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靈禪子這麼說了句,沒了後話。


  陸九洲看出來他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也沒再繼續追問下去了。


  “那師叔能否隨我去一趟魔淵?”


  “師妹為了救我被蕭澤帶走了,現在正在魔淵。我送清岫回桃源已經耽誤了三日,我怕再折返回昆山,再趕過去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陸九洲竭力壓著情緒,盡量維持著表面的平靜。


  可握著劍柄的手不自覺用了力,那骨節都泛了白。


  靈禪子直勾勾注視著陸九洲半晌,在陸九洲等不及想要再次請求的時候開了口。


  “我不能和你一起去魔淵。”


  “一來我中毒幾百年,修為頓澀不得存進,如今根本不是蕭澤的對手。二來是因為魔修已經攻入了桃源,之後便會到靈山,我這個時候走,那靈山便會成為下一個桃源。”


  “其三,也是最重要一點。我和白穗現在是共生關系,蕭澤有著窺破天道的能力,隻要白穗在他手上一日,便牽制我一日。”


  說到這裡他眉宇之間折痕更甚,面上更似霜雪般冷冽。


  “我去了,除了把金丹奉上為他助漲修為外沒有任何用處。”


  “……是晚輩唐突了。”


  盡管知道靈禪子有苦衷,但是陸九洲還是有些失落。


  他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靈禪子恭敬行了一個劍禮。


  之後少有的不等對方反應 ,徑直御劍往昆山方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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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禪子皺了皺眉,陸九洲這個狀態很不好,他怕中途出什麼事,再遇到什麼魔修擋了路。


  於是御劍跟著他一並去了。


  魔修攻破桃源一事傳遍了整個修真界,陸九洲和靈禪子回到昆山的時候剛到山門便聽到門中弟子對此議論紛紛。


  掃地的童子看到了他們,連忙上前行個禮。


  青年走得太急,看也沒看他一眼便觸發了結界,一步登上了山頂。


  陸九洲入昆山第一時間便去了凌霄峰,裡裡外外尋了一遍也沒有看到顧止的身影。


  他又折返回了主峰,他修為不比顧止,對方一旦藏匿了氣息他如何也是找不到的。


  “劍祖呢?劍祖可在劍宗?”


  陸九洲情急之下沒了辦法,隨手抓了一個練劍的弟子問詢。


  那弟子應當是剛入門沒多久,連宗門的路徑都沒模熟,再加上顧止常年深入簡出,他哪裡知道顧止?


  “師兄,我,我不知……”


  “那宗主呢?為什麼宗主也不在主峰?!”


  陸九洲從來都是溫潤如玉的模樣,此時著急起來聲音不自覺拔高。


  把那弟子嚇得直哆嗦,再說不出半句,隻一個勁兒的搖頭。


  “你他媽怎麼什麼都不知道!”


  他氣得厲害,少有的爆了粗。


  不單單是那弟子給懵了一瞬,身後剛跟上來的靈禪子捻著珠串的手也一頓,愕然看了過來。


  “……應當是桃源出了變故,你師尊去加固封印了。”


  “那劍祖呢?你可有感知到劍祖在何處?”


  靈禪子慢慢覆了神識過去,顧止的氣息很淡,像是在昆山又似乎不在。


  他也有些不確定。


  正當他準備再一次探知的時候,一道磅礴的靈力從瓊玉臺那邊滌蕩了過來。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昆山宗主,陸九洲的師尊。


  “你們不用找了,顧止不在昆山,你感知到的那道氣息是他留在昆山的一縷神識。”


  他本就擅長推衍,對於陸九洲他們的到來,他早就料到,並沒有感到有意外。


  說到這裡,老者的視線不著痕跡移到了焦急上前的陸九洲身上。


  “白穗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但是顧止現在不能離開。”


  “他此時正值突破羽化之境,如若這個時候離開,會遭到極為嚴重的雷劫和反噬。他若是出了什麼事,到時候別說白穗了,整個昆山,整個修真界都會毀於一旦。”


  怪不得……


  從一開始時候陸九洲就覺得奇怪,蕭澤既然能夠預知,那一定知曉白穗身上有飛羽令,上面覆著顧止的神識。


  就算要把她帶走,那飛羽令毀不掉也應該丟棄。


  然而蕭澤沒有,他就這樣肆無忌憚將白穗帶走了。


  不是他疏忽大意,是因為他知道這個時候顧止沒辦法去,或者他巴不得顧止知道,不顧後果闖入魔淵。


  “好,劍祖不能去,那師尊,蓬萊主,你們隨便哪個陪我去……”


  “九洲!”


  老者沉聲呵斥,打斷了陸九洲的話。


  “如今魔族功已然攻入了桃源,蒼山,再過不久我們這個時候若是離開了,便是給了他們趁虛而入的機會,正中他們下懷!”


  “白穗的安危固然重要,你為昆山弟子,更是未來劍宗宗主,一切要以大局,蒼生為重!”


  從入道拜師以來陸九洲從沒有被老者這般厲聲訓斥過,他資質出眾,知禮勤勉,是整個昆山乃至修真界年輕一輩的標杆。


  他恪守規矩,從未逾越半分。


  陸九洲從沒有覺得這樣做有什麼不對,修者總得約束自己,是為修身。


  然而這一瞬間,他突然有些懷疑,懷疑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


  “所以師尊你的意思是……為了大局,為了蒼生,犧牲師妹一人也沒什麼對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顫抖著,從桃源一路趕來也沒有任何異樣的臉色,此時蒼白一片。


  老者有些不忍心地別開了視線。


  “九洲你冷靜點聽我說,蕭澤的目的是用白穗來制約顧止,她暫時不會有……”


  “我冷靜不了!”


  “蕭澤這樣的人連弑師的事情都做的出來,我憑什麼相信他不會對師妹做什麼!我不明白師尊,我不明白,蒼生的命是命,師妹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若不是手緊緊握著劍柄,上面傳遞著的冰涼讓陸九洲保持著僅存的理智,他可能真的會失控。


  他的眼眶很紅,身子也顫抖得厲害。


  脆弱的不像是個劍修,宛若日出時候海面隨時破碎的浮冰。


  “蒼生與我何幹,我隻要師妹!師妹才是我的蒼生!”


  “九洲……?!”


  老者剛喚了陸九洲,一道凌厲的劍氣滌蕩了過來。


  沒有傷到他分毫,卻帶著凜冽的寒氣。


  老者氣得胡子都吹了起來,手腕一動,引了命劍準備將陸九洲強行攔下。


  青年沒有避開,竟直直往劍刃之上撞去!


  老者瞳孔一縮,連忙將劍收了回來。再晚上一分,這劍可能便斷了陸九洲的咽喉了。


  陸九洲靜默站在原地,劍風削斷了他一縷頭發。


  他的意思很明顯——


  今日若不讓他離開,他便死在他的劍下。


  他在以死相逼。


  “逆徒!你這個逆徒!”


  老者氣得跺腳,胡子都吹了起來。


  “你去了又有什麼用?你救不了她,隻會平白送命!”


  “救不了就不救,就心安理得的無所為嗎?”


  陸九洲扯了扯嘴角,幾不可聞地冷笑了一聲。


  “什麼狗屁道理?”


  “什,什麼?”


  老者以為自己幻聽了,他顯然難以相信這樣的粗鄙之語竟然是從陸九洲口中說出來的。


  也是趁著他恍神的空擋,陸九洲御劍徑直破了結界,離開了昆山。


  ……


  ——魔界魔淵


  距離白穗被蕭澤帶到這裡已經有十日了,他並沒有對她做什麼,隻是饒有興致和她講著今日魔軍攻破了哪裡,明日又要到哪兒去。


  白穗不知道他要做什麼,隻靜默聽著,並沒有搭理分毫。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蕭澤很希望她叫顧止來魔淵,因為他從始至終都沒有將飛羽令拿走。


  連著幾日,見白穗都沒有使用飛羽令的跡象 ,他沒了耐性,強迫著她喝下了他的魔血。


  除了一開始白穗的反應並不算激烈,勉強可以壓制住魔氣。


  到了第三日,她的身體開始有了變化,渾身滾燙,口幹舌燥。


  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腦子都是渾渾噩噩,不清醒的狀態。


  到了第十日,蕭澤帶來了一個魔修,樣貌昳麗,十五六歲的模樣。


  白穗不是沒有見過好看的男孩子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那少年一靠近,她一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就燥熱難耐。


  她變得有些奇怪。


  想要咬破他的脖子,吸吮他的血液,好像這樣才能止渴。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白穗的額頭和鼻尖不知道什麼時候沁了一層薄汗,眼眸蒙上了水汽,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應該是魔血發揮作用了,你體內的魔性被激起了。”


  “魔生來重欲,嗜血,你要是不想爆體而亡的話,還是享用了這隻魅魔為好。”


  蕭澤手撐著下颌,彎著眉眼看向竭力忍耐著,把嘴唇都咬破了的少女。


  “怎麼?是不喜歡這隻下不了口?那你喜歡什麼類型的,陸九洲那樣的?”


  “這可有點難度。”


  “畢竟這裡都是魔修,像你那師兄那般木訥無趣的實在少有。”


  “閉嘴!他們,也配和我師兄相提並論!”


  不提陸九洲還好,提起陸九洲白穗身體熱得更厲害。


  她本來就意識混沌,明明眼前人不是陸九洲,可嗅著那味道,她像是吸入了迷香一般分不清現實與幻境來。


  那魅魔覺察到了白穗已經辨別不清誰是誰了,他沒有立刻動作,在得了蕭澤允許之後才笑著上前用手輕輕貼上了她的面頰。


  蕭澤的目的很簡單,他想要白穗破戒,想要白穗成魔。


  從裡到外徹底墮落。


  魅魔的手冰涼柔軟,從白穗的面頰往下不斷撩撥著。


  她呼吸亂了幾分,下意識循著涼意貼了上去。


  “師兄……”


  魅魔手上動作一頓,被誤認為了旁人對他來說多少讓他有些不悅。


  他皺了皺眉,動作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輕柔,故意懲罰她一般撩起了衣角,緩緩探入了白穗的腰間。


  前一秒還意識混沌的少女,突然伸手緊緊扣住了那魅魔的手腕,那力道大的出奇,疼得他痛呼出聲。


  “你不是陸九洲,他沒你那麼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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