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哪，馮將軍怎麼成齊國的人了？」

「這仗還怎麼打？馮將軍可是天生神力啊！」

蕭無妄漲紅了臉。

「馮喜！你好大的膽子！朕待你不薄，封你為貴妃，給你無上的榮寵，你竟然背叛朕，投靠敵國！你對得起朕嗎？」

我笑了。

「待我不薄？封我為妃？」

「蕭無妄，你是不是腦子壞了？我是將軍，我要的是封侯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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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你打了五年仗，受了多少傷？你連給我阿嬤買個宅子的錢你都舍不得出！」

「我呸！」

我狠狠地啐了一口。

「大家都是出來做工的，你給不起錢，還不許我另找明主？」

我的話，不僅打了蕭無妄的臉。

也扇醒了大魏的將士們。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是跟著我出生入S過的兄弟，知道我有多拼命。

「原來馮將軍是被逼走的……」

「連馮將軍這樣的大功臣都這般對待，我們這些人還能有什麼盼頭？」

軍心，散了。

蕭無妄顯然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

他氣急敗壞地吼道：「妖言惑眾！馮氏通敵叛國，誰能取下她的首級，朕賞黃金萬兩，封萬戶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幾個想要富貴險中求的武將，大吼著朝我衝了過來。

我冷笑一聲。

「來得好！」

我雙腿一夾馬腹，迎了上去。

槍出如龍。

只是一招，衝在最前面的那個武將就被我挑落馬下。

緊接著，橫掃千軍。

另外兩個也被我拍飛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鮮血。

大魏軍中，鴉雀無聲。

蕭無妄站在戰車上，臉色灰敗。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無論他怎麼對待都不會離開的馮喜，真的變成了一頭猛虎。

「全軍聽令！」我高舉長槍，「衝！」

齊國的鐵騎席卷而過，大魏的防線瞬間崩塌。

8.

那一場仗，打得毫無懸念。

大魏的軍隊一觸即潰，士兵們直接丟盔棄甲，跪地投降。

他們本來就不想打。

誰願意為一個刻薄寡恩的皇帝賣命？

蕭無妄在親衛的拼S護送下，退守錦州城。

這座城，當初還是我幫他打下來的。

城牆哪裡薄弱，哪裡有暗道，我比他清楚。

但我沒急著攻城。

趙肅說了，攻城為下，攻心為上。

我讓人在城下架起大鍋，每天燉羊肉。

風向正好，肉香味直往城頭上飄。

城裡的守軍本來就斷了糧草，聞著這味兒，一個個眼睛都綠了。

甚至有人降兵自發對著城樓喊話。

「爹啊！快投降吧！齊國這邊伙食好，頓頓有肉吃！」

「陛下根本不會打仗！他就是個草包！」

「馮將軍說了，只要投降，既往不咎，還能發路費回家！」

城頭上的士氣肉眼可見地垮了。

蕭無妄在城樓上氣急敗壞，下令放箭射S那些喊話的。

可是他的弓箭手也不知沒吃飽飯還是心思動搖了，射出去的箭都是歪的。

第三天晚上，城裡傳來了消息。

蕭無妄開始S人了。

他覺得將領們都在密謀造反，把好幾個跟著他起家的老將都抓了起來，說是要S雞儆猴。

我知道，時機到了。

子夜時分。

我帶著五百精銳，摸到了城西的一處水門。

那裡的柵欄是我當年親手設計的，我知道怎麼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打開它。

當我們從水門潛入，摸上城頭的時候，守城的士兵正在打瞌睡。

或者說，他們在裝睡。

看到我那一刻，那個小隊長直接扔了兵器：

「馮將軍！您可算來了！弟兄們都不想給那個瘋子賣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得好。」

此時的蕭無妄，還在借酒澆愁。

我踹開殿門的時候，他正醉醺醺地指著一幅畫像罵。

那是我的畫像。

畫得不像，太柔美了，根本不是我。

「馮喜！你個忘恩負義的賤人！朕對你那麼好……」

他罵著罵著，突然看見了站在門口的我。

他愣了一下，隨即揉了揉眼睛大笑起來：

「你還是舍不得朕的！你這是來救駕的對不對？外面的齊軍退了嗎？」。

直到這一刻，他還在做夢。

我抬起腳，踩在案幾上，身體前傾：

「蕭無妄，醒醒吧。我是來綁你的。」

蕭無妄的笑聲卡在喉嚨裡。

「你……你敢？朕是天子！朕是真龍！」

「龍？」我嗤笑一聲，「你頂多算條泥鰍。」

我沒再跟他廢話，上前一步把他拎了起來。

他拼命掙扎，嘴裡不幹不淨地罵著。

「啪！」

我反手就是一個耳光。

蕭無妄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女人打。

「這一巴掌，是替我阿嬤打的。你居然敢拿她威脅我。」

「啪！」

又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欠我的工錢，你到底給不給？」

蕭無妄被打懵了：

「給……朕給……你要多少都給……」

「晚了。」

我把他扔給身后的親兵。

「綁嚴實點，這可是送給趙老板的大禮。」

9.

蕭無妄被押到了兩軍陣前。

城裡的守軍看到這一幕，立刻開城門投降。

戰爭結束得比我想象的還要快。

趙肅騎著馬走了過來：「這就是你看上的舊主？」

我撇撇嘴：「年少眼瞎。」

趙肅笑了，翻身下馬，讓人取下蕭無妄嘴裡的破布。

蕭無妄一得自由，立刻對著趙肅喊道：

「趙肅！你勝之不武！你是靠女人才贏的！」

趙肅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贏了就是贏了，還分男女？再說，能讓馮將軍這樣的良才擇木而棲，那是朕的本事，更是朕的德行。你自毀長城，怪誰？」

蕭無妄語塞，轉頭看向我：

「馮喜，你會后悔的！他今天能利用你滅了我，明天就會因為忌憚你！鳥盡弓藏的道理你懂不懂？」

我確實沒讀過多少書。

但我看人比他準。

我看著趙肅，趙肅也看著我，坦坦蕩蕩。

「蕭無妄，你知道我為什麼選齊國嗎？」

蕭無妄冷笑：

「為了錢！真是俗不可耐。」

「沒錯，是為了錢。」我承認得很幹脆，「但也因為，齊國朝堂上有女官。齊國的女相，能在大殿上侃侃而談，而不是只能在后宮裡爭風吃醋。趙老板給我的是尊重，是讓我憑本事吃飯。」

「而你，只會讓我去學著怎麼討好你。可惜，老娘是狼，不是狗。」

蕭無妄愣住了。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一直以為是他施舍了我恩寵。

趙肅揮了揮手：

「帶下去吧。既是前朝宗室，朕也不S你，就在京城給你修個院子，讓你安度晚年。」

蕭無妄被拖下去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新帝，如今成了個笑話。

隨著蕭無妄兵敗被擒，齊國大軍更是勢如破竹。

攻入皇都的時候，那些曾經指著我鼻子罵我粗鄙的文官，早就卷鋪蓋跑路了。

就連那位賢妃，也帶著金銀細軟，試圖混在難民裡逃跑，結果被我的斥候抓了個正著。

我看著跪在我面前，瑟瑟發抖的賢妃。

她早已沒了當初的囂張氣焰。

發髻散亂，滿臉汙泥。

「馮將軍饒命！我有眼不識泰山，我是賤人，我是……」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自己耳光。

我沒興趣為難一個女人，揮揮手放她離開。

賢妃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騎著馬，走在曾經熟悉的大街上。

兩旁的百姓夾道歡迎。

趙肅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他說過，我們要的不是S戮，是讓百姓過上好日子。

是以每到一處，我就開倉放糧，安撫百姓。

這場改朝換代，並沒有流太多血。

塵埃落定后，我返回軍營。

對著趙肅單膝跪地：「幸不辱命。」

趙肅扶起我：「馮愛卿，擇日，回京封侯！」

10.

齊國的京城，確實比蕭無妄那個草臺班子氣派多了。

凱旋那日，百姓夾道歡迎。

甚至還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往我身上扔鮮花和手帕。

我接住一塊繡著鴛鴦的手帕, 有點懵。

旁邊的女相低聲笑道：

「在大齊, 女子尚武也是美德。京中仰慕馮將軍的少女可多的很呢。」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算了吧，我還是喜歡金子。

論功行賞的大典上。

趙肅沒有食言。

他封我為鎮國侯, 世襲罔替。

賞黃金萬兩，良田千頃, 還有那座我心心念念的五進大宅子。

最重要的是，他給了我一塊免S金牌。

他說：

「這塊牌子，是告訴你。只要朕在一天，就沒有人能害你。」

我看著這個男人，徹底心悅誠服。

散朝后，我迫不及待地跑向我在京城的新家。

還沒進門, 就聞到一股濃鬱的燒雞味。

「阿嬤！」

我大喊一聲, 衝進院子。

阿嬤正坐在躺椅上, 手裡拿著個雞腿。

旁邊兩個丫鬟給她捶腿, 兩個丫鬟給她扇風。

聽到我的聲音, 阿嬤渾濁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顫顫巍巍站起來：

「喜娃？是我的喜娃回來了？」

我撲過去, 抱住這個瘦小的老人，眼淚止不住地流。

「阿嬤, 我回來了。咱們有大房子了，有花不完的錢了, 以后你想吃多少燒雞就吃多少燒雞！」

阿嬤摸著我的臉，又摸摸我的盔甲，笑得合不攏嘴：

「好, 好！我就知道我的喜娃最有出息！這鐵衣服硬邦邦的, 穿著累不累啊？快脫下來, 阿嬤給你做了新鞋, 軟和著呢。」

我換上阿嬤做的布鞋。

軟軟的, 暖暖的。

這才是真正的從龍之功該換來的東西。

后來，趙肅真的一統了天下。

其餘六國，都被打服了。

但我再也沒受過重傷，因為趙肅給我配了最好的副將和謀⼠, 不準我再像以前那樣玩命。

至於蕭無妄。

聽說他在那個院⼦裡瘋了。

整天對著空氣喊阿喜, 還把院⼦裡的宮女都逼著穿上盔甲，陪他演戲。

我有⼀次路過，隔著牆聽了⼀耳朵。

他在喊：「朕封你為后！你別⾛！」

我搖搖頭, 轉身就⾛, 懶得探究他有幾分真⼼。

封后？

誰稀罕。

再后來, 我也成親了。

不是什麼王孫公⼦，是我⼿下一個副將。

人挺老實，話不多, 但做的紅燒⾁特別好吃。

我問他：「你就不怕我哪天⽣氣了揍你？」

他憨厚一笑：「將軍舍不得。再說, 只要將軍開心，揍一頓也無妨。」

我樂了。

這⼩子，有前途, 像我。

大婚那天，趙肅親⾃主婚。

阿嬤穿著诰命夫⼈的大紅⾐服，坐在⾼堂上笑得⻅牙不見眼。

我看著滿堂賓客，看著紅燭高照。

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個為了半個饅頭跟野狗搶⻝的小女孩。

那時候我想, 只要能活下去就好。

現在，我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比誰都痛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