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聞歌怕她在外面又受涼到時候情況更嚴重,和她經過藥店的時候進去買感冒藥。店員推薦了幾款速效的西藥,隨安然拿了正準備付錢,卻又突然想起什麼,眉目微轉,喊住正在結算的店員,問:“有沒有不傷身體的中成藥,就是那種特殊情況時候吃的。”


她說的含蓄,但店員畢竟是“千帆過盡”,立刻便知道她想要的是什麼,從櫃臺裡重新拿了兩盒感冒藥遞給她:“那可以吃這個,這個孕婦吃都沒問題的。”


她話音剛落,先震驚的卻是聞歌,她一臉踩了狗屎的驚訝狀,甚至都忘記壓低了自己的聲音,很大聲地問安然:“你你你你有啦?”


隨安然大姨媽一個星期前剛走,現在就算是懷了也不知道。但既然兩個人有這個準備和打算,自然一切都要小心為妙。


所以比之聞歌的驚喜交加,她便格外淡定:“放心,不是你的。”


“噗……”一旁的店員沒忍住,頓時笑了起來。見安然看過來,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又說道:“又在吃葉酸片嗎?葉酸片在懷孕前三個月就可以吃了,有預防作用,確定懷上了也要繼續堅持吃三個月。”


隨安然心頭一動,“把我拿一盒吧。”


聞歌還有些餓回不過神來,但藥店裡的顧客又多,她再厚臉皮也不好意思瞎嚷嚷,等隨安然買好藥走出了藥店,這才又跟脫韁的野馬一般,繞著她跑來跳去的,反復確認:“你真的懷了啊?不對啊,太老爺還不知道嗎,居然這麼淡定?”


正好是路口,隨安然伸手拉了她一把,等她安靜下來,這才解釋:“還沒有,隻是我和他都有要孩子的打算,所以小心點為好。”


聞歌聞言,頓時失望:“哎……不早說,白高興了。”


隨安然還是那句話:“不是你的……你高興什麼?”


聞歌默:“我們可以友盡了,完全聊不下去。”


回到家的時候,溫景梵還在公司沒有回來。梵希正懶洋洋地趴在陽臺的貓窩上曬太陽,聽見聲音也隻是微挪了一下腦袋,看看是誰來了。


見是隨安然,算是勉強打了個招呼地抬了一下爪子“喵嗚”了一聲,然後扭回頭,繼續思考貓生。


她先給梵希換了自動飲水器裡的水,見時間還早,幹脆到陽臺和梵希一起曬太陽,還沒曬一會,遠遠地就看見溫景梵那輛路虎從不遠處駛了進來。


隨安然抬腕看了眼時間——溫boss今天又早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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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路虎停在公寓樓下起開始數數,數到20的時候,門口果然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她起身過去,剛走到玄關,門就從外面被推開。


溫景梵還扶著門把手,抬眼看向她。


他站著的地方正好是陽光和陰影交接的黑白之處,他迎著光,整個人更顯清潤雅致。


“聽聞歌說你感冒了?”他抬腳進屋,邊反手關上門,邊虛虛地把人攬在懷裡。等換好了鞋,這才攬住她往裡走。


“就是有些流鼻涕。”隨安然蹭了蹭鼻尖,說話的聲音裡已經帶了上幾分鼻音。


溫景梵微微皺了一下眉:“我問問景然。”


“哎。”隨安然拉住他,有些不贊同:“景然在l市那麼遠……就算說了他也不清楚啊。”


“總歸比我方寸大亂的要好。”他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返身去廚房燒水。沒多久,就傳來很輕微的說話聲。


隨安然探身過去看了眼,他正握著手機在打電話,那手指修長有力。而另一隻手……正拿著她剛從藥店買來的藥。


她剛才給梵希換水,就順手帶進了廚房裡,結果忘記拿出來了。


似乎是在跟那邊確認什麼,他的聲音略微有停頓,良久才掛了電話。


因為不確定她是風熱還是風寒,倒沒有給她煮姜水喝,隻盯著吃了飯又喂了藥早早地讓她去休息。


“你今天回來的那麼早就是因為我感冒?”隨安然那麼早睡不著,就靠在他懷裡邊看電視邊說話,他偶爾喂過來幾口水,也一一喝幹淨。


“這難道還不值得我提前回來?”他反問。


這理所當然的語氣……還真的是挑不出什麼錯來。


隨安然在他懷裡蹭了一下,剛想繼續蹭幾下,被他輕推住額頭,老老實實地按進懷裡:“不許再動了。”


隨安然頓時僵住,等他手指在自己額頭上輕彈了一下,這才在他懷裡尋個舒服的位置躺好,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憋了一身的汗,渾身黏糊糊地難受。


她剛一動,溫景梵就醒了過來。房間裡沒有燈,漆黑一片,他抬手探了一下她的溫度,這才生怕驚擾了一般,壓低了聲音小聲叫她:“安然?”


“唔。”隨安然應了一聲,扯了一下他的袖口,抿著幹燥的唇要水喝。


他很快便起來,開了一盞溫和的壁燈,又掖好被角,轉身出去倒水了。寂靜的夜晚裡,那倒水的聲音以及他的腳步聲便清晰可聞,她透過那光看過去,就看見梵希跟在他的腳步亦步亦趨地走進來。


他抱她起來喂水,梵希就坐在床頭安靜地看著,看了一會喉嚨裡低低沉沉的發出一聲似安撫一般的咕嚕聲,便自己尋了個位置先睡下了。


溫景梵看了梵希一眼,倒沒趕它下去。


這一夜倒是安穩又平靜,更難得的是這次隨安然在晨光裡醒來,溫景梵竟然還在,並未離開。


她眯著眼看了看時間:“九點了,不上班?”


“請了陪病假。”他一本正經地回答。


“我隻是感冒而已……”而且好得差不多了,完全不需要家裡的生產勞動力請假看護啊。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想法,溫景梵抱過梵希,手指輕撓了它幾下,淡淡地補充道:“最近家裡的貓心情不太好,順便逗逗貓。”


梵希:“……”你才心情不好,朕的心情真的是好!極!了!前所未有的好!


聞歌打來電話表示關懷,結果接完電話總結得出——人家生病那是生理心理雙重難受,需要緊急修復。但到了隨安然這裡,那整個流程下來,就是夫妻相處之道,簡直是不動聲色秀恩愛。


她一邊羨慕一邊酸溜溜地說:“你就流個鼻涕我景梵叔就緊張成這樣,那以後你生完孩子坐月子,豈不是要當菩薩供起來了……”


隨安然認真地想了想,發現是這個道理。因為不止感冒,就連她一月一次的生理周期,他似乎都要比自己更重視一些,算好了時間前幾天就開始給她煲紅棗湯,來了之後又是不給碰冷水,又不是不讓做家務,每天變著法的炒豬肝或者蒸騰些補血的。


細心到讓隨安然開始反省自己這麼些年到底是怎麼虧待自己的。


於是,幾番被提及的“孩子”問題,又被提了上來。


安然原本隻是隨口一問,溫景梵卻很是認真地回答:“順其自然就好,我們都還年輕,不急。”


隨安然默:“……”她記得前不久還有人急著要孩子來著,怎麼突然就改了態度?


就這麼精心地養了兩天,隨安然的感冒還沒怎麼開始發作,就直接被悶了回去。



溫景梵臨時出差,早上去的公司,中午回來吃了午飯就收拾了衣服去機場。他前腳剛走,隔日又是聞歌去美國。


隨安然這連續兩天往機場報道,不免也生出幾分惆悵來。


來送機的隻有隨安然,聞歌並沒有通知別人,這趟出去的悄無聲息。老爺子腿腳不便,聞歌臨出門前他倒是特意把人叫去書房說了一會話,送到門口後就交給了安然。


至於溫少遠——從前兩天開始就一直沒有出現過。


就要檢票了,聞歌又等了一會還是沒等到人,眼中不掩失望之色,連眼眶都悄悄地紅了。又怕隨安然看見了會跟著難過,就一直低著頭和她說話。


“你跟我景梵叔要好好的,兩個人有好消息了一定要第二時間告訴我啊。第一時間留給阿姨好了,我是不是特別貼心?”


“你也別有太大的壓力了,太爺爺說不愛聽的話時你就當耳旁風,別難為了自己。受了什麼委屈要跟景梵叔說,他肯定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工作的事情也慢慢來,我知道你有些不想在盛遠工作了,怕別人說走後門……其實你後門走了不少次了,就是你自己不知道。而且在小叔這裡工作沒人敢欺負你,你是自己人,多好啊……你要是走了,小叔還缺了得力幹將……”


隨安然忍不住打斷她:“能別這個時候還想著你那個小叔嗎?”


聞歌撇撇嘴,嘆了一口氣,這才改口:“好吧好吧,知道你吃他的醋,今天他不在就讓讓你。別我這一走一年你就忘了我啊,到時候心裡就隻有我景梵叔沒有我了。”


“說什麼傻話呢?”隨安然捏了一下她的臉,聽著廣播再一次的提醒登機,輕推了她一下:“行了,別黏黏糊糊了,不就一年嘛,哪這麼快就忘了你。倒是你別覺得外面好,找個男朋友就不回來了。”


聞歌沉沉地吐出一口氣,目光卻偏向遠處,一眨不眨。


等隨安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時,她已經若無其事地轉回頭,拎著行李就走了進去。


這一次格外瀟灑,隻和她說了再見,連回頭再看一眼也沒有,就這樣離開了。


隨安然看著她的背影,心裡酸得像是渭了檸檬汁一樣,心都揉皺成了一團。


十五的元宵節,就這樣過得冷冷清清。


到了晚上,隨安然去泡了一杯咖啡,抱著梵希在陽臺上看整個a市的燈火輝煌。大概是知道隨安然的心情不好,梵希也不高冷了,安安靜靜地窩在她的懷裡,她偶爾低頭看下來的時候,便抬起爪子和她擊掌。


就這麼來回幾次之後,隨安然也顧不得情緒低落了……畢竟和貓擊掌什麼的……這樣萌逗的場景,真的低落不起來——


巨大的煙花落下,她眼裡都映了這座城市的璀璨。想起以前原本是打算離開的,可最後……卻是以這種讓她如願以償卻又意想不到的結果留了下來。


此後,這座有他的城,便成了她的城。


溫景梵的電話來得很恰好,正在煙火盛放的時候。隨安然聽不太清楚,進屋關了門接電話。


梵希從她懷裡跳下去,自己蹦跶著去別的房間玩了。她就站在落地窗前,仰頭看著煙火,耳邊是他輕柔低沉的聲音。


沒幾句就察覺到她情緒不高,略一思忖便知道了原因:“是不是因為聞歌走了?”


“有一點。”她手指繞著一旁的窗簾,想了想,問他:“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很快了。”他低低的笑,笑聲微沉,婉轉入耳。


隨安然耳根子一酥,再開口時,聲音更加糯軟:“我想你了。”


那邊呼吸一頓,沉默了好久,才回應:“我也想你了。”


說這句話時,正好外面的煙花已經落幕,瞬間的安靜讓這句話清晰得分明。


隨安然不知道怎麼的,覺得好像心裡最柔軟的一塊被他觸碰到,眼眶一紅就有些想哭。她努力壓抑了一會沒壓抑,直接破功。


“安然。”溫景梵突然出聲,隨著這句話還有一聲車門碰撞的聲音。


她還來不及問他是不是在外面,他已經低沉緩慢地說道:“安然,到客廳,打開落地窗,走到陽臺上,然後低頭看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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