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過這些都和蘇墨墨無關。


  她原本的知識儲備便極高,後來又抽了一點時間將語文書上的課文背了一下,可以說她寫得極為順暢。


  考完試後,蘇墨墨就回家了,至於心神恍惚的其他人,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了。


  唯一被影響的隻有蘇家人。


  自今天開始,好像不隻是自家大隊的小伙子來提親了,附近三個大隊,包括公社,都突然湧出了無數未婚的優秀小伙子……


  且不說蘇墨墨即將擁有鐵飯碗,就說寄出去的兩封信,由於陳戚文多掏了錢加急,他的信很快送到了首都。


  還在單位上班的陳大哥便收到了這封信。


  陳家的基因格外優秀,作為老大,陳戚寒和他的名字一樣,不苟言笑,為人嚴肅正經。


  雖然隻比陳戚文大了兩歲,但陳戚寒早早出來工作,陳父陳母忽略的家庭,也是由他扛了起來。


  因此,雖然看似冷酷,但陳戚寒卻也很看重自己的弟弟妹妹。


  別看陳戚文跑去鄉下時,他無動於衷,但這些天,以往最愛工作的陳戚寒卻也難得地分了點心思到江北省。


  收到信後,坐在辦公室裡的男人緩慢拆開信封,展開信紙,一目十行地讀了下去。


  隻是這竟然不是他想象的關於嬌紅的事?


  陳戚寒一直冷靜地旁觀著這個世界,自然看出了信裡面自家弟弟透露出的情愫。


  陳戚文有多玩世不恭,骨子裡有多叛逆,他這個哥哥最清楚,因此,陳戚寒難得地皺起了眉頭。


  陳家有一對天天虐戀情深的父母,還有一個追男人追去鄉下的女兒,難道現在,陳戚文也要開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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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為何,父母、妹妹的感情生活都不算圓滿,陳戚寒看著這封橫空出世的信,開始思考,自己弟弟的感情生活呢?也會這樣嗎?


  陳戚文比陳嬌紅還要瘋,他不僅瘋,他還有那個膽子瘋,比起陳戚文,陳嬌紅都是收著的了。


  以往陳戚寒也有注意著,不讓弟弟妹妹出去惹禍,結果現在,一個兩個,都有了心上人。而陳家人的瘋,更是在感情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莫非那江北省大河縣有什麼特殊不成?他們陳家三兄妹的桃花都在那裡?


  陳戚寒將信折了起來,無論如何,陳戚文是他弟弟,能幫的自然要幫,倘若陳戚文正好和女方情投意合呢?


  多餘的阻礙,陳戚寒也會幫忙除掉,當然,用合法的手段。


  蘇家…


  陳戚寒默念著這兩個字,喚來了助理,吩咐道:“小馬,你幫我查一下首都鋼鐵廠的蘇餘。”


  “對了,順便打聽一下,他家的女兒怎麼樣。”


  陳戚寒自然知道陳戚文看中的女孩生活在大河縣。


  陳戚文在信中盡數交代了,他看中的女生本是蘇家親生女兒,結果被人惡意抱錯,蘇家的養女便是罪魁禍首的女兒。


  陳戚文對蘇墨墨有感情,自然在信中義憤填膺地吐槽了這件事。


  當然,他也同時表示,墨墨這麼好,蘇家人絕對不可能不認的,到時候還要他們求著墨墨才會回去。


  但陳戚寒浸淫職場多年,他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不論陳戚文的心上人回不回來,蘇家的那個假千金的品行…都需要仔細打聽。


  人心難測,親生父子都有反目成仇的,看他們陳家,親生父母不也沒養過他們一天嗎。


  作為看客,陳戚寒不會過多評價,但既然蘇家真千金是弟弟的心上人,那麼他就會幫助她清除阻礙。


  如果蘇家懂事,那麼皆大歡喜。


  如果不懂事…那麼首都蘇家,也沒什麼存在的必要了。


第89章


  助理執行力很強,騎著自行車跑了趟鋼鐵廠以及家屬樓後,便打聽到了消息,回來和陳戚寒匯報。


  “蘇餘是土生土長的首都人,在鋼鐵廠工作了25年,他的大兒子蘇闌21歲,目前在首都報社工作,小女兒蘇玲18歲,在文工團工作。”


  “蘇家的鄰居說,蘇家女兒身體不好,住了8年院,蘇家很寵這個女兒,家庭氛圍很好,據說蘇家女兒性子也不錯。”


  助理並不明白為什麼要打聽蘇家,以及關注蘇家對女兒怎麼樣,他隻是盡職盡責地說出自己打聽到的消息。


  隻是垂著頭的助理並未發覺,隨著他說的話,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慢慢合上鋼筆的蓋子,臉上神色莫測。


  “除此以外,還有嗎?比如最近,蘇家有沒有什麼大事?”


  助理說完後,陳戚寒才語氣平靜地問道。


  最近?大事?


  助理思考幾秒,搖了搖頭:“沒有,若說最近的大事,那就是蘇家的小女兒從文工團請了假,說要回來陪一陪爸媽。”


  “時間麼…好像是三天前。”


  三天前。


  正是陳戚文寄信的日子。


  陳戚寒重新拿起鋼筆,在紙上畫了個沒有意義的符號,淡聲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助理離開了,陳戚寒這才輕輕呢喃道:“蘇家……”


  驚動大河縣派出所的抱錯孩子案,到了首都另一戶苦主這,竟然悄無聲息了。


  沒有,完全沒有那個親生孩子的消息。


  這個舉動代表了什麼,已經很明顯了。


  既然養女從小體弱、住院八年、思念父母,那便一直呆在家裡陪著她親愛的父母吧。


  實際上,甚至不需要陳戚寒做什麼,蘇玲自己就面對了無數棘手的事。


  在家裡討好了父母兩天後,這天周六清晨,蘇玲特地早起,給他們煮了雞蛋。


  等到蘇餘和張茵起床後,看見桌上擺著的煮得微微裂殼的雞蛋,都十分驚訝,再看看站在旁邊,手指被燙紅的女兒,瞬間,兩人都感動了。


  張茵和女兒關系更加親切,便直接拿出了自己平時舍不得用的燙傷膏,塗到了蘇玲手上,嘴裡還在埋怨:“你說你,好不容易回來休息幾天,哪裡要你做這些事情?”


  蘇玲垂頭,注視著自己以往最為依賴的母親,內心卻生出了難以抑制的恐慌。


  蘇玲從小就知道父母對自己的疼愛,小時候,別的小朋友總是羨慕地看著她,因為她有新奇的玩具、零食,從小學開始,班上的同學都會圍著她團團轉。


  在病床上躺了八年,盡管父母經常來陪她,但他們總有忙著工作的時候,因此,被病痛折磨的蘇玲從小就沒有安全感。


  好在父母愛她,哥哥愛她,表哥表姐也對她很好。


  後來蘇玲也逐漸無師自通了,她下意識知道,自己的體弱是一件有力的武器。


  小時候,表姑寄了玩具回來,調皮的表哥想和她爭,她隻需要哭一下,大人都會呵斥表哥、安慰她,玩具也會歸她。


  玩具拿到手後,蘇玲會覺得索然無味,但大人們卻不放心她的身體,圍著她轉了一個下午。


  那種滋味蘇玲很喜歡。


  到了上學的年齡後,因為身體原因,蘇家總會特意告訴老師一聲。


  老師知道她體弱後,從來對她也是最為關心的,因為長得可愛、嘴甜,小學的時候蘇玲是各科老師最喜歡的存在。


  初中後,因著出色的長相,優越的家世,她也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


  其實這時候蘇玲的身體已經不會感到不適了,因此,她選擇了學習舞蹈,並且在初中畢業後考去了文工團。


  實際上蘇玲不是從小學舞,還是差了那麼點,但不知是幸運還是怎麼,她最終就是進去了,拿到了這個鐵飯碗。


  後來蘇玲才知道,原來團長是母親的老同學,憐惜於她的體質,團長破格招錄她了。


  到現在,盡管才18歲,但蘇玲有財有貌,還有份體面的工作、無數的追求者。


  這是所有人都羨慕的人生。


  走出去後,蘇玲便可以盡情享受他人的目光了,她要將從前那八年沒有得到的關愛都爭取回來。


  但三天前,心情忐忑的蘇玲回家後,卻聽見了一個秘密。


  ——她不是蘇家親生的!她的母親,是個兇手!


  蘇玲的心瞬間跌入谷底。


  很顯然,蘇家是她引以為傲的存在,總工父親、教師母親、大學生哥哥,還有豐富的家底,寵她的舅舅。


  這一切,都是她的資本,而現在,一切都變成了虛幻。


  雖然聽見父母說要瞞著自己,但蘇玲還是下意識地感到恐懼。


  一來她本就沒有安全感,二來她抓得越緊,便越擔心失去,擔心如今擁有的一切都會被奪走。


  那個所謂的蘇家真女兒,盡管未曾聽聞她的隻言片語,但已經成為了蘇玲心中的頭號勁敵。


  因著這件事,蘇玲甚至忘記了自己回家的目的。


  直到三天過去,父母一切如常,被拋棄的恐懼消散過後,蘇玲才想起了正事。


  …


  張茵替女兒上好藥後,便洗了手,開始吃雞蛋。


  蘇家條件好,四個工人,因此雞蛋對他們來說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但盡管如此,夫妻兩都覺得今天的雞蛋格外好吃。


  蘇餘慢慢咽下蛋黃,被老張的話動搖的、心底原本的一點猶豫徹底消散。


  是啊,玲玲是他們親自養大的,她性格好、有能力,現在還這麼孝順,有什麼可遺憾的呢?


  說到底,他們和親生女兒沒有緣分罷了,至於玲玲,除了沒有投胎到愛人的肚子裡,其他的,哪樣和親女兒有區別?


  正當夫妻兩都感到幸福時,他們的乖女兒攪了攪手指,抬起頭,泫然欲泣道:“爸、媽,我可能要被文工團趕出去了。”


  張茵一驚,下意識道:“玲玲別哭,你慢點說。”


  蘇餘也抽了張紙巾遞過來,夫妻兩竭力平靜心緒,認真地看著蘇玲,傾聽女兒的煩惱。


  不知怎的,蘇玲有些不敢與兩人直視,便垂下眸子,看著桌上的那顆雞蛋,將發生的事情一一講述出來。


  原來蘇玲是被特招進去的,因此一直跟不上進度,幾乎是被闲置著,幾次下鄉演出都沒她的份。


  隨後便有人嘲笑她,蘇玲一時氣不過,在那個女生的鞋底塞了根針。


  說到這裡,蘇玲聲音裡隱隱有些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我隻是太生氣了,她罵我,嘲笑我這輩子都隻能當個吃白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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