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乖。”安然輕拍了拍聞歌的背,低下頭看去時。正好看見她閉上眼的瞬間,眼淚奪眶而出的模樣。


她輕抿著唇角,落在她唇邊的眼淚比她一抿,暈散開來。舌尖一鹹,卻酸到了她的心底,一陣陣尖銳的疼。


“好,不喜歡他。我也不喜歡他,讓他這麼對我們的聞歌……”她輕聲哄著,一邊抽了紙巾給她擦眼淚,等她似乎是睡著了,又垂眸看了眼對面已經悄無聲息睡去的江莫承,拿出手機給溫景梵發了條信息。


“我在酒吧裡面,聞歌和莫承都喝醉了,暫時不能出去。”


溫景梵關上車門,拿出手機看了眼信息,眉頭輕微地皺了一下,言簡意赅的回復:“我到了,你的具體位置。”


“吧臺最右側那條直走,拐角的小角落。”


收起手機,他抬眼看了看霓虹閃爍的酒吧招牌,復又拉開車門,傾身拿了一盒煙出來。


深夜比之白天的溫度要更涼一些,寒風像是帶著骨刺,吹拂而過時,冷冽得像是刀,一瞬凌遲。


點燃煙,他垂眸看了眼指尖的星火,湊到唇邊抿了一口,一雙比夜色還黑的雙眼裡有沉鬱濃得幾乎化不開。


他一口一口,姿態優雅又貴氣,慢條斯理,已經吸引了不少正往酒吧裡走的女人的視線。


他卻連餘光都沒舍去,彈掉那一紙煙灰,捻熄煙頭,利落地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這才抬步往酒吧裡走去。


隨安然也嘗了幾口酒,倒是沒嘗出什麼借酒消愁的滋味,隻苦得自己舌苔都有些發澀。胃裡被這酒液一浸泡,就酸得有些反胃。


她一向不喜歡喝酒,對這種東西也向來沒有任何的欣賞力。


江莫承咕哝著又醒了過來,手撐著桌子要站起來,不知道是喝暈了還是別的原因,第一次沒能站起來,一下子重重地摔了回去。


隨安然伸手扶了他一把,問他:“你想幹嘛?”


“上廁所……”江莫承大著舌頭說完,似乎是覺得面前的人有些奇怪,勉強站起身來,撐著安然的肩頭低頭仔細地看了看:“安然……你真的來了啊……我怎麼一下子就醉得連你來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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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語著,頭垂下來直接撞在了她的肩上,疼得隨安然倒抽一口涼氣,又不敢推開他。


正想站起來扶穩他,一轉頭,卻看見溫景梵正站在幾步之外,靜靜地看著她。


酒吧裡的燈光晦暗不明,他站在暗處,整張臉都看不真切,隻身後一束光斜斜地打過來,他背著光,清俊的氣質更加凸顯,身上似乎是還帶著夜色的寒意,涼得人發顫。


見安然看過來,他很快就抬步走了過來。目光雖然落在她的身上,手上卻一用力,很是輕松地把靠在她懷裡的江莫承給扶了起來。


扶起江莫承後,溫景梵微微一頓,就這麼垂眸看著她。然後微微傾下身子,以一種親吻的姿態一寸寸逼近。


就在隨安然以為他會就這樣親下來的時候,他卻驀然停住,輕聞了一下她唇上的酒味,輕聲問道:“喝酒了?”


隨安然心虛地看了眼桌上的酒瓶,拿手指比了一下,“一點點……”


溫景梵睨了她一眼,幹脆就低下那一寸的距離親了親她:“能扶起聞歌嗎?”


隨安然愣了一下,見他面色自若地直起身,下意識摸了一下嘴唇,見他微挑了眉看過來,耳根子驀然一熱,連忙回答:“可以。”


聞歌原本已經睡著了,被隨安然扶起來後又漸漸醒過來,趴在她的肩頭嚶嚶嚶地哭。


一直到出了酒吧,聞歌幾乎已經成樹袋熊的模式,緊緊地抱著安然不放。


等把兩個酒鬼都安置在了後座上,隨安然這才上了副駕,透過後視鏡往後一看,聞歌東倒西歪地正靠在江莫承的身上哭。


那眼淚就跟開了閘的水,洶湧而下,一直未停過。


“江莫承的住址知不知道?”溫景梵起步後,拐著方向盤從右側匯入車流。


“知道,就在常青路。”她微抿了一下唇,往後看了一眼江莫承。腦子裡回想著的全是聞歌說的那句——他失業了。


溫景梵側目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幽深一閃而過。


江莫承的公寓就在酒吧前幾個路口處,家裡並沒有人,隨安然跟著溫景梵把人送上樓後,簡單地替他收拾了一下,等安頓好後又有些不放心,喂了解酒藥等他睡熟了,這才離開。


溫景梵等她做好這些,和她一起下樓。


聞歌等得有些不耐煩,開了車窗掛在窗口,見他們兩個人下了樓來,揮了揮手,打了一個酒嗝:“莫承……他沒事吧?”


“沒事了。”安然幹脆坐進後座,抱了聞歌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會不會難受?”


“不會。”聞歌搖搖頭,一張臉以為酒意上湧微微地紅。她抬腳踹了踹駕駛座,語氣蠻橫:“小叔,我不要回家。我去安然那裡……”


溫景梵回頭看了眼醉得已經分不清南北的聞歌眉頭一皺,輕聲道:“不想去?那就偏偏送你過去。”


“送到大哥那裡?”隨安然錯愕。


“帶回家瞞不住老爺子,你想聞歌今晚被關禁閉?”說話間,他已經撥出了電話,聽著那端的忙音,又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帶回家的話我今晚就要獨守空房了。”


這麼蠢的事,他才不會做。


溫少遠剛到家不久,今晚的飯局有些累,他洗完澡正要睡下就接到了溫景梵的電話。


“聞歌在我這裡。”


溫少遠挑了挑眉,沒接話。


“現在快到你家門口了,你準備接收下。”


溫少遠微皺了一下眉頭,問道:“她怎麼了?”


溫景梵從後視鏡往後瞥了一眼,淡淡道:“情況很不樂觀……”


等溫少遠在公寓樓下看見“情況不樂觀”的聞歌時,眉頭狠狠一皺,聲音不自覺也沉了幾分:“怎麼回事?”


溫景梵今晚的心情也不怎麼好,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道:“自己不會看?”


溫少遠抬眸看了他一眼,似乎是笑了一下,隨即又抿緊了唇,低低地問道:“下午是不是你讓聞歌來找我的?”


溫景梵沉默了一瞬,看著溫少遠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不要就幹脆點,如果要就狠絕點。”


他眼底的光一明一暗,看不真切。良久才輕吐出一口氣,有些無奈:“我以為你是最明白我的人……”


溫景梵把蹭在懷裡的聞歌推給他,再沒說一句話。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壓抑。隨安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溫景梵則是不願意開口說話。


公司裡還有人在加班,他回了趟辦公室,把梵希接了過來,便直接回了溫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夜深了,客廳裡還留著一盞燈。怕吵醒老爺子,兩個人上樓連燈都沒開,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


隨安然先進的房間,進屋正要開燈,手剛伸出去摸索著按鈕,就被溫景梵抬手扣住手腕,反身壓在了牆上。


隨安然比他嚇了一跳,背脊撞到冷硬的開關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她今晚磕撞了兩次,還都是人為的……


溫景梵的呼吸有些壓抑,是以並沒有聽見她那聲低呼。


房間被辛姨打掃過,窗簾也妥帖的拉上了,所以這會,整個房間黑沉沉的,連一絲光都看不見。


隨安然被他扣著手腕,聽著他沉沉的呼吸聲,莫名就有些害怕起來:“景梵……”


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下巴被他微涼的手指輕輕地扣住,他低頭就吻了下來。和在酒吧裡那個輕柔的一觸即止的吻不同,這個吻帶了十足的侵略性,攻城掠池。


隨安然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來,嗚嗚地抗議了兩聲。


似是察覺到她的不舒服,他微微頓了一下,張嘴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還未等她的痛覺反應過來又曖昧纏綿地輕吻住,一寸寸摩挲安撫。


“安然……”他的聲音低沉沙啞。


察覺他今晚情緒有些不對,隨安然猶豫了一下,微微掙開他扣著自己的手,緩緩地環住他的腰,靠進他的懷裡:“怎麼了?”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碰著她的耳廓,良久沒有出聲。


那種溫柔的觸碰一直持續著,直到彼此的呼吸都有些灼熱起來,他才沙啞著滿是情/欲的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說:“怎麼辦……我吃醋了。”


第六十三章


“怎麼辦……我吃醋了。”


人在黑暗之中,所有的感官都會異常敏銳敏感。更何況,已經有了足夠的“前戲”模糊了她全部的焦點,隻有面前的他,是她最清晰的感觸。


他貼得很近,幾乎是整個人都壓在她的身上。


一隻手環在她的腰間,手指已經從隨安然的衣擺下方鑽了進去,溫熱的指腹正溫和地摩挲著她腰側的皮膚。


另一隻手落在她的肩上,微微用了幾分力。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她完全沒有視物的能力,隻能感覺到耳邊的皮膚被他的呼吸燻染得有些發燙,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提琴,又隱約含著一絲清亮。


那麼正經的語氣,偏偏說出口的話……卻很是不正經。


被培養成聲控又找了個聲音倍兒棒老公的隨安然此刻表示……心髒負荷壓力幾乎破表。


以前她還沒覺得,可自從兩個人結婚領證,住在一起之後。她才漸漸發現……溫景梵經常在不動聲色之間,就拿他的聲音蠱惑自己。


這種懷疑被她緩緩追溯而上,才發現這不是偶然行為,而是……從始至終貫穿了兩個人回憶的一條重要扭鏈。


隻是知道是一回事,無法反抗,甘心沉溺又是另一回事。


她被那銷/魂入骨的聲音刺激得心尖一麻,說話都有些不利索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他的吻又斷斷續續地落下來,觸碰越發的輕,像羽毛,一觸即分,卻撩得她渴/求越多,“我在吃醋……”


她下意識地抬手抓住他的手腕,身子不直覺地又往他懷裡靠了靠:“景梵。”


他含住她的唇,聲音含糊地“嗯”了一聲,那聲音纏綿又誘惑,像是牽著紅絲的地獄使者,一步步引人深陷,再不復輪回。


隨安然暗暗嗚咽了一聲,保持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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