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遲萻頓了下,轉頭看他,突然發現,明明大家一起落水,但是十七皇子這弱嬌竟然比她這健康的天師還要早地恢復意識,這情況有點兒詭異。


雖然情況詭異,但遲萻對這男人提不起什麼防備之心,很快就將之壓下,對他道:“你幾時醒來的?其他人呢?”


十七皇子扶著樹起身,遲萻見狀忙過去扶他,然後被他緊緊地抓住手。


“我剛醒不久,這裡隻有我們,我沒有見到其他人。”十七皇子回答得十分自然。


遲萻唔一聲,瞅他一會兒,暫時相信他的話。


此時陽光明媚,看天上的太陽,時間還沒有到午時。


感覺到肚子有些餓,遲萻不得不懷疑,她這一暈,就暈了一個晚上。


“餓了麼?我們去找點東西吃。”十七皇子將身上曳地的長袍撩起,拉著她準備去找吃的。


遲萻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男人自小就是個弱嬌,一直被人精心地伺候著,過著比皇帝還要精細的生活,他知道野外有什麼能吃的麼?


正想著,就見他突然伸手將一串野果摘下,遞到她面前。


那野果長在一株半人高的灌木上,姆指大小,朱紅色的外殼,散發一股甜甜的果香,很誘人。


基於對他的信任,遲萻接過來,在旁邊一個水質清冽的小水窪中洗了洗,便慢慢地吃起來。別說,這水果的口感還真是好,清甜解渴,而且也不過份甜膩,遲萻一連吃了幾串,終於飽了。


見她吃飽了,十七皇子沒再摘,繼續拉著她前行。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密林之中,遲萻一隻手持著那把桃木劍,一隻手被他拉著,忍不住道,“司昂,還是我在前面開路吧,你跟著我。”


十七皇子轉頭看她,突然應了一聲好,兩人就變換位置。


遲萻走在前面,一邊用手中的劍將周圍濃密的樹枝劃開,開出一條路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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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皇子安靜地走在她身後,一雙暗紫色的眼睛幽幽地盯著她的背影,唇角挑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原本蒼白的面容浮現幾分紅暈,殷紅的舌尖伸出來,輕輕地舔著嘴唇,櫻色的唇瓣變成鮮紅的緋色,臉上露出對她的欲念之色。


遲萻悶頭前行,沒注意到身後的人的異樣,直到穿越密林,來到一處山谷之中。


“司昂,快看,那裡有人。”遲萻有些驚喜地說。


十七皇子的目光終於從她身上移開,看向山谷裡偶爾掠過的人影,遠遠看著,就像是人類在其中活動。


他的一雙眼睛徐徐眯起,說道:“是妖。”


遲萻原本欲要進山谷的腳步頓住,驚訝地轉頭看他,“真的是妖?”


十七皇子面上露出疲憊的神色,語氣卻依然平緩,說道:“是的,這裡是雲澤深處,最多的就是精怪和妖。你弟弟他們現在應該還活著,被妖捉住了。”


遲萻松了口氣,人活著就好,被妖捉住也沒什麼,救出來就是了。


對他的判斷,遲萻絲毫不懷疑,這個世界的司昂雖然是個弱嬌,但他身上似乎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處處都透著違和。遲萻之所以不去探究,是因為她對他有著本能的信任,既然信任他,那何必去探究那麼多,反正遲早有一天,他會真正地將自己展現在她面前。


兩人於是就在山谷處找個地方歇息,順便喝點水。


遲萻在旁邊摘了一張闊葉,在溪邊洗幹淨後,接水去喂靠坐在大石旁的男人,看他慘白的臉色,還有身上凌亂的衣服,很少能看到他這麼狼狽的樣子,忍不住有些心疼,擔心他累著。


十七皇子就著她的手喝了口水,就讓她也喝。


等她喝完水,他從懷裡拿出一張雪白的帕子,給她擦擦臉上的水漬,那講究的勁兒,讓遲萻忍不住嘴角微抽。


這男人從來都是個講究的,就算現在他們流落野外,身在危險的雲澤深處,他依然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壓根兒就沒有危機感。


休息得差不多後,遲萻就想先進山谷裡探查下情況,不過看他這弱嬌的樣子,她也不舍得讓他跟著去涉險,便提議讓他在這裡歇著等她消息。


“何必這麼麻煩?”十七皇子否定她的決定。


“不麻煩啊。”遲萻看到他這樣子,就不忍心讓他再操勞,恨不得蜚音他們趕緊出現,將這男人好好地保護起來,將他伺候得像祖宗一樣才好。


就像在景陽宮裡一樣,明明隻是個皇子,但過得比皇帝還奢華講究。


十七皇子用那雙幽暗的紫眸看她,壓抑住眼裡的欲念,壓根兒就沒想過要和她分開。他抓住她的手,朝山谷裡淡淡地說道:“出來。”


遲萻正奇怪他對誰說話,突然感覺到妖氣,本能地戒備起來時,就見到一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妖出現在他們面前。


那隻妖誠惶誠恐地跪在他們面前,用尖細的聲音說:“不知大人有什麼吩咐?”


遲萻瞬間懵住,這節奏不對啊!


那妖看起來像一個十歲出頭的孩子,身上穿著彩色的衣服,看起來有些不輪不類的,而他的耳朵和脖子處密布細碎的彩羽,那手指也不像是人類的圓潤,而是一種類似於鳥類的尖利爪子,一雙露出衣服外的腳也不是人類的腳,而是鳥類的爪子。


一看就是妖類。


十七皇子卻適應良好,對它道:“你們捉了多少人類,去告訴你們的妖主,快將他們放出來。”


那妖尖利地應一聲,竟然沒有絲毫的反抗,抖抖縮縮地回了山谷,很快就消失。


十七皇子有些疲憊地揉揉額頭,聲音虛弱幾分,對遲萻道:“我們在這裡等消息就行,不必那麼麻煩。”


遲萻:“……”


十七皇子見她這副木然的樣子,很自然地將她摟到懷裡,親親她的唇,然後在她耳邊呵著冰冷的氣,笑著說:“萻萻,怎麼了?”


怎麼了?這種時候,他不應該問她“怎麼了”吧?是個正常人都覺得剛才這事奇怪的吧?


明明那麼不正常的情況,他為什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遲萻對這男人的腦回路無言以對。


89|為你入魔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 那隻妖匆匆忙忙地從山谷裡出來。


“大人, 主人請您入內休息,最遲明天, 就會將所有的人類放出來。”那妖小心翼翼地說,一邊觀察著十七皇子的神色,仿佛生怕他直接翻臉。


按理說,能在雲澤深處統領一方的妖,不應該如此敬畏一個人類, 特別是這個人類還是一個體弱多病、不久人世的人類。


非常違和。


十七皇子憊懶地應一聲, 轉頭問遲萻,“萻萻想去麼?”


讓她一個天師進入一群妖類的地盤, 就不怕打起來?遲萻果斷地搖頭,雖然不知道這雲澤深處的妖類的實力,但是能將這麼多天師捉起來,實力定然不弱, 她還是別去了, 省得一個不小心,會忍不住出手做點什麼。


見狀, 十七皇子也沒勉強, 對那妖道:“我們就不進去了, 明日早上, 希望能見到人。”


那妖點頭哈腰, 不敢有異議。


於是十七皇子起身, 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牽著遲萻的手準備離開。


那妖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們身後,說道:“大人,這雲澤中還有幾處可以歇息的地方,可需要小妖帶您過去?我們主人吩咐過,若是大人有需要,讓小的帶您去。”


十七皇子看一眼遲萻,淡聲道:“帶路。”


那妖馬上高興起來,雖然看起來像十歲的人類孩子,卻不是真的人類,在林間連蹦帶跳地走著,一身花花綠綠的彩衣,非常顯眼,不用怎麼找就能找到,偶爾會控制不住本能,直接飛到枝頭上,朝天空啾地叫兩聲。


那小妖帶他們穿過一片樹林,來到一處溪邊的木屋前。


小妖殷勤地說:“大人今晚可以在這裡歇息,您有什麼吩咐,叫小妖一聲,小妖是相思。”


聽到這名字,遲萻轉頭看他,從頭打量到腳,頓時明白這小妖的原型,是一隻相思鳥。


那相思鳥妖將他們送到後,附送一堆好話,直到發現十七皇子嫌他礙眼,方才小心地退下。


離開之前,忍不住看一眼遲萻,他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不太明白,這位大人為何會和一個人類的天師在一起,明明他們應該是敵對的,可兩人看起來那麼親密,宛若一對戀人。


他這種疑惑,在那位大人一雙紫色的眼睛幽幽地看過來時,嚇得渾身的毛都炸了,再也不敢探究,忙不迭地離開。


遲萻不知道那小妖的心理活動,和司昂一起進入溪邊的小屋時,發現這小屋雖然不大,但布局卻很精致,裡面的擺設都是以木制為主,精巧漂亮,床上鋪著幹淨溫暖的被褥,箱籠上還有幹淨的衣物,一看便知是特地為他們準備的。


這些妖類的服務真周到。


十七皇子看起來很累,進屋子後就坐在一張藤椅上,眼睛半闔,雙手輕輕地垂放在身側。


遲萻原本有很多話想問他的,見他這樣子,便閉上嘴,沒有再問。


她在屋子裡轉了轉,發現旁邊的小廚房裡已經準備好食物和可以洗漱的熱水,一鍋熱騰騰的白米飯,桌上有四個菜和一個湯,散發著食物的香氣。


遲萻沒有碰它們,而是用一個木盆盛了半盆清水端回房裡,取過架子上的幹淨的白巾,將它絞幹淨,然後給窩在藤椅上的男人洗臉淨面。


不知何時,夕陽落到山的那邊,橘色的光輝從爬滿青藤的窗棂斜射進來,灑在窗邊藤椅上歇息的男人身上,那肌膚白得像透明一樣,襯得那墨色的眉峰越顯凌厲。


在她要給他脫鞋時,十七皇子動了下,然後伸手將她拉到懷裡。


“司昂?”遲萻倚在他懷中,抬頭看他。


他嗯了一聲,輕輕地撫著她的頭發,說道:“用膳了?”


“沒有。”遲萻老實地說,在這個地方,她不敢輕易地沾那些妖類準備的食物。要知道天師和妖魔鬼怪素來是天敵,天師在來到這種滿山遍野都是妖的地方,可不能掉以輕心。


聽到這裡,他拉著她起身,臉上露出一個困倦的神色,帶她去廚房,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對她道:“吃吧,沒有問題。”


得到他的肯定,遲萻便拉著他坐下吃飯,也不管他吃不吃,用旁邊幹淨的木碗為他裝了碗飯。


十七皇子對她的信任之舉非常受用,唇角逸出纏綣的笑容,端起碗,慢悠悠地吃了幾口飯。他並不餓,不吃東西也沒什麼,但看她關心的眼神,整顆心酥酥軟軟,無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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