃虎離開。
第二日晚上,劉府尹暴斃。
以此同時,劉府上下被賊人……
黃夫人說到這裡,輕輕擦拭眼淚:“我們是運氣好……不,應該說是,這條命是劉府尹給我們的。”
“那個東西是……”林東歌去看黃虎,黃虎也從悲痛之中清醒過來。
他搖搖頭,雙手捏拳,青筋暴起狠狠錘了兩下桌子:“是我,都是我的錯!劉府尹讓我連夜出城,誰知當晚洪水來勢洶洶,我被阻擋在城內,眼看著洪水淹沒了一切卻無能為力……最後,劉府尹交給我的東西,竟失蹤了。”
“失蹤?”林東歌訝異道:“怎麼會失蹤?是不是被洪水衝跑了?”
“那是比我身家性命更加重要的東西,我絕對不會遺失!”黃虎激動地又拍著桌子,仿佛因為林東歌的話冒犯了自己:“隻有一個可能,就是有人趁亂的時候偷走了!”
洪水來的那晚,林東歌無法想象,但從兩個人的描述之中也能感受到當時城內的焦慮和絕望。
好在之前劉府尹對湖州城內的抗洪措施做的得當,雖然有所損壞,但總體問題不大,隻是衝壞了一些建築物。
其中損失最大的,就是城西。
為應對這樣的狀況,劉府尹早就準備好了修葺的資金,等百姓去劉府尹府上去找他商量的時候,這才發現了府邸的慘劇。
百姓一時之間慌了神。
就在他們商量著要怎麼辦的時候,吳天利空降而來。
雖然對這個肥頭大耳的人沒什麼好感,但最起碼也是個官。
誰知道……
黃虎咬牙道:“吳天利就不是個東西!上任第一天,就將所有前來商議災後重建的百姓轟了出去,並勒令他們不準隨意去府邸,要是靠近,就全部亂棍打出去!”
黃夫人也氣的全身發抖:“那個人,根本就不是來做事的!他借著了解情況這個由頭,進入百姓家中肆意掠奪,隻要是他看得上眼的……美其名曰共渡難關,實則根本就是要百姓沒有錢出城!”
“之後就封了城,再之後發生的事情,我們不甚了解,其中京城派來的人,一開始還有人敢上去說兩句,求他們做主,但是第二天就……”黃虎深深嘆了一口氣,“後面多發生了幾次,也就沒人敢說話了,吳天利此後越來越變本加厲,直到把湖州城變成了死城。”
黃虎看著外面昔日繁華的街道,如今破敗成這樣,眼眶一紅,又忍不住要落淚。
“黃大哥,你別急。”林東歌連忙道:“既然我娘親來了,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你們放心,一切都會好的。”
黃虎搖搖頭:“姑娘,不是我不信你們,我也知道你們是做實事的……但是這種狀況,要是你娘沒有進城,沒有去吳天利的府上,或許一切還有轉機,隻是吳天利手段了得,以前來的那些,那些看起來很強壯的男人都過不了這一關。”
後面的話,他沒說了,言下之意大家都懂得。一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又怎麼能和吳天利對抗呢?
林東歌信心滿滿拍著胸,脯:“你們放心,我娘可不是外頭那些弱不禁風的女子,她說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頓了頓,林東歌才壓低了聲音:“黃大哥,除了我來找你,告訴你劉青的事情之外,還有一件事要請你幫忙。”
黃虎連忙點頭,但聽到林東歌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的時候,他又猶豫了。
“林姑娘,不是我不幫忙。這件事實在是……太危險了,那吳天利是個什麼狗東西你們也知道,要是因此害了他們,我良心不安的。”
“不會的黃大哥,我有計劃的,隻要,隻要您能稍微配合一下。”林東歌急忙表明自己的信心:“我真的可以做到。難道您就忍心看到他們還要飽受分離的痛苦嗎?”
“這……”
看黃虎又猶豫,林東歌使勁兒遊說,終於讓他松了口。
“既然林姑娘都這麼說了,這做的也算是一件好事……我答應你就是了。”
黃虎松口,林東歌也放了心:“那就這麼說定了,今晚子時,黃大哥你準備一下,我把人帶來,你就把她送出去。”
林東歌還是想讓七姨娘和父母團聚,想到外面那兩個老人,林東歌始終於心不忍。
“對了黃大哥,我問一下……吳天利上任之後,是不是聘請了功夫很好的江湖人?”林東歌問。
黃虎有些迷茫:“這我就不知道了,那之後誰都不敢接近吳府,更不知道吳府裡的情況。”
林東歌點點頭:“我知道了,黃大哥我先走了,免得那些官兵追來找麻煩。”
“官兵……你做了什麼事情?”黃虎一驚:“那些狗腿子,雖然沒什麼真本事,但是顛倒黑白卻是一把好手,林姑娘你千萬要小心。”
“沒什麼大事……反正有人跟我兜著了。”林東歌心虛道。
雖然不清楚無涯島跟吳天利到底是什麼關系,但既然他說了幫自己,那她就姑且信一回。
再說了,不幫也沒事,吳天利可沒那個狗膽子對自己下手。
匆匆忙忙離開黃虎的房子,林東歌重新回到路上,假裝左看右看,好像對一切都很好奇,又好像很嫌棄的樣子。
沒多會,就回到了自己之前來的路上,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路上的屍體也都被處理掉了,幹幹淨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林東歌瞅了兩眼,撇撇嘴。
既然那個紀雲都這麼說了,自然會處理妥當,自己也沒什麼好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