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陳哲說不出話了。
老太太拉著孫子要走,他又猛地衝過去,拉住了那小男孩。
「小弟弟,你討厭剛才那個姐姐嗎?」
我躲在一旁偷聽,瞬間警惕起來。
他問這個幹什麼?
果不其然,小男孩大聲說:
「討厭!」
「你手裡這個,是姐姐的共感娃娃,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就是你打一下它,姐姐就會疼;你剪掉它的手,姐姐的手也會跟著斷掉,所以……」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
「你想報復那個姐姐嗎?」
我手中的冰棍掉在地上,猛地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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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陳哲在一起三年。
我沒想過他心腸會這麼歹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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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的怒火越來越大,我直接衝了過去,站到了兩人面前。
陳哲還自顧自地說著,直到那小男孩拍他的肩膀,才一臉迷茫地回頭。
看見我,他臉瞬間白了。
「寶寶……你,你怎麼來了?」
「別演了,我都聽見了,虧你還能叫出口啊!」
「陳哲,咱倆在一起三年,你當散財童子搞得身無分文,所以吃穿一半都是我出的錢,到頭來你就這麼對我?」
「怪不得你千方百計阻止我拿回娃娃,原來是巴不得我S啊!」
我一頓輸出,見徹底露餡,陳哲也幹脆不解釋了。
猛地站了起來。
「對!我就是想讓你S!」
「這麼多年你都瞧不起我,你有錢了不起是吧?你不就養了我嗎?至於天天給我難堪嗎?你以為你是誰?」
「啪——」
我忍無可忍,直接衝上去給了他一耳光。
陳哲被我打得偏過頭去,眼神沉默狠戾,忽然看向一旁的小男孩。
「還記得哥哥教你的嗎?」
那小男孩點了點頭,迅速從口袋裡拿出娃娃,扔到了地上:
「壞女人!讓你欺負哥哥!」
說完,他抬起腳,使勁踩在了娃娃的腿上!
【啊——!!】
一陣嘶啞的哀嚎響徹四周。
我悠闲地站在一旁,而陳哲則摔倒在地上。
剛才還得意的臉,此刻猙獰扭曲。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這麼疼!斷了,快要斷了,快打 120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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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哀嚎聲嚇到了小男孩。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是我在使壞,於是撲過來對我又捶又打。
「壞女人!」
「你欺負完奶奶,又來欺負哥哥!」
「哥哥對我們好,還給我們錢,我不許你欺負他!」
我懶得再忍,直接一腳踹在了他大腿上。
小男孩一骨碌坐在地上,震驚了幾秒,便瘋了一樣爬起來,雙腳一起跳到共感娃娃上。
「你敢踹我!我踩S你!踩S你!」
腳落下的瞬間,我看到陳哲的胳膊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彎曲翻折。
他的尖叫聲像是被車撞飛的猴子。
「住手!別再踩了!」
「不對!不對!你騙我,這分明是我的共感娃娃!」
我抱起胳膊,有點好笑。
「我一開始也沒說是我自己的啊。」
陳哲的臉從青到紫。
「夠了!夠了!快停下!」
小男孩早就什麼都聽不進去了,發了瘋似的咆哮。
陳哲撐著另一條腿站起來,抬起沒斷掉的胳膊,一拳砸在了小男孩鼻梁上。
「老子說停下,b 崽子你聽不見嗎?!」
老太太撿廢紙殼子回來,見到的就是小孫子被打飛的身影。
陳哲畢竟是個成年男人,就算斷掉了一只胳膊,可在絕望時迸發出的力量,依舊很可怕。
小男孩重重地摔在地上,頓時就不動彈了。
老太太看見這一幕,頓時癱倒在地上。
「孫孫……我的孫孫啊……」
陳哲也重心不穩摔在了地上,匍匐著要去拿地上的娃娃。
誰知就在他快要碰到娃娃時,那老太太忽然尖叫一聲,朝著娃娃就撲過去。
「都是因為這個破娃娃!你們一直欺負我的孫孫!」
「都是這個娃娃惹的禍,我現在就撕了它,你們誰也別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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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娃娃被扯住,陳哲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居然撐著斷腿站了起來。
然后撲過去就和老太太廝打在了一起。
「S老婆兒還給我!」
「媽的,你住這麼好的小區,還騙老子錢!」
「現在還敢搶老子的娃娃,你要不要臉!老不S的,老子打S你!」
誰知這老太也不是吃素的。
無論臉上被陳哲錘了多少拳頭,依舊不肯松手。
甚至頂著一張滿是鼻血的臉,貼過去咬陳哲的脖子。
兩人廝打的一幕被路人圍觀,誰都不敢上前。
剛才還說著積德行善的陳哲,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瘋狗,手腳並用地跟老太太搏鬥,嘴裡不斷叫罵著汙言穢語。
我默默地捂住了耳朵。
不聽不聽。
王八念經。
然而下一秒,爭吵聲中傳來了一陣清晰的布料撕扯聲。
那個娃娃,在陳哲和老太太的爭奪中,緩緩地裂開了一條縫隙。
緊接著,更多的縫線被扯斷。
陳哲的身子像是被定住,直勾勾地往后倒。
「啪」的一聲,摔在了身后的馬路上。
一輛大運貨車來不及剎車,猛地從他身上壓了過去。
攔腰折斷。
看熱鬧的人頓時尖叫起來,現場亂作一團。
我鼻尖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
暢快、悔恨、害怕,太多情緒在我心中不斷翻滾。
我腦袋一陣眩暈,趕緊回到了宿舍。
然而宿舍門口居然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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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這是陳小魚的宿舍嗎?」
居然是校草。
他的身形比之前消瘦了很多,神情頹廢,手裡還提著一個袋子。
他是來找S去的閨蜜的。
「是你啊。」
他認出了我,自顧自地走了進來。
「我要休學回家了,臨走前,我想把這個還給小魚。」
我打開袋子,裡面放著她制造的共感娃娃。
校草緩緩嘆了口氣。
「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娃娃開始的……是我對不起小魚,我不該把娃娃丟進洗衣機,是我害S了她,希望她下輩子能夠原諒我……」
等等……
我忽然察覺到了不對勁。
洗衣機?
「你不是把棉花掏出來,然后手洗的外皮嗎?」
所以閨蜜才會開膛破肚,S狀慘烈。
校草卻搖了搖頭。
「沒有,我不擅長縫纫,知道拆開就縫不上了,所以直接丟進洗衣機洗的。」
我脊背一陣發涼。
那閨蜜為什麼會被開膛破肚?難道……
我屏住呼吸,搶過校草手裡的娃娃。
然而在摸到它的瞬間,我就發現了異樣。
這布料根本不是閨蜜做的那個。
我撕開表皮,倒出了裡面的棉花。
果然,裡面根本沒有閨蜜的毛發。
這個娃娃被調換了。
閨蜜的娃娃一直放在宿舍,能有機會調換的人一定也是宿舍的人。
有人害S了閨蜜。
是誰!
我屏住呼吸,正要思考,肚子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麼東西貫穿一樣。
我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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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醒來時,是醫院的病床上。
醫生給我做了全身檢查,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可我仍然覺得肚子隱隱作痛,甚至全身都有種異樣的感覺。
就好像,在被什麼東西撫摸一樣。
猛然間,一個猜想冒了出來。
難不成,我也被人做了共感娃娃?
我一陣毛骨悚然,拔腿就往宿舍跑。
閨蜜曾經告訴過我制作共感娃娃的辦法。
首先需要被制作者的毛發,剪碎后與棉花融合,放進娃娃體內。
再用對方的貼身衣物裁剪娃娃的表皮。
最后用泡過鮮血的銀針來縫合。
鮮血必須是縫制者本人的,並且在制作時,縫制者一定要有非常強烈的意願,否則就不能成功。
陳哲的娃娃,是我用他的襪子做的。
閨蜜則是用了自己的內衣。
而我,有一個走哪都會帶著的娃娃。
每天需要聞著上面的味道,我才能睡著。
所以那個娃娃,就是和我最貼近的東西。
我一路狂奔回宿舍,爬到床上就開始不停翻找,直到掀開枕頭才松了一口氣。
娃娃安靜地躺在下面。
可等我拿起來,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娃娃后背的布料被大片的剪爛,裡面的棉花,隨著我手的晃動,全部都掉了出來。
我渾身都開始顫抖。
誰會平白無故剪爛我的娃娃?
肯定是為了拿走那些布料。
真的有人制作了我的共感娃娃。
並且也是寢室裡的人!
只有他們才知道我和這個娃娃最親密,也只有她們才能輕易弄到我的頭發。
這個人,應該和SS閨蜜的是同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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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額頭開始不停冒汗。
孟曉曉和劉夏。
誰最有可能?
我仔細回想著和兩人的過節。
孟曉曉本身脾氣火爆,和宿舍裡的所有人都吵過架。
但她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基本上隔天就和大家重歸於好了。
而劉夏脾氣溫柔,卻小心眼,有時閨蜜忘記 A 電費,都會被她甩臉色好幾天。
他們兩個,誰都有可能。
但她為什麼不S我?
肚子上的疼痛就好像是不小心碰到一樣,在那之后便什麼感覺都沒有了。
那她的意圖是什麼?
監視我?還是警告我?
我不敢輕舉妄動,裝作若無其事地待在了宿舍裡。
等宿舍只剩我一人時,我便開始到處翻找。
但很明顯,對方並沒有把娃娃放在宿舍。
就這樣安穩了幾日,我下樓時,居然又碰到了校草。
我有些好奇:「你不是休學了嗎?」
他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回來收拾課本。」
「你呢?身體好多了嗎?」
對了,那天暈倒,還是他送我去的醫院!
我這才想起還沒跟他道謝。
「那天謝謝你,還有醫藥費,我轉給你吧!」
校草卻搖了搖頭。
「不用了,你身體沒問題就行。如果你實在過意不去,就當是我對小魚的一點彌補吧。」
提到閨蜜,我說不出話了。
瞥見他手裡的行李,我趕緊伸了伸手。
「我幫你搬點吧。」
可手臂剛剛抬起,一股尖銳的刺痛就從肘關節蔓延!
那陣疼痛,幾乎要把整條胳膊折斷一樣!
共感娃娃!
兇手又一次警告我了。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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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面前站著的校草,一個念頭猛地冒出來。
難道……
她是不想讓我跟校草接觸?
校草一臉擔憂地看著我哆嗦,最后還是於心不忍,放下東西來攙扶我。
然而他碰到我左胳膊的瞬間,又是一陣刺痛傳遍全身。
媽呀呀呀呀!
疼S我了!
我迅速從他身邊彈開,頭搖成了撥浪鼓。
「你別碰我!我沒事,我自己可以!」
「……真的沒事嗎?」他看著我猙獰的臉,又上前了一步:「要不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
我一個託馬斯回旋躲過了他伸過來的手,然后重重趴在了地上。
眼看他還要走近,我直接在地上滾了起來,一溜煙衝回了宿舍。
宿舍只有劉夏一個人。
她正趴在窗邊,見我進來一臉八卦。
「你跟校草在樓下幹嘛呢?」
我正要解釋,但看著她的眼睛,卻把話咽了回去。
現在宿舍就她一個人,多好的試探機會啊。
於是我揚了揚下巴,厚著臉皮說。
「他約我出去呢。」
劉夏頓時瞪大了眼。
「我去!真的啊!?」
「當然。」
的確是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