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兩者異曲同工。


  清岫倒不在意對方的嘲諷,他看著白穗將妖丹服下沒什麼劇烈反應後松了口氣。


  “也就是說隻要這金蠶寄宿成功了,靈禪子的蠱毒也就能解開了是嗎?”


  如今妖魔各界蠢蠢欲動,再加上之前戚百裡放走了鎖妖塔中妖獸,滄海橫流肆虐,淹沒了許多陸地。


  妖修的地界也擴大了不少。


  顧止和蓬萊主雖為化神之境,可魔將妖將眾多,其中除蕭澤之外,更有不少大乘之境,隻差一步便可至化神的修者。


  到時候發難起來,他們根本佔不到什麼優勢。


  但是若是靈禪子解了蠱毒,恢復了修為那形勢便大不同了。


  桃源主和昆山的宗主曾推衍過第二次仙魔大戰就在這百年之內,天地浩劫將至,靈禪子是不可或缺的戰力。


  哪怕千手再惹人厭,清岫也還是耐著脾氣少有多問了一句。


  “哪有這麼容易?”


  “隻是一半而已,要想真的解開,得他……”


  千手說到這裡戛然而止,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這種事情和一個不相幹的人說並不合適,即使對方沒有惡意。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你直管去毒林裡取我要的東西就行了。”


  見千手不願意多說,清岫就算再如何追問也不會得到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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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過去查看了下白穗的情況,剛一靠近便聽到了她的呢喃囈語。


  和昨晚一樣,在夢裡白穗依舊喚的是陸九洲的名字。


  清岫眼眸閃了閃,斂了情緒不讓千手覺察出什麼來。


  “……你若沒什麼事的話就先出去吧,她的情況還沒穩定,我要在這裡守著她。”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


  “她現在還不能自如控制毒素,氣息,乃至身體接觸都很容易中毒。”


  “從今天開始,你就不要和她住在一個屋子了,隔壁還有間空房,稍微收拾下也能住。”


  千手能夠看出來清岫把白穗看得很重要,然而之後一年裡,至少在金蠶寄宿成功之前,無論是清岫還是風祁他們都不適合和白穗長時間接觸。


  於他們百害無一利。


  清岫對於千手的話充耳不聞,他靜默地坐在床邊,神情晦暗,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千手皺了皺眉。


  他反正已經警告過了對方,至於聽不聽是他的事情,見清岫這樣固執他扯了扯嘴角,招呼著巨蟒一並離開了。


  千手一走,屋子裡靜得一根針掉落在地上也聽得一清二楚。


  床上少女的呼吸很輕,每當疼痛難忍的時候她總會無意識喚陸九洲的名字。


  現在也是。


  “陸九洲,陸九洲……”


  和之前時候一樣,他明明就近在咫尺,她滿心滿眼想的都是陸九洲。


  清岫壓著唇角,伸手輕輕覆上了白穗的唇。


  幼稚的不讓她喚出那個名字。


  好像聽不到就什麼也沒發生一樣,掩耳盜鈴。


  然而捂住了一會兒,一松開白穗又會念叨著那個名字。


  反復幾次清岫黑了臉色,氣不過“噌”的一下起身推門,去外面守著。


  清岫前腳剛走,後腳掛在白穗脖子上的那塊玉佩微弱發出光亮。


  在日光的輝映下,一個白色身影慢慢顯露出了輪廓。


  陸九洲的神識隱匿在這塊玉佩上,他的氣息也一直都覆在上面。


  所以他出現時候周圍的氣息平時一般無二,沒什麼大的變化。


  再加上清岫不想聽到白穗喚陸九洲的名字,有些孩子氣的隔絕了聽覺。


  陸九洲眼睫微動,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依舊和以往時候一樣是一團虛幻的光影,意識到自己又被白穗無意間喚過來後唇角彎起了一個清淺的弧度。


  陸九洲和往常一樣借用神識撫摸著白穗,他昨晚感覺到了她靈力紊亂得很厲害,許久才穩定下來。


  現在再看她這樣憔悴的模樣,顯然吃了不少的苦頭。


  他嘆了口氣,疼惜地引風拂開白穗面頰的頭發,想要更清楚地看她。


  不想風一動,撥開了發,脖頸側邊一道淺淡的咬痕隱約可見。


  陸九洲眯了眯眼睛,用靈力探知了過去,轉瞬之間,那痕跡便消散殆盡。


  痕跡是不見了,可卻不能改變它存在過的事實。


  盡管這個猜測很荒謬。


  一次他可以當成是自己的錯覺,或是巧合,可這是第二次了。


  無論是和女子完全不同的氣息也好,還是這逾越的碰觸也罷。


  於他都是眼睛裡容不得的沙子,礙眼至極。


  陸九洲靜默地注視著白穗半晌,而後起身走出了房門。


  清岫正抱著手臂皺眉倚靠在不遠處的欄杆,一陣劍風猝不及防朝著他面門方向擦了過來。


  他心下一驚,動作迅速地側身避開。


  誰料清岫剛多開那劍氣,劍比聲塊,一把雪色靈劍抵在了他的脖頸。


  劍未寸進,劍氣卻泄了一道。


  剎那之間,一線血痕沁了出來。


  這隻是陸九洲的一道神識,隻有他十分之一的修為。


  清岫是可以避開的,不過他沒有躲避,餘光瞥向了身後面若霜雪的青年。


  “你是男的?”


  這句話是疑問句,可陸九洲的語氣卻不是疑問,而是篤定。


  饒是清岫之前就知道陸九洲可能覺察到了什麼,卻沒想到他這麼快就猜到了。


  他的身份哪怕是千手這個毒修大能,若是沒有神識探入也是不能辨別的。


  可陸九洲隻單大能從氣息上就辨認出來了,敏銳得讓人脊背發涼。


  陸九洲並不需要他的答復,他的劍氣壓在清岫的脖頸,稍一寸進就能割破動脈。


  “這件事她不知道對嗎?”


  “雖然我不明白你一個男子是如何成為桃源主的親傳的,但這些是你們桃源的私事我無權幹涉,也沒興趣探究。”


  “唯有一點煩請閣下牢記。”


  “白穗是我的師妹,未來更是我不二的道侶,你喜歡她可以,不過不要逾越了界限——”


  “昆山和桃源合得,自然也斷得。”


  不是談及的個人,而是昆山和桃源兩宗。


  陸九洲是在警告他,哪怕他是桃源主的親傳,他這劍也落得下去。


  清岫看著眼前神情冷峻的青年,很難和記憶裡那個溫潤如玉,君子端方的人聯系在一起。


  他雖不覺得白穗他們兩人可以長久,可昨晚的事情的確是他失禮在先。


  嫉妒作祟,情緒一上來便做了荒唐事。


  清醒時候想來,就算他們最後走不到一起,他現在這般也算不得磊落坦蕩。


  至少在他們斷了關系之前,他存了這般心思本就不對,還付諸了行動。


  “……抱歉。”


  “你該道歉的不是我,是她。”


  青年顧忌著白穗還在裡面休息,壓低著聲音說道。


  “她那麼信任你,你要是覺得抱歉就該坦誠告訴她你的身份。”


  清岫有時候真的很羨慕陸九洲這樣純粹直白。


  他不是不想要告訴白穗,是怕她的疏遠。同時,他的安危關系桃源,越少人知道越好。


  陸九洲覺察到了他的為難,他頓了頓,手腕一動收回了命劍。


  “看來這是不能隨便說出口的事情。”


  “既然你沒法像我一樣向她坦誠一切,那麼就請你和她保持距離。”


  “……我知道了,那樣的事情我之後不會再做了。”


  他話音剛落,一記劍鋒劃破了清岫的眼角。


  隻差毫釐,便會傷及要害。


  “陸九洲,你做什麼?!”


  “是我該問閣下想做什麼吧?”


  清岫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記極重的威壓給壓在了身後的牆面。


  “咔嚓”一聲,凹陷了一片。


  陸九洲隻有一道神識,要是真交手起來自然不是清岫的對手。


  隻是他的速度比聲音還快,先發制人輕而易舉。


  “我讓你和她保持距離,是讓你離開她,而不是讓你繼續死皮賴臉地纏著她。”


  清岫啞然,他垂在兩旁的手不自覺握緊,壓著情緒並沒有動作。


  “……我不能離開,我有一劫數要渡。”


  “師尊告訴我在雷劫將至之前我必須待在讓我擇選了性別的人身旁,離開她我必死無疑,在她身旁或許有一線生機。”


  陸九洲看得出來清岫並沒有說謊,然而正因為他說的是實話他才更加惱怒。


  他眉宇之間滿是鬱氣。


  清岫眼眸閃了閃,在兩人僵持了許久後,他先開口打破了平靜。


  “我可以立血誓,在歷練期間我不會再做出任何逾越之事,否則渡劫失敗,萬劍誅心。”


  青年沒有說話,隻直勾勾注視著清岫,看著他劃破掌心立下誓言。


  等靈咒順著血液流回,陸九洲的神情才稍微緩和。


  “這件事我不會與她說,你好自為之。”


  陸九洲這麼說了一句,身影如煙,散在了日光裡。


  一直低頭處理著傷口的清岫眼睫一動,覺察到了什麼抬眸看向了門口位置。


  白穗不知道什麼時候清醒了過來,此時正扶著門往陸九洲消失的方向看去。


  “清岫師姐,剛才我師兄是不是來過?還是我還在做夢?”


  從昨晚模模糊糊把清岫當成了陸九洲之後,白穗一時之間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她聽到聲音出來的時候陸九洲剛離開,剛醒腦子迷迷糊糊的,外面日光正盛,一時之間辨不清楚。


  “……來過,剛走。”


  清岫不大想提陸九洲,他不著痕跡將受傷的手背在身後。


  “你身體好些了嗎?剛才千手過來看了你的情況,又喂了你幾顆毒丹。”


  “……他這是生怕毒不死我啊。”


  白穗聽到自己昨晚剛死裡逃生,今天一大早又被灌了毒藥,嘴角抽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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