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紛紛傳入了白穗他們的耳朵裡。


  謝長庚倒是不為所動,隻垂眸靜靜注視著臺上的那個女修。


  “閣下覺得如何?”


  “我覺得如何?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原以為煮熟的鴨子要飛了,沒想到這幾隻鴨子居然又重新乖乖飛了回來。


  她高興的連忙敲了下錘子。


  “這個提議好!像你們這樣剛下山歷練的修者有這樣的膽識實在讓人敬佩,當真是後生可畏!”


  白穗和風祁原以為對方要麼不同意執意動手驅逐他們,要麼哪怕是同意了也要費一番口舌。


  不想青年隻這麼詢問了一句,對方便跟之前聽到白穗要拍下那隻冰蠶時候一般迫不及待地點頭同意了。


  “……長庚哥,她答應得那麼爽快,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啊?”


  謝長庚重新坐回了位置,倒了杯茶水,喝了口潤潤嗓子。


  “自然是有的。”


  此話一出,白穗愕然地看了過來,饒是從始至終一臉淡然的風祁也皺了皺眉。


  “剛才你們也看到了,那些人在我提出上擂臺比試的時候反應有多大。”


  “這裡不單單有像我們這樣的結丹修者,其中不乏金丹修為,他們卻鮮少有人會選擇競技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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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放下杯盞,隔著氤氲的白霧掀了下眼皮抬眸看來。


  “你們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因為他們怕對上妖修魔修?怕萬一不敵被奪了金丹,身死異地?”


  謝長庚指腹慢慢摩挲著滾燙的杯壁,對白穗的話並沒有做出回應。


  “風祁,你覺得呢?”


  少年抱著手臂思索了半晌,仔細回憶了下剛才眾人的話,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們裡面似乎沒有一個人勝過。”


  “那些妖修魔修真有那麼強嗎?”


  “不是他們修為不濟,也不是那些魔修各個都強得離譜。


  ——而是因為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我們贏。”


  就算那些妖修實力再強,也不可能出現無一勝過的情況。


  很明顯在上擂臺之前他們便摸清了修者的實力,選擇的對手的修為皆在修者之上。


  他們之所以這樣做和將白穗他們驅逐是一個道理。


  比試時候是需要籤訂生死契約的,生死有命,若是死了,那些東西自然也就是他們的了。


  怪不得那些修者會說南疆之人雖不算是邪道,卻也與之無異了。


  “他們會按照我們的修為來選擇與之交手的對手,可能是毒修,也可能是妖修魔修,且修為都會高於我們。”


  對於這些謝長庚早早便覺察到了,然而他最後斟酌再三,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一個冰蠶就這般天價,買了也隻能讓他們其中一人通行,若是買了三件靈寶豈不得傾家蕩產?


  不單單如此,他們選擇棄權或者反抗被驅逐,隻要離開了競寶場,隻會給他們動手的機會。


  因此至少從現在看來,競寶場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種九死一生的選擇於其他人來看似乎很愚蠢,不過對於我們來說或許是一個絕處逢生的機會。”


  青年說到這裡頓了頓,盡管周圍沒有人,他卻還是用靈力隔絕了聲音。


  還沒等白穗反應過來,一旁的風祁意識到了什麼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


  準確來說是天啟的劍柄上掛著的那枚飛羽令,還有她脖子上掛著的陸九洲的本命靈器。


  “你猜的沒錯,我們制勝的關鍵就在白穗身上這兩件靈器上。”


  認識給飛羽令的人很少,且上面又被顧止的靈力覆著,除非是化神修為,否則不會有人能覺察到。


  而陸九洲的本命靈器隻要不驅動,其中神識更不會暴露,於外人所見不過是一塊普通靈玉罷了。


  “這必然會是一場惡戰,所以你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哪怕我們最後不敵……”


  謝長庚看著捏著玉佩一臉嚴肅的少女,喉結滾了滾,沉聲說道。


  “白穗,隻有你。


  ——你死也不能倒下。”


  ……


  這邊的梵紫站在屏風後面。


  因為白穗他們就在對面的隔間,所以她刻意避開了他們的視野隱匿著身影。


  在聽到白穗他們放棄了拍賣選擇了上競技臺的時候,她臉上一喜。


  早知道他們這麼蠢著急著送死,她何必多此一舉來找師叔?


  不過高興歸高興,這時候這裡不是她一個人,她也不好太過喜形於色。


  梵紫抬起手握成拳抵在唇邊咳嗽了下,平復了下情緒後,餘光不著痕跡落在了一旁慵懶靠著貴妃椅上的青年。


  “……師叔難道不擔心嗎?”


  “其餘兩個死了倒沒什麼,萬一那個冰靈根的劍修出什麼意外了可就做不成藥人了。”


  “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一會兒他們的對手由我親自挑選。”


  青年支著頭,那辮子和烏發一並搭在肩頭,要不是骨架在那兒,估計光看背影會被當成個纖細女修。


  “妖修魔修修為再高,終究是被本能支配的瘋子,下手不知輕重。恰好你師姐前段時間剛從蓬萊回來,她對付那個小姑娘正合適。”


  “左右都要被我收來做藥人了,先試試毒也沒什麼所謂。”


  梵紫聽了這話噎住了。


  要不是她見識過這師徒兩的毒,可能聽他這語氣真以為這試毒真和扎根毒針一樣不痛不痒了。


  他們兩人煉制的毒,每一種都參雜著近百種毒蟲毒草。


  無論是中毒還是解毒都痛苦萬分,生不如死。


  這哪裡是試毒?簡直是五馬分屍般的酷刑。


  有那麼瞬間,饒是梵紫都有些不忍心了。


  正在梵紫在心裡這麼吐槽對方手段殘忍,心狠手辣的時候。


  一旁的簾子被輕輕撥開,來人不是旁人正是之前鑑寶的那個老者。


  “千手大人。”


  “都安排好了?”


  青年隻這麼淡淡詢問著,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對方。


  “你放心,全部都按照你的吩咐通知了紫鳶大人。”


  老者見青年神情平和,看不出喜怒,斟酌了下語句又繼續說道。


  “隻是有一件事有些蹊蹺……”


  “不知你還記得今日上午時候以頂級財力上了第八層的那個修者,在剛才那幾個劍修選擇上競技臺的時候,他也放棄了競拍。”


  一直沒什麼反應的青年眼睫一動,這時候才真正將視線落在了身旁的老者身上。


  “他們是一伙的?”


  “應該不是,不然他們也不可能一早一晚才到。不過十有八九是認識的。”


  老者回憶著當時那修者來時,未見其人,那周身的威壓也逼仄。


  絕不是一個結丹修者。


  “隻是如果他也要上競技臺,那隻有紫鳶大人一人的話可能就不好對付了。”


  他今日和那修者打過照面,不似劍修也不似器修,偏偏那身上既有劍鋒又有器的強勁。


  盡管探不出對方是哪個宗門的,可修為什麼倒是能夠感知得到。


  金丹修者大多獨自歷練,這人也不例外。


  他要是老老實實競拍通行也便算了,如今和白穗他們選擇了一樣的通行方式,反倒棘手。


  敢隻身一人來南疆的金丹修者斷然是不可能無備而來,哪怕對上了元嬰修者也是能全身而退的。


  競技臺上能派出的最高的也不過金丹巔峰,倒不是找不到元嬰,隻是他們自恃清高,不會輕易與小輩交手。


  修為不夠不能從毒林那邊進入南疆的才會來這競寶場,之前時候他在這裡看到那個金丹修者時候便頗為意外。


  因為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不花這冤枉錢,徑直出入南疆。


  如今他倒是有些明白了。


  這人從一開始來這裡便隻是為了等人罷了。


  青年手指點了點手臂,屏風之後眉眼晦暗,明滅看不清情緒。


  半晌,在那老者站著腿麻的時候,他將一個玉牌扔給了對方。


  老者接過低頭一看,在看清了上面的靈紋後瞳孔一縮。


  “千手大人,這……”


  “你拿著這塊玉牌去找紫鳶,讓她把那個家伙帶過來。”


  ……


  拍賣一直進行到了快子時。


  白穗從原本知道要上競技臺時候的緊張激動,到後來的困乏,最後竟歪頭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到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整個屋子裡隻有她一人。


  白穗恍惚了下,而後隱約嗅到了一縷淺淡的冷香。


  她愕然了一瞬,想起了睡著的時候也依稀嗅到了這香氣。


  當時也沒多想,南疆盛產香料,從入競寶場就嗅到了過不少,此時白穗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不是困了,而是因為攝入了這香氣昏迷了。


  一覺醒來後便隻有她一人。


  這怎麼想怎麼不對,就好像是故意將他們分開似的。


  白穗心下一驚,擔心他們出了什麼意外,連忙起身提了劍出去找人。


  之前上來時候她全程都是跟著引路的女修,當時隻顧著看那些琳琅滿目的裝飾了,也沒怎麼認路。


  再加上這裡的隔間相差無幾,走廊冗長一眼望不到盡頭。


  就像是個迷宮。


  這時候競寶場已經沒什麼人了,樓下有客房,估計都已經回屋休息了。


  夜晚沒什麼光亮,幽暗的走廊隻有幾盞紅燈籠掛著。


  映照著紅光不溫暖,反倒駭人。


  白穗咽了咽口水。


  她的手不自覺握緊了劍柄,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往前面走著。


  走到拐彎樓梯口的時候。


  白穗剛準備下樓,一隻手猝不及防將她拽了回去。


  她神情一凝,引了命劍蓄力往後揮了過去。


  劍氣森然,在夜幕裡透著凜冽的寒意,劍面之上映照著一雙熟悉的眉眼。


  白穗瞳孔一縮,慌忙想要收劍。


  可劍易出難收,剛才她又用了不小的氣力,那劍鋒破風,徑直往對方面門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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