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哐當”一聲插在了她身後的石壁之上,她瞳孔一縮,擦過的劍風割掉一縷頭發。


  “少給我打馬虎眼。”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你是南疆人倒是可以自如進出城門,可我們不行。所以你最好在天亮之前考慮好,別想拖延時間等到找機會逃走。”


  “風祁,對女孩子不要太粗魯了。”


  青年皺著眉訓斥了風祁一句,而後又彎著眉眼柔聲對她說道。


  “抱歉,剛才嚇到你了吧。”


  “他是個急性子,著急想要個答案而已,你別介意。我可以給你考慮的時間,不過希望不要太久,至少在你在到達南疆之前給我們答復好嗎?”


  那毒修臉色沉了幾分,卻又不敢反駁,最後隻得悶聲說了句好。


  白穗剛才雖然沒說話,卻在一旁目睹了全程。


  風祁不是一個隨便就動手的人,她看得分明,在那毒修說會考慮的時候謝長庚不著痕跡給了對方一個眼神。


  他立刻會意,直接引了命劍刺進了那石壁之上。


  之後謝長庚又假意安撫,實則警告,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的配合默契。


  把白穗看得一愣一愣的。


  “長庚哥,這樣真的好嗎?”


  她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對謝長庚說道。


  “她好像不是很樂意的樣子,萬一試毒時候她給我們故意指認錯了毒草,或者趁機給我們下毒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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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


  謝長庚抬起手揉了揉白穗的腦袋,動作親昵自然。


  “你靈力還沒恢復,抓緊時間好好休息會兒,明天一早我們還得趕路。”


  白穗乖巧地點了點頭,抱著青年給自己披著的衣服找了個角落休息。


  夜晚山洞靜謐,隻有細微綿長的呼吸,和柴火燃燒的聲響。


  月光透過瀑布之間透了進來,灑在了眾人身上。


  紫衣少女抱著膝蓋靠著石壁,她將臉埋在了其中,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她看著打坐靜修的兩人,眼眸一動,從她後面緩緩鑽出了那條兩頭毒蛇。


  毒蛇的鱗片上不知什麼時間覆上了一層霜雪,她瞥見了愕然了一瞬。


  而後神情晦暗,抬眸將視線落在了白穗身上。


  ……


  隔天一大早白穗他們便離開了風洞,按照原本估算的時間他們最早也得傍晚才能到競寶場。


  然而因為有那毒修指路,在晌午過了沒多久的時候便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


  “你們不是本地人,得從那邊競寶場的通道過去,進去了之後自會有人帶你們入場。”


  她說著咬破了手指,當著白穗他們的面立了血誓。


  “跟隨別派修者歷練不是一件小事,我一人不能決斷,得稟告我師尊。得了他允許我便會回來找你們,這是血誓,若我一去不回必遭天譴,這樣你們總信了吧。”


  白穗一聽到這立血誓,就想起了之前仙劍大會被坑了的慘痛教訓。


  “等一下,你得再加一句。若是你回來之後帶了旁人來對付我們,你也得遭天譴。”


  “……成。”


  她給氣笑了,忍著脾氣加上了白穗這句後重新立了血誓。


  白穗再三確定了這誓言沒什麼漏洞後,這才同意了她離開。


  在他們跟著前來歷練的一眾修者一起,從競寶場的那條通道進去了之後。


  不一會兒,前腳剛從正門進去的少女,後腳又走了出來。


  她沒有入城門,而是和白穗他們一樣從競寶場通道進去了。


  不過她進去了之後並沒有去拍賣內場,調轉了方向徑直御空飛到了藏寶閣。


  她剛一落地,幾根銀針“嗖嗖”飛了過來。


  緊接著一條巨蟒甩著尾巴重重打了過來,要不是她避開及時,估計骨頭已經斷了好幾處了。


  “?!師叔是我!我是梵紫!”


  生怕之後還有更重的攻擊,少女連忙朝著裡頭喊道。


  “正是知道是你才動的手。”


  屏風後頭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月下清泉落玉石般悅耳。


  “貿然闖入,擾人清修。”


  “難道不該打?”


  他話音剛落,那條巨蟒嘶吼著露出毒牙朝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梵紫嚇得一哆嗦,在毒牙快要刺破她皮膚之前慌忙開口。


  “師叔你誤會了!我並非有意冒犯!我是有要事要與你說!”


  “你之前不是說想要找個冰靈根,純陰體質的劍修給你當藥人試毒嗎?我給你找到了!”


  那巨蟒身子一僵,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無法動彈分毫。


  “當真?”


  她低著頭咽了咽口水,不大敢抬頭,哪怕隔著屏風。


  “……千真萬確,而且還是自願的。”


  自願來這裡歷練的。


  至於是不是自願當藥人的,她就不知道了。


  一個藏青身影在屏風後面隱約,緊接著一隻冷白的腳踩著青石走了出來,空氣裡彌漫著的氣息森然。


  銀環響動,烏發垂落。


  鼻翼之間是馥鬱的冷香。


第197章


  從屏風裡走出來的青年穿著和梵紫一樣,繡著精細花紋的衣衫。


  不過隻是看著相似,然而不單顏色,兩人衣衫上的圖騰也有著很大的區別。


  梵紫的多為花鳥,看著靈動鮮活,而青年身上的卻是用金線繡著的雲紋龍蟒。


  他脖子上戴著銀環,手腕上也有,上面沒什麼繁復的紋路,襯得他膚色如雪瑩白。


  一頭烏發如瀑,前面摻著銀線金絲編著幾股細長的鞭子,垂落在胸前,似畫卷走出來一般的異域美人。


  “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顯然,他並不怎麼相信自己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的符合條件的藥人,竟被梵紫隨便出去抓幾隻毒蟲的工夫就碰上了。


  梵紫聽了這話心下這才稍微松了口氣,也是這時候放松下來才發現自己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抬起手擦拭了下額頭的汗珠,斟酌了下語句說道。


  “這幾日師尊不是給了我一顆七品毒丹的藥方讓我去煉制嗎?我查看了下我的百寶囊,裡面恰好缺了一隻赤尾蠍,所以我昨日就去了一趟沙漠。”


  她一邊說著一邊用餘光留意著對方的神情,青年神情淡淡,支著頭示意她繼續。


  “然後說來也巧,近日不是又到了那些宗門弟子下山歷練之際不是。我抓了那赤尾蠍後怕和他們對上生了事端,於是我就就近找了個風洞待著。結果不想沒過多久就碰上了幾個前來風洞避險的修者。”


  “我原本不想他們進來的,隻是他們實力不俗,又是三個人,胳膊擰不過大腿,沒辦法就暫且和他們一同在風洞待著了。”


  “所以你是和他們交手時候發現其中有人是冰靈根?”


  梵紫搖了搖頭,將當時的情況大致給青年說了下。


  “沒,我就和其中一個劍修交手了十幾招,那個冰靈根的修者是我無意間發現的。”


  “她當時應該剛和人惡鬥過,靈力透支得厲害,我見她手中的命劍不凡,又看他們三人都是劍修,就把之前剛得用來測修者屬性的兩頭蛇拿出來測了下,這才確認了她的靈根。”


  說到這裡梵紫見青年皺著眉在思索著什麼,怕他不相信自己的話,將那身上還覆著霜雪的兩頭蛇拿了出來。


  “師叔,我知道這種藥人要找到極為困難,可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騙你啊。你若不信一會兒可到拍賣場去看,那個劍修就在其中。”


  她說著又攤開手掌將上面劃破和咬破的地方給青年看。


  “我今日之所以來找你也是迫不得已,那幾個劍修陰險狡詐,霸佔了我的風洞還威脅我讓我幫他們辨毒制藥,我立了血誓說有事要回去一趟,等之後會去尋他們,他們才放我離開。”


  青年掃了她手一眼,上面的確有立過血誓的跡象。


  “你既立了血誓,來找我有什麼用?”


  “當然有用,我不想被他們束縛驅使,那三人是一起的,你若把其中一個帶走他們必然會窮追不舍。你到時候隻留下那冰靈根的修者,把其他兩人殺了便是,這樣你得了那人做藥人,我也不必受他們牽制。”


  南疆的修者隻做交易,不講什麼道義。


  如果能夠滿足他們的要求,哪怕是妖修或者魔修,他們都不會介意。


  這是他們慣有的思維。


  要想得到什麼,必須付出點什麼,梵紫以這樣重要的信息作為交換,他也得幫她處理些麻煩才是。


  這很公平。


  既然都是歷練者,死在歷練途中的不佔少數,殺一兩個修者也沒什麼所謂。


  想到這裡青年身子往後靠了下,神情慵懶,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我可以答應你。”


  “不過在此之前你得告訴我那幾個劍修出自哪兒,畢竟你也知道南疆既不屬於正派也不站邪道,這樣中立的處境行事便得更加小心。”


  “若你招惹的是一些棘手的宗門,我是不在意殺什麼人,就怕其他老東西到時候給我找麻煩。”


  梵紫知曉對方有過前車之鑑。


  或者準確來說不是他,而是他的師姐。


  當年他師姐痴戀上了一個修羅劍修,奈何對方冷心冷情,於情事不通半分,她生了執念取了萬年子母蠱下了情毒。


  結果被其斬殺隕命。


  這一事當年震驚了整個修真界,同樣也給整個南疆造成了不小的打擊。


  按理說這下蠱的是那女修,那劍修也斬殺了對方,也算相抵。


  奈何那蠱藥石無醫,再加上那劍修地位極高,又是仙魔大戰時候拯救蒼生於水火的大功臣,備受各宗各派的尊崇。


  這一蠱毒無異於砒霜,日夜侵蝕折磨著他。


  因此很長一段時間裡,各大劍宗還有許多依附於他們的宗派都不再與南疆往來。


  沒了往來交易,導致了他們藥草再難置換,丹藥更難煉制,萎靡不振了許久。


  在之後近十幾年的時間裡南疆和各宗的關系都很僵。


  直到三百百年前那蓬萊主主動前往了南疆,他們之間這才慢慢破了冰。


  梵紫那時候尚未出生,對這些事情並不了解。


  不過有一點能夠確定,別的毒修或許在聽到是蓬萊和昆山的修者時候會一口拒絕她。


  但是眼前的青年不會。


  “這也是我為什麼來找師叔你,而非我師尊。”


  梵紫眼眸閃了閃,盡管周遭沒有人,確還是壓低了聲音。


  “我想請師叔幫我殺的一個是萬劍宗的弟子,而另一個出自蓬萊。”


  他神情一凝,從剛才到現在頭一次沉了眼色。


  “剩下那個呢?她出自哪兒?”


  “昆山。”


  蓬萊,昆山,還有靈山,這三個地方的修者他隻要遇上了,就沒有過活著從南疆走出去過的。


  正因為如此,一般來說除非有能夠脫身的把握,這幾個宗門的弟子是斷然不敢輕易來此地的。


  沒想到這一次竟一來就來了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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