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霉久了,就能總結出來一些少受罪的經驗了。


陳皇后走到我面前,拉著我的手,蹙著眉,輕聲細語道:「就是做做樣子,你也不必當真。」


我對陳皇后含笑點頭。


哎,其實我不想招惹夏侯離的,真的,這些女人一個個當他是香饽饽。


可能夏侯督主活好吧。


我又突然想起來,這些女人真是守口如瓶,如果不是昨晚,我都不知道夏侯離不是個真太監,宮裡頭可從來沒這樣的傳聞。


出門的時候,撞見了沈延。


他莫名地盯著我脖子上的紗巾,眼神古怪。


「曇妃,很冷嗎?」


「沒啊,聽說外頭流行這樣裝扮。」


我悄悄地抬手攏一攏紗巾。


袖子很寬松,手一抬就落下來半截。


我漫不經心望向沈延。


他的眼神盯著我的胳膊,一下變得幽深晦暗。


我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雪白的手臂上,觸目驚心地紅的,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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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忙把手垂下去,背著手就往外跑。


我被拽住了,沈延這個變態,緊緊攥住我的手臂,捏得我手發疼。


「曇妃,昨夜,我等了你一晚上。」


我的心顫得厲害,主要是怕被他識破陰謀,我幹笑道:「太子,說笑了。」


沈延忽然甩開我的手,輕輕笑起來,「我確實是個笑話。」


誰不是個笑話呢。


他把我送給他父皇的時候,我也是個笑話。


我對他溫柔一笑:「太子殿下怎麼能是個笑話呢?」


笑話能讓人笑,太子殿下只會讓人哭,他可不配做個笑話。


「曇妃,你最好注意分寸,否則,你曇家上百口人命,都要陪你一起S。」


呵,要是他真的能滅了曇家,我可對他感恩戴德,反正我也沒親人在曇家了。哦,我這個庶女,還是個野種。


我低頭微笑:「不用太子殿下操心了,我知道分寸。」


「你的分寸,就是跟一個太監,穢亂宮闱嗎?」


沈延跟我談分寸,等於是婊子立牌坊,把自己的女人送給老爹,他還講分寸,可笑。


我看向沈延,淡淡一笑:「跟太監穢亂,總比,亂倫好吧。」


沈延氣得臉都綠了。


要是聊天能把他氣S,我一定天天拉著他聊天。


他走了。


我去跪宮道。



有些時日沒被罰跪過了。


不過我以前跪多了,也沒覺得有什麼。俗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嘛。


在曇家時,大夫人總是能變著法地罰我跪祠堂。


進了宮,皇帝老頭兒特別喜歡我的時候,我也總被位份高的娘娘們罰跪。


后面失寵了,我夾緊尾巴做人,反倒沒什麼人來針對我。


我失寵那會,夏侯離正春風得意。宮裡頭這些女人,忙著勾搭他。


我對他們沒有威脅,所以她們自己窩裡鬥,我過了幾天清闲日子。


早晨日頭不是很烈,一進入晌午就很難受了。


宮道上人來人往,他們交頭接耳。


宮裡頭這些人,個個長舌婦,一天到晚闲得沒事幹,就知道在背后議論別人。


不過我能理解她們,她們自己的人生太空虛無趣,只能背地裡過過嘴癮,可憐。


膝蓋好像被燙著了。


我盯著遠處強烈的日光,盯著盯著白光裡就透入黑影。


最開始是一點黑影,慢慢那黑影就像浸入水的墨,逐步把那白光吞噬。


我用力咬自己的舌頭,那點黑影就稍微退散了些。


哎,現在身體素質真是一天差過一天,才跪這麼一會兒就頂不住了。


我用雙手撐住地,稍微塌下背,手上的灼燙,舌尖上的麻痛,勉強幫著我找回一些知覺。


濺落的汗水浸湿了地面,不過沒一會兒就冒著白煙消失了,一點痕跡也不留。


宮道上傳來慌亂的腳步聲,當那點黑影又漸漸擴散的時候。


我聽見夏侯離在我耳邊冷笑,「娘娘真是出息,別人咬你,你不懂得咬別人嗎?」


我真想罵他。


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有他那權勢,我早就把那些咬我的人一個個拎來跪宮道。


還用得著他說,廢什麼話呢。


夏侯離這個小家奴。


雖然很討厭他,可是我不得不承認此時他的懷抱還是很有用的。


起碼,我不用摔在滾燙堅硬的紅磚上。



夏侯離撩起我褲腳,我縮回腳。


他直接動手剝掉我的褲子,給我膝蓋上藥。


我瞪著他,他冷著臉看我,我投降。


懶得掙了,反正也沒用,倔強的小家奴現在是固執的督主,掙也掙不開。


我們之間,現在難得有這樣平靜的時候。


他垂著眼,盯著破損的膝蓋,指尖勾了薄綠的藥膏,蜻蜓點水似的,輕輕觸碰上那些紅紫的瘀痕。


我忍不住倒吸一口氣。


他微抬眸,靜靜地望了我一眼,目光閃爍。


那雙被濃密長睫掩蓋的,慣常冷漠的眼眸,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種貌似心疼的神色。


我必然是頭昏眼花,看錯了。


「娘娘,忍一忍,過會就好了。」


他的聲音變得異常柔軟溫和。


頭昏眼花得厲害,我竟然有些恍惚。


仿佛回到在曇家的那些日子。


小家奴給小庶女上藥的那些日子。


膝蓋透著細細麻麻的涼,很舒服。


暫且把那又麻又疼的知覺鎮壓了下去,心也跟著熨帖了一些。


可是,陡然間大腿根一片寒涼,我回過神。


果然,他的溫柔,都是我的錯覺。


他的手掌覆在雪白敞露的腿窩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


整個人的知覺,完全為他一只手掌顛來倒去,渾身一陣陣地發麻。


我就知道,夏侯離哪有這麼好心,他就是饞我的身子,借擦藥行方便。


「娘娘的腿,抖得厲害……」


廢話,能不抖嘛,昨晚折騰一夜,白天又跪了老半天,就是鐵打的腿,也遭不住啊。


我咬牙趕他:「夏侯離,你可以滾了。」


……我驚異地發現,聲音也變酥軟了,好狼狽啊,太丟人了。


他堪透了我的狼狽,忽然傾身上前,雙手按住我的肩膀,輕輕笑起來:


「娘娘,總是這麼狠心啊。需要奴才的時候,和顏悅色,不用了,就叫奴才滾。」


說到最后,他唇上勾著笑,可眼眸裡分明半點笑意也沒有,只有冰寒徹骨的恨意。


手臂被他掐得發疼。


夏侯離可真是記仇,他還在跟我翻舊賬,陳年舊賬,真沒意思。


我抬手去撫摸他冰冷的唇,微微一笑:「別忘了,是督主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本宮並不想招惹你。」


他聽了,含笑撩撥我耳邊的綠寶石墜子,輕嘆道:


「娘娘不惦記奴才,只能奴才惦記著些。奴才念舊,沒有一刻忘記娘娘。」


我愣了愣,笑不下去了,有必要這麼恨我嘛,恨到一刻都不忘記的。


雖然我是打發他走了,可我也放他自由啊,大家誰也不欠誰。


我垂下眼,輕聲道:


「喂,我已經得到報應了。趨炎附勢、貪慕虛榮的曇仙兒,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沒了,還不夠嗎?還要我得到什麼懲罰,督主才會滿意呢?」


夏侯離果然是狗,又把我耳朵都咬疼了。


他的聲音像飄浮在空中的灰塵,蒙住了一切起伏的情緒。


語氣那樣平靜:「奴才也不知道。」


我深嘆氣:「夏侯離,打個商量唄,看在相識一場,放過我吧。」


他含笑望了我片刻,搖頭道:「奴才做不到。」


小家奴真是沒人性。


我低頭咬唇,還想再跟他商量商量:「其實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再怎麼對付我也沒用啊。」


他的手掌沿著腰窩傾覆上來。


「娘娘妄自菲薄了,娘娘不是什麼都沒有,起碼還有這副動人的身子,還有這張臉。」


我的腰窩一陣陣地發麻,頭皮也跟著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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