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冒昧問一句,你和合歡宗的那個聖女是什麼關系?”


  正看陸九洲他們打架看得正起勁兒的白穗,聽到旁邊人冷不丁問了這麼一句話一愣。


  “我沒別的意思,我隻是覺得你能兩人面容生的十分肖似,在蓬萊時候有好幾次都險些將你們錯認。”


  青年很敏銳覺察到了白穗的情緒變化,她一開始是有些沒反應過來,而後微皺了皺眉看上去並不是很喜歡別人把她們兩人相提並論。


  至少是在容貌上。


  “抱歉,你要是不方便就當我沒問過。”


  “……我和她沒什麼關系,隻是單純長得像而已。”


  白穗沉默了一會兒,還是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原來如此。”


  他知道白穗不喜歡這個話題,於是點到即止沒再繼續下去。


  謝長庚是不說了,反倒是白穗因為這話沒了看陸九洲他們打鬥的興致。


  倒不是討厭玄殷什麼,隻是白穗對於陸九洲本來就有些患得患失,再加上原文裡他喜歡玄殷到舍棄了性命 ,交付了命劍。


  如今她這塊玉佩,也是他們當時的定情信物。


  白穗一直都讓自己盡量忽略這些,忽略和玄殷一般無二的面容,同樣的玉佩。


  但是越是這樣她心底就越不安,她好像隻是佔了個提前遇上陸九洲的機緣,和提前知曉劇情的金手指,沒了這些,或許什麼也不是。


  盡管白穗的任務就是讓陸九洲離玄殷遠遠的,改變be結局,然而這更讓白穗覺得自己是把原本玄殷的東西陰差陽錯偷過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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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像成了她的替代一般。


  “我和她不一樣。”


  半晌,在謝長庚以為白穗不會再與自己說話的時候,她突然這麼悶悶開了口。


  “哪怕我和她長得再像,我們都是獨立的個體,所修的術,所擇的道,所見所感都是全然不同的。”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白穗直勾勾注視著眼前的青年,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清透澄澈,在光影之間看得人心悸。


  然後謝長庚看到她紅唇微啟,一字一頓像是宣誓一般說道。


  “我對陸九洲是真心的。”


  謝長庚愕然看了過去,沒想到自己隨口這麼問了一句對方反應這麼大,這般嚴肅。


  更讓他意外的是白穗竟然這樣直截了當說出了自己的心意,這對於一般的女子來說倒是少見。


  沒有忸怩也沒有羞赧,坦率得讓人驚訝。


  謝長庚雖不認識合歡宗的那位,在前世於她也沒什麼交集,可對陸九洲卻很是欣賞。


  因此再得知了他為了一個妖女叛逃了宗門,放棄了大好前程不說,還被奪了金丹入了魔道後很是唏噓。


  對於重生的人來說,有與之前不同的變數會讓他們感到不安。


  可若是像白穗這樣好的變數,謝長庚倒是接受良好。


  “嗯,看得出來。”


  良久,謝長庚這麼回應道。那雙眼眸晦暗閃爍著什麼,直勾勾注視著白穗。


  “還有,我收回剛才的話。你和合歡宗的那個女修一點也不一樣,之前是沒與你接觸過,以後我不會錯認了。”


  白穗眼睛一亮,先前心頭的沉悶因為他這番話瞬間一掃而光。


  她彎著唇角,還想要再說什麼的時候,不遠處傳來一聲劍鳴。


  那個白色身影凌空而上,蒼穹之間一藍一白兩道劍光凜冽。


  四周風動雲翻,呼嘯而過劍氣滌蕩又相互碰撞。


  陸九洲面色未變,翻身掠影。足尖一點,踩在了月白長劍之上。


  寧玦意識到了什麼瞳孔一縮,慌忙準備收劍,青白雷電隱約,翻騰的雲海裡一道落雷驟然而下。


  “砰”的一聲巨響,寧玦躲閃不及,身體被雷直接擊中。


  那電流蔓延在了四肢百骸,他疼得臉色煞白,手上也使不出力氣來。


  高空之上,雷鳴電閃。


  寧玦整個人似折斷了羽翼的飛鳥從上面墜落而下,他脫了力,驚蟄也跟著從他手上掉了下來。


  轟隆聲響裡下面被砸了一個凹陷的大坑,寧玦陷落在中間不能動彈,“唰”的一下那命見也插進了草葉裡。


  塵土紛揚之間,陸九洲緩緩落了地,帶起的劍風將他的衣袖吹得烈烈。


  不僅身上不染纖塵,就連呼吸也沒亂。


  若是之前時候陸九洲對上寧玦雖能完全壓制,卻也很難這般輕松。


  如今他已到元嬰,別說寧玦,就算加上一個桑子俞也傷不到他分毫。


  陸九洲下手雖重,但是並沒有傷到寧玦的要害。甚至連外傷也沒有多少。


  他隻單單將其靈力耗盡,斷了劍氣,如此一來他不老老實實躺上幾日很難再使劍了。


  “師兄!”


  陸九洲剛收了劍,一旁的少女迫不及待撲進了他的懷裡。


  他手扣著她纖細的腰肢,動作輕柔卻霸道的往自己懷裡帶。


  “太厲害了師兄,這才不到一柱香時間你就把他給收拾得服服帖帖了!”


  對於陸九洲而言旁人奉承和吹捧他聽得太多,也早已習慣。


  隻是若是這誇贊他的對象換成了白穗,他還是有些羞赧,看著她那雙亮得出奇的眼睛裡帶著崇拜和仰慕。


  光是對上的剎那就讓他耳根發燙。


  陸九洲唇角不自覺上揚了一個淺淡的弧度,而此時白穗高興過後突然想起了什麼,手伸到了他的衣襟處。


  他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師妹,你,你這是做什麼?”


  陸九洲聲音壓的很低,白皙的面容染上了一層淺淡的緋色。


  白穗後知後覺意識到這裡並不是隻有他們兩人,她尷尬地笑了笑。


  “那個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你傷口怎麼樣,有沒有裂開之類的。”


  “我還好,你不用擔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紅著臉松開了白穗的手,盡管很想要再這麼抱一會兒,顧及著一旁的謝長庚。


  陸九洲喉結滾了滾,將白穗輕輕放下。


  謝長庚還是頭一次看到陸九洲這番純情模樣,雖意外卻也沒說什麼。


  他走上前裝作什麼也不知曉,腳步一深一淺,最後停在陸九洲一步位置行了個劍禮。


  “多謝道友解圍。”


  盡管白穗和風祁在秘境時候也招惹了寧玦 ,可他們兩個是劍宗大派又是宗門親傳的弟子。


  寧玦就算動手也隻是點到即止,若是他的話便不一定會輕易放過了。


  所以陸九洲解圍,斷了這麻煩無非是看在他和白穗是隊友的份上。


  這自然是該道謝的。


  陸九洲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和白穗對謝長庚觀感很好不同,他對對方並沒有太多好感。


  倒不是說他品行不好,或者對他廢靈根的資質還有殘缺的身體所以有什麼偏見。


  謝長庚雖然對白穗沒有惡意,可他的心思卻重。


  他和寧玦本身就有仇怨,之前在蓬萊一醒過來就離開了,在明知道寧玦在靈山的情況下他大可以離遠些,在對方感知不到的地方候著,可還是選擇了隻身前來。


  白穗涉世未深看不出來,陸九洲卻清楚他要做什麼。


  昆山向來護短,就像知曉寧玦在靈山一樣,他也算到了陸九洲也在。哪怕陸九洲今日沒有下山來送白穗,隻要在靈山附近,發生了什麼他都能瞬間感知到。


  和寧玦一樣,謝長庚也是個睚眦必報的人。


  他今日所做看似無意,實則是想要借刀殺人罷了。


  偏因為如今他和白穗是隊友,陸九洲還不能拒絕。


  “請問閣下師從哪位尊者?”


  半晌,陸九洲冷不丁這麼問了一句。


  謝長庚聽後一頓,臉上的情緒也收斂了不少,一直以來還算溫和的神情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道友言重了,我那師尊算不上什麼尊者,不過一個修為不到元嬰的外門長老罷了。”


  從陸九洲話音剛落的時候白穗就看出來他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沒想到他竟這般反感他那師尊。


  甚至連名諱懶得提起,言語之中那語氣更是掩飾不住的嘲諷。


  原文之中謝長庚原本的師尊是萬劍宗的宗主,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尊者。


  之後宗門被滅,他借著自己僅剩的身魂重生,這才勉強找到了一個瀕死的肉身。


  因為行了逆天奪舍的術法,以身魂為祭,他原本的身體早就化作灰燼散在了天地之間。


  也就意味著他重生之後再無前世的“謝長庚”,隻有他這個殘破身軀。


  在謝長庚重生時候,這個身體的主人已經身魂俱散。


  原主是個廢靈根,毫無修仙資質,隻能勉強留在外門打雜。外門的弟子就算資質平平,也少有像他這樣的廢靈根。


  那些外門弟子一直欺凌原主,他那師尊也動輒打罵於他,就連他這條腿也是在他受不了折磨逃跑時候被抓回來生生打斷的。


  謝長庚自重生到現在,能有結丹修為完全是他靠自身修行而來,與那老匹夫無半點關系。


  “是嗎?原是我誤會了。我看閣下這般自如的收斂氣息,還以為是哪位大能的親傳。”


  陸九洲像是隨口這麼一說,眼神卻並沒有從對方身上移開。


  那眼神不怒自威,像是一把出鞘逼近於脖頸的劍,帶著逼仄的鋒芒。


  “道友謬贊了,這並不是什麼秘法傳承,無非是我多年九死一生摸爬滾打摸索出來的隱匿氣息的法子罷了,與你的劍法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幾番試探,謝長庚的回答都遊刃有餘滴水不漏 ,若是陸九洲再繼續追問下去反而顯得有些咄咄逼人,失了禮數。


  青年長長的睫毛顫了下,垂眸將視線落在了還沒搞清楚狀況的白穗身上。


  【此人心思太重,不可深交。】


  這話是陸九洲用靈力傳過來的,謝長庚無所察,白穗卻聽得分明。


  白穗自然是知道謝長庚心思重,畢竟她看過原文。


  隻是讓她意外的是,單單隻是打了個照面而已,陸九洲便把對方的性子摸了個八九不離十。


  她眨了眨眼睛,微微頷首回應了陸九洲。


  算著時間再過一會兒風祁應該就要到了,到時候白穗就算再舍不得也要離開了。


  白穗猶豫了下,看向了一旁的謝長庚。


  “謝長庚,你能轉個身嗎?”


  青年也沒多問,抱著手臂轉過身子背對著白穗他們。


  白穗松了口氣,還沒等陸九洲反應過來,她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了他的頸窩深吸了一口氣。


  而後紅著臉抬起頭,用湿漉漉的眼神直勾勾盯著他。


  “剛才的事情可以繼續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陸九洲的聲音喑啞,灼熱的氣息噴灑在了她的面頰,燙的她沒忍住縮了縮脖子。


  “我又沒醉我當然知道了。”


  青年呼吸一窒,心跳如擂鼓。


  他喉結滾了滾,有什麼東西又死灰復燃了起來。


  這裡不隻有他們兩個人,地上躺著的那個雖不能動彈卻還有意識,背對著他們的那個雖看不見卻能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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