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身上最疼的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本該是最適合睡覺的時候白穗卻輾轉反側如何也睡不著。


  戚百裡就是後來六界大名鼎鼎的妖王,這個消息對於她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


  【888,你現在可以解鎖到關於戚百裡還有萬劍宗多少劇情?】


  劇情是需要靠完成任務和進度發展來激活的,白穗知道的也隻是之後發生的事情。


  如今什麼情況,又是什麼進展她完全不知道。


  【和雪嫣然一樣。】


  【……】


  感覺到了宿主無聲的嫌棄和無語後,888沉默了一瞬。


  【不過有一點可能需要宿主注意下,因為萬劍宗那位和其他主角不同,他是重生的。】


  【所以我無法通過時間線推斷——他是否已經重生了。】


  白穗心下一驚。


  之前時候她想著現在戚百裡還不是妖王,以為一切還沒發生,卻忽略了【重生】這個可能。


  是啊,他還可能已經重生了啊。


  本來就睡不著的白穗,因為888這話更睡不著了。


  她躺在床上,窗外夕陽已經完全隱沒在了地平線下,皎潔的月光灑了進來。


  看到這裡心情跟著突然平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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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穗眼眸一動。


  今夜的月色很美,與其想這些亂七八糟還沒發生的事浪費時間,她還不如去看看陸九洲醒了沒有。


  想到這裡她忍著疼痛,撐著身子下了床。


  雪嫣然告訴了她陸九洲住在哪裡,這幾日在蓬萊待著她大部分地方也都熟悉,根本不需要人引路。


  白穗輕手輕腳推門走了出去,避開了守夜的幾個童子,斂了氣息來到了那處幽靜的竹林。


  因為陸九洲傷的很重,需要靜養,所以蓬萊主將他安排到了遠離主島些的位置。


  這裡除了日常來換藥的童子還有醫修,少有人來,很是僻靜。


  月下竹林,風吹葉動。


  淺淡的柔光落在那處庭院,穿過走廊長道緩緩移動在了窗邊。


  要是換作以往時候,白穗可能剛落腳陸九洲就發現了。


  然而四周靜謐無聲,她並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眼眶有些熱,深吸了一口氣壓著心頭的情緒。


  循著青年微弱的氣息走了過去。


  白穗輕輕推開了門,後面的月光便溜進了屋子,將一切晦暗照得皎潔。


  幾乎推門的瞬間,她便嗅到了一股藥草的味道,夾雜著青年獨有的沉香氣息。


  像一柱燃不盡的安神香在夜裡流淌。


  陸九洲躺在床上,呼吸清淺綿長,月光溫柔撫摸著他的輪廓。


  那張俊美的面容蒼白如紙,眼尾下有一道淺淡,未愈合的傷痕。


  那是被魔氣所傷,藥物不能愈合,隻能靠自身慢慢恢復。


  她走到他床邊位置坐下。


  明明有些悶熱的夜晚,他的額頭和鼻尖也因為疼痛而沁了一層冷汗。


  白穗鼻子一酸,伸手拿衣袖給他擦拭著汗珠。


  擦拭幹淨後又將他緊皺著的眉頭一點一點施展開來,而後坐在床邊靜靜注視著他。


  從他漂亮的眉眼,長長的睫毛,高高的鼻梁。


  再到他那沒有血色的薄唇。


  白穗將因為濡湿而粘在他面頰的頭發別在耳後,剛準備收回手的時候留意到了那蓋得嚴嚴實實的被褥上。


  剎那之間,她不可避免想起了傍晚雪嫣然說的話。


  白穗眼眸閃了閃。


  她手從陸九洲的面頰拿開,拽住了被褥的一角,而後輕輕掀開。


  陸九洲身上隻穿了一件輕薄的內衫,即使隔著衣料那流暢優美的肌肉線條依舊清晰可見。


  然而她並沒有多看,猶豫了下,她將青年的衣衫褪去。


  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白穗還是被那累累的傷痕給嚇到了。


  他胸膛位置,腰腹側邊,被紗布包扎得嚴實,卻還是能看到沁出的殷紅血跡。


  可見其傷深可見骨。


  不單單是因為魔氣侵蝕而緩慢愈合的地方,陸九洲常年歷練,九死一生。


  全身上下都是深淺不一的傷痕,舊傷還沒好又添新傷,身上就沒一處完好的地方。


  白穗緊緊咬著嘴唇,眼眶紅得厲害。


  在幫他重新穿好衣服蓋好被子之後,那眼淚再忍不住“嘀嗒”一聲砸在了他的臉上。


  怕自己哭的聲音太大,白穗紅著眼將頭埋在了被褥裡。


  上面藥草的味道混著陸九洲的氣息,讓她鼻子更加酸澀。


  眼淚更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不停往下掉,浸湿了被褥一片。


  “混蛋,王八蛋……”


  她恨恨咬著牙,死死攥著衣袖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低聲咒罵道。


  夜裡很靜,月光也輕。


  少女的哭聲壓抑又細碎,淺淡的清甜贏繞在陸九洲的鼻翼之間。


  白穗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咒罵了多久,等到她哭累了人也睡了過去。


  在她前腳剛閉眼,一直昏迷不醒的青年眼睫微動。


  視線落在了她淚水未幹的臉上。


  陸九洲指尖微動,抬起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湿潤。


  光影之間看不清他的眉眼。


  在他準備起身把白穗抱到床上的時候,一直安靜熟睡的少女突然揮舞著拳頭大聲咒罵了起來。


  “你個崽種!老子早晚把你給大卸八塊……千刀萬剐!”


  那拳頭揮得猝不及防,砸在了陸九洲胸口。


  他疼得悶哼了一聲,要不是手撐著床,可能他已經被錘倒了。


  陸九洲剛緩過來,剛才還怒氣衝衝的少女這時候突然在睡夢裡泫然啜泣了起來。


  “個挨千刀的,欺負我師兄……嗚嗚師兄不疼,給師兄吹吹嗚嗚嗚……”


  “……”


  這算給根棍子再來個甜棗嗎?


第167章


  陸九洲其實是在白穗推門進來的時候意識就有些清明了,隻是夜色混沌,腦子也還混沌著。


  一時之間也沒分清楚是夢還是現實。


  他恍惚之中感覺到少女靜坐在了床邊許久,然後又掀開了被子將他的衣服褪去了。


  等到他真正清醒過來睜眼看去的時候,她卻不知什麼時候昏睡在了自己的床邊。


  陸九洲借著月色看清楚了白穗的面容後愕然了一瞬,微動了下指尖慢慢用手碰觸了下她的臉頰。


  也不知道到底哭了多久,她的眼尾泛紅,睫羽依舊濡湿,就連鼻尖也透著淺淡的緋色。


  很可愛,又很可憐。


  聯系著之前隱約感覺到白穗褪去了自己的衣衫,再看如今她這副模樣,便知曉她是因為什麼哭得這麼傷心了。


  陸九洲心下一動,抬起手輕輕擦拭著她眼角的淚水。


  他隻是恢復了意識,那身上被魔氣侵蝕的傷處尚未愈合,一動起來就疼得他直冒冷汗。


  在之前下山歷練的時候,陸九洲遇到過上古的妖獸,元嬰甚至大乘期的魔修,他也曾被魔氣傷過,卻從沒有一次像這樣難愈難散,又疼痛至極過。


  想到這裡他垂眸看了下傷口位置,殷紅的血跡沁了紗布,如紅梅落雪般分外顯眼。


  對於蕭澤此人,陸九洲在此之前並沒有接觸過分毫,更多的隻是在宗主那裡聽說一些關於他是事情罷了。


  天靈根,資質極佳,是千年難遇的修道之才。


  他比陸九洲年長了五百來歲,天賦又這般出眾,後者不敵再自然不過。


  這些陸九洲都明白,隻是他一想起當時在問心臺自己被完全壓制,自己眼睜睜看著白穗被對方控制而束手無策。


  若是顧止沒有及時趕到,那白穗會如何?


  對於自己的無能和弱小,沒有好好保護白穗的事情就像是一根扎在心裡的刺。


  他很難釋懷。


  他薄唇壓成,擦拭著少女淚水的動作一頓,而後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


  睡著了的白穗又哭又鬧很不安分,在不小心被她給打了一拳後。


  陸九洲疼得臉色蒼白,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了。


  倒不是怕被打,而是怕自己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又給白穗給折騰得昏死過去。


  好在後來白穗沒再動手動腳了,陸九洲這才松了口氣,支撐著身子起身將她抱在了床上。


  這張床其實還算大,容納兩個人綽綽有餘。


  隻是白穗是個姑娘家,他不好冒犯,便隻坐在了床邊位置。


  陸九洲昏迷了這麼幾天才醒,也沒什麼睡意,再加上渾身疼得厲害自然也清醒至極。


  這時候應該是三更天了,月光皎潔緩緩流淌進了屋子。


  青年靜默坐在旁邊注視著床上淚痕未幹的少女。


  在衝出陣法的那一瞬間陸九洲其實就沒想過還有命活,所幸最後顧止靈禪子他們及時趕來了。


  同樣的,他也算命硬撐過了雷劫。


  之前時候倒沒什麼感覺,覺得隻要能救下白穗,死又何懼。


  可如今真正清醒過來,看到眼前鮮活的少女時候,陸九洲才開始後怕了起來。


  死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是真的死了就什麼也沒有了。


  他所珍視的一切,也都真正離他而去了。


  “嗚嗚師兄,不,不要死……”


  夢裡的少女剛停歇了一會兒,這時候不知道又夢到了什麼又開始小聲啜泣了起來。


  她緊緊抱著被子,眼淚又順著眼尾滑落下來,滴在了枕頭浸湿一片。


  “好,我不死。”


  哪怕知道白穗現在聽不到,陸九洲也依舊放低了聲音,一字一頓鄭重地承諾道。


  “晚安,做個好夢。”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手將白穗濡湿粘在面頰的頭發別在了耳後,剛準備給她掖好被子去靠窗那邊的椅子上靠著閉目養神,休息一會兒。


  前一秒還抱著被子的少女似乎感覺到了,伸手一把抱住了陸九洲的手臂。


  陸九洲本就坐在床邊,手還沒收回來便被白穗抱了個正著。


  也不知道是他現在太虛弱了,還是白穗力道太大,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白穗拽了過去。


  因為太過猝不及防,陸九洲瞳孔一縮,甚至連用手去撐住床面的機會都沒有,就這樣倒在了她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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