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怎麼了？」
「我自己進去就行，像公交車那時一樣，我自己會跟警察叔叔解釋的。」小孩露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老成，看向路邊，「叔叔阿姨來接你回家了。」
我轉過身，父母隔著車窗在衝我招手。
他們怎麼會——
手機鎖屏忽然彈出一條信息：【應該是那孩子拿你手機發的信息，看著口氣不像你。】
打開手機，果然對話框多了兩行字。
「你什麼時候……」
聞序已經不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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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地追進去。
隻見聞序跟在一名女警身邊。
回頭衝我露出了自認識以來的第一個笑。
那笑容十分純粹而自信。
仿佛在告訴我，他可以的。
我長嘆一口氣。
轉身朝父母走去。
接下來的事，是我這個普通人摻和不了的。
9
回到家。
我一邊撸貓，一邊對著電腦發呆。
我那天蒙對了一個「聞老板」。
可聞氏公司官網上掛職的管理層基本都姓聞。
這些同聞序或多或少相似的臉龐，他們大多勾起嘴角，衝鏡頭露出無害的微笑。
完全看不出哪個是綁架聞序的元兇。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應付過去。
頭重重磕在桌子上。
我個無業遊民，還是先擔心自己接下來該咋辦吧！
經此一事，我爸媽說什麼都不同意我繼續幹什麼探廢博主，才出去一次險些把命都丟了。
餘光瞥到一旁的醫師證。
暖黃的燈光下，顯出幾個小圓點。
是聞序當時手上的灰。
我怔住了。
若是從前，我會假裝沒看到，然後逼著自己不去思考那件事。
平心而論，那件事我確實有做錯的地方，因為自己的一廂情願，做了違反原則的事。
但那個病人的反應也實實在在地扎在我的心上。
漸漸地，我心底出現強烈的抵觸情緒。
可現在，我好像不抵觸了。
聞序當時就因為這本醫師證，對我一點點卸下心防。
我忍不住輕笑。
我想回去了。
回去當一個好醫生。
10
歷時兩個月，我重新入職。
面對新鮮出爐的S亡排班，我兩眼一睜就是幹。
好不容易熬到一個休息日。
與周公聊得正歡時，我媽搖醒我。
我睜不開眼，嗚哩哇啦胡說八道。
我媽便用力在我背上拍了一下。
我猛地坐起，「小白又啃你們的三角梅啦？」
「……不是，聞序給你寄了快遞。」
我眼睛一亮，拆開快遞盒。
是我之前弄丟的手機。
不光是修好了，裡邊之前拍的素材也全都在。
而附帶的紙條上寫道：
【姐姐，對不起，讓人查了你家的地址，但我實在想不到聯系你的方式，總之非常抱歉。
不管生不生氣都要往下看哦，有大驚喜！
那個，我想你了，可以來找你嗎？
如果拒絕也要往下看哦，真的有大驚喜！
可以不要拒絕我嗎？爺爺給我安排的課程很忙，我每天要學許多許多的東西，有點累，想見你充充電。
如果實在不想見我也沒關系，我會默默繼續想你的，這樣才不會忘記你的臉。
最後一句話！
爺爺想要親自感謝你，時間地點附在這張紙反面。
ps：你可以不見爺爺，隻私下裡見我就行，我可以半夜拿他的支票蓋手印，或者等我長大，也會有能力感謝你的。】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這小孩寫信跟說話完全不一樣，一套一套的，不知道在網上參考了什麼油膩文章。
同樣好久不見的彈幕也出現了。
【主線真的完全 G 了，聞老頭注意力全在反派身上，沒空給身為司機兒子的男主當精神導師了，也不會因為慘S激起男主對刑偵的興趣。】
【豈止啊，女主爹媽搬到小縣城去了，我一點都猜不出來是誰往他們單位寄出軌證據呢～】
【我封許舒然為最強路人，以一己之力挽救多條性命，這功德真是槓槓的！】
【確實人美心善，手臂肌肉也好結實，好想被她背一背哦。】
【前邊的，咱倆要不 AA 一份中藥吧。】
【+1】
【+2】
……
我可真有人氣。
忍不住邪魅一笑。
又被我媽痛擊。
「鬼上身啊！嚇S老娘了！」
11
聽瀾食府。
網上搜的時候，人都麻了，我一個月工資都點不了幾個菜。
被侍者引入包廂後，我見到了聞序的爺爺。
笑容慈祥，目光和善。
難怪能給男主當精神導師。
但這種笑面虎最可怕了。
我戰戰兢兢坐下。
可還沒挨到凳子。
「許小姐，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萬貴妃？」
好家伙，這是來警告我的。
天地良心啊，我可是老實人，還是個救S扶傷的醫生。
以為我跟他的後代似的，除了變態還是變態。
我忍了又忍，才沒有出口成髒。
「沒聽過，倒是知道萬年歷，今天它說我不宜出行，您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別跟我繞彎子了。」
老頭子神情毫無變化，「聞序，你自己出來跟她說。」
隻見裝飾用的屏風後走出一個人。
幾個月不見，聞序卻和當初一樣S氣沉沉。
他眼睛有些發紅，幾度張嘴都沒說出話。
我氣笑了。
爹的，還給我拿上棒打鴛鴦的劇本了。
對象還是個隻到我腰的家伙。
這有錢人一天天的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麼？
打就打吧，你倒是給點好處啊！
推個小孩子給我做什麼？
以聞序的年紀給錢，他是可以追回的啊！
腦子裡亂糟糟的。
「許……」
我眼睛一瞪。
聞序立馬轉了話頭：「姐姐，我，我，我，你再等我八年，等我成年了他就拿我們沒辦法了。」
他這話一出，老頭子臉徹底黑了。
我嘴角微抽，難怪能聯想到那麼離譜的地方去。
我本來想摸摸聞序的頭，但背後的視線跟激光似的。
算了算了，我女子不記老頭過——
聞序主動踮起腳，蹭了蹭我的手。
跟我家養的黑貓似的。
我回頭看老頭子。
眼中「這可不怪我啊」的意味明顯。
老頭子胸口不斷起伏，氣得不行。
而聞序看都不看一眼，自顧自拉上了我的手。
典型的雛鳥心態。
明明長大就好了，非得搞這一出在小孩心裡埋下種子。
經過宋瑾那渣男，我反正是打S都不再踏入婚姻這座墳墓了。
更別提聞序這個小孩。
我語氣認真：「聞老先生，想必您自己心裡清楚，聞家內部有多少蛀蟲，可您卻不花心思處理，把時間花在我這種翻不起水花的小人物身上，您是老糊塗了嗎？」
「你！」
「我並非故意氣您，而是希望您明白, 我要是想賴著聞序，當初就會跟著他一起去你們聞家，甚至是找幾個水軍大肆宣揚我是你們聞家的恩人，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救了你們聞家小少爺, 然後餘生都扒在你們家喝血吃肉，一輩子吃穿不愁。
「但我沒有，因為我無法容忍自己去做這些下三路的事, 我的良心始終比欲望先行一步，我從頭到尾隻把聞序當成一個需要我施救的病人，一個需要幫助的孩子, 沒有生出任何多餘的心思。」
我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老頭子面無表情地看向我，似乎在揣摩我的話有幾分可信。
而聞序, 不知道從哪變出一瓶水, 擰開瓶蓋遞給我。
我閉了閉眼。
但還好。
「我相信你。」老頭子目光銳利，「但我也會一直盯著你，但凡你有什麼腌臜的心思, 我會讓你好看。」
說完便拄著拐杖往外走去。
又停在門口。
「小序！」
我推推小孩，露出一個安慰的笑：「去吧，你爺爺都松口了, 以後還能見到的。」
聞序這才三步一回頭地被拽著離開。
12
某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我抓著臺昂貴的相機, 站在一棟破舊的廢棄醫院門口。
都說人越老越幼稚。
聞家老爺子明明知道我主業是醫生, 卻送了我一大堆高端的拍攝器材。
用不明白, 賣了可惜。
所以隻好重拾探廢博主的副業。
今天, 有個童工要過來幫忙。
「姐姐！」聞序氣喘籲籲地跑來。
他臉上笑容絢爛，渾身都散發著少年人的青春活力。
聞家老爺⼦跟我交流帶娃經歷時, 還炫耀他幫聞序把那些醜兮兮的疤痕全都祛了。
我們都在努力。
努力給聞序創造美好的回憶。
希望終有⼀天。
他能徹底走出陰霾。
「姐姐？」
「我們進去吧。」
「好～」
13 聞序寫信番外
聞序覺得隻寫⼀句「我要⻅你」太幹巴巴了。
想找人求助。
看看周圍這些上了年紀的⽼人們。
聞序果斷選擇了上網。
他發布了問題，還設置了很高的回報金幣。
等了⼀會。
隻有一個頂著荷花頭像的用戶回答了。
【想給姐姐寫信啊, 年下？】
聞序今年才十歲，姐姐二十七歲。
他有些想不通這人的腦回路，都說是姐姐了。
但他還是按下鍵盤回答：【是的，我年齡⽐她小。】
【那你有天然優勢啊，⾝為年下的一⽅，你可以語⽓幼稚一點, 撒撒嬌, 記住千萬不要裝強勢！在閱歷多的人眼裡，你越是想要追上那份差距，反⽽會把差距凸顯出來，越努力越⾟酸。】
撒嬌？
聞序皺緊眉頭。
【怎麼撒嬌？】
【我舉個例⼦啊，像你問題⾥的「我要見你」, 這四個字就太強勢了，沒人喜歡聽命令, 要改成想, 我想⻅你，甚至我想你了，全部都在表達你的情感，對方看著沒有壓力。】
好像有點道理。
【還有其他建議嗎？】
【我這裡有詳細的教程, 具體可加我薇 maikede。】
聞序順著他加了這個微信。
對⽅給他推薦了一大堆寫作教程，然後讓他轉錢。
聞序終於看出對⽅是在忽悠他了。
但他休息的時間所剩⽆幾。
隻好給這個⼈轉賬。
得到那份資料後，聞序認真研究才下筆寫信。
希望姐姐能同意見他。
不同意的話。
這家賣課的機構就可以作為他初級練手的目標。
然後把賺到的錢送給姐姐。
這樣姐姐說不定就能同意見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