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其實她與沈母不是像，而是同樣笑容掛在嘴邊，呈現出養尊處優的一種淡然。
過去的夏禾，永遠擰著眉。
整個人畏縮，看上去十分不舒展。
乍一收拾。
還真與過去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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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父沈母比預想中回來得要早。
才剛剛出去兩天，便迫不及待往家趕。
剛一進門，沈軒怒氣衝衝的聲音傳來：
「說好了陪一凝多玩幾天，幹嘛這麼早回來？」
「一凝才是我永遠的妹妹，我才不要那個鄉下女人當我妹妹。」
沈母臉上多了幾分慍色。
「小禾是你的親生妹妹，你怎麼能這麼說呢？」
沈一凝在一旁搖搖欲墜。
沈母笑著上前拉起夏禾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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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女兒，這幾天怎麼沒給媽媽發信息？」
「沒有你的消息，媽在外面擔心S了，所以早點回來看看你。」
夏禾當然沒空回消息。
我拉著她在各大商場血拼，從早逛到晚。
回家累得癱倒在床，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但她的工作還沒結束。
晚上睡覺，她的兩只眼輪流睜大站崗。
生怕我再悄悄起床，弄斷她的口紅。
幾番折騰下來。
就比如現在。
我倆剛進門。
我的好龜龜累得幾乎要翻白眼。
面對沈母的示好，也只是有氣無力道：
「媽，我有點累了，想先去休息會兒。」
沈母臉上一陣尷尬。
剛想再說些什麼。
沈軒不滿的聲音響起：
「哼，裝什麼，不就是為了逃避今天下午的高考出分嘛。」
「媽，一凝學習一向好，一定能考上好大學，倒是這個鄉下來的……妹妹，我很好奇，她能考成什麼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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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這個，沈一凝微微挺直了腰背。
她笑著打圓場：
「哥哥，姐姐高考前才轉到貴族學校，有些不太適應，高考沒發揮好也是正常。」
「等高考成績出來，爸媽哥哥不要埋怨姐姐哦。」
夏禾在被接回家時，距離高考只剩一個月。
這個時候轉學換環境，無疑對成績十分不利。
可沈家還是毅然給她轉了學。
理由是已經找到親女，再在這麼落后的地方讀書，圈子裡會看不起他們沈家。
夏禾從我們相伴三年的縣城一中踏入了貴族高中。
成為一群富二代霸凌的對象。
而我除了每天給她打氣，剩餘所有時間都拿來衝刺高考。
直到考試結束。
我才收拾行李，進城踏上尋找她的路。
說起高考。
沈父與沈母眼神失落地略過夏禾，打起精神重新聚集在假千金身上。
沈母希冀的眼神看向她：
「一凝成績一向不錯，雖然沒辦法衝刺清北，但次等的大學應該沒問題。」
沈父也頷首：
「一凝確實是咱們的驕傲。」
一片恭維聲裡。
我悄悄挪向失神的夏禾，耳語道：
「龜龜，你回來兩個月了，難道沒有告訴他們，你早已被保送清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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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成績十分優異。
最初，她的養父母是不允許她繼續讀書的。
可這麼優異的成績，縣城高中怎麼可能放人走？
年級主任大手一揮，果斷給她免去了所有學費。
每學期還發放大筆獎學金。
將這棵好苗子穩當當栽在自己教學的班級裡，等待花開。
一筆筆獎學金。
不單撐起了夏禾的讀書夢。
還順便將我漆黑的未來也頂起了一片天。
我們順利讀完了書。
客廳裡，沈軒捧著筆記本電腦，趾高氣揚地率先查閱沈一凝的成績。
分針一圈圈轉動。
分數揭曉。
602 分的成績躍然在屏幕中央。
可以報一個末等 985。
沈家人歡呼雀躍。
沈父開心地直拍大腿：
「這麼好的成績，咱們得大擺升學宴好好慶祝下。」
沈母接話：
「是啊，一定要請圈子裡的豪門太太來瞧瞧，我女兒永遠是最棒的。」
沈軒挑眉看向夏禾：
「輪到你查成績了，可別考個三百分出來丟我們沈家的人。」
夏禾豔羨地看向家人，小聲詢問：
「你們……你們也會為我準備升學宴嗎？」
回應她的。
是父母的白眼。
和沈軒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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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的態度表明一切。
夏禾臉色一白，踉跄著倒退了一步。
眼底蓄起淚花。
她被接回兩個多月。
始終沒有融入這個家。
沈一凝『善解人意』地打圓場：
「姐姐，就算你沒考好，大家也不會怪你的。」
「只是……你若是分數太低，辦升學宴會讓大家笑話爸媽的。」
所有人篤定夏禾不會考出高分。
在高考的第二天。
沈家司機無故缺席了一位。
沈一凝笑吟吟地坐上車：
「姐姐，我不喜歡與別人同坐一輛車，你自己想辦法去考場吧。」
別墅偏僻。
夏禾費了好大的勁，才打到一輛出租車往考場趕。
踏著鈴聲滿頭大汗地踏進。
在沈家人眼裡。
夏禾一個出身貧民窟的女孩，怎麼可能會學習好呢？
可她偏偏就是個另類。
我拉了拉夏禾的手：
「龜龜，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夏禾獨自喃喃：
「我知道，你們從來都覺得我是不可能成功的。」
我：「龜龜，你要不要先看看我的高考成績呢？」
夏禾置若罔聞：
「明明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為什麼……你們為什麼永遠都不會站在我這一邊？」
我提高嗓門：「我分數擦著邊進清北了，大學四年咱們還是在同一所學校，為了紀念咱倆的偉大友誼，你今天新買的那套梵寶寶首飾歸我了！」
夏禾：
「我是在鄉下活了十八年，可我一直很努力——你說什麼？大學四年你還纏著我就算了，我的梵寶寶首飾你也要拿？」
「S女人，放開你的鹹豬手，有什麼衝我來，把首飾還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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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千金的升學宴沒了下文。
因為我與夏禾被高中年級主任請回母校上臺演講。
沈父沈母終於認認真真地看向夏禾。
這個他們從來不怎麼喜歡、甚至有些上不得臺面的女兒，居然在高考前兩個月，就成功保送清北。
不僅如此。
高中的獎學金還養活了一個差點輟學的我。
經常給我補習，硬是將我末流 985 的成績提高了一大截。
兩個人同時邁入高校。
熙攘的校園。
無數人想與我和夏禾合影留念。
沈父沈母也面上俱是榮光。
拉著夏禾的胳膊：
「乖女，一會跟爸爸媽媽和校領導一起合個影吧。」
夏禾猶豫了一下。
合影只是沈父沈母抬高身價的籌碼。
但她還是乖巧地點頭答應了。
我拉著她去洗手間換合影的衣服。
禮裙、高奢、大牌、價格昂貴。
是沈母特意準備的，就為了今天的合照。
可我笨手笨腳。
一用力，拉鏈成功從后背滑落。
我小心翼翼拿著曲別針別好。
「好龜龜，我不小心把拉鏈拉壞了……但你別急，我用曲別針給你別好了。」
小巧的拉鏈安靜地躺在我的手心。
夏禾先是一愣。
繼而發出驚天尖叫。
隨手抄起身旁的笤帚，追著我打：
「這可是價值幾十萬的香奶奶啊，就這麼被你拉壞了，啊啊啊，我今天一定要打S你！」
她拎著笤帚，圍著操場追著我打了十幾圈。
有同學熱情掐表，計算出我們跑出了博爾特的速度。
然后又恍然大悟。
操場少修了一百米。
青春的嬉鬧聲中。
我們好像遺忘了什麼。
哦對。
是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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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年級主任辦公室。
沈父沈母等到太陽落山，都沒能等來夏禾。
直到校領導散去。
夏禾才后知后覺地出現。
然后拍著腦袋說：
「爸媽，抱歉，我忘記合影的事了。」
沈母難得沒有發脾氣。
「沒事，你跟很多同學是最后一次見面了，多聊聊也是好的。」
「媽媽能跟你合影發個朋友圈嗎？」
夏禾下意識地怔住了。
她剛回來的第一個月，曾謹慎又期待地問了句：
「媽，你的朋友圈裡有很多妹妹的照片，可以發一張我的照片嗎？」
沈母扶著額頭，面露疲倦：
「小禾，你懂點事好嗎？」
「你妹妹在我們身邊十八年，自信大方，你……」
她欲言又止。
夏禾卻一下子明白。
她上不得臺面。
哪怕被接回來，也沒有資格出現在親生父母的朋友圈裡。
眼下。
沈母居然眼巴巴地主動提出合照發朋友圈。
眼看夏禾還在猶豫。
我飛速上前拍她后腦勺一把，狀似不經意間提起：
「阿姨，我記得之前你們說等高考結束，要給凝妹妹包個大紅包，不知道小禾有沒有啊？」
沈母趕緊點頭：
「有的有的，小禾成績這麼優秀，我早就給她準備好了。」
叮咚！
夏禾的銀行卡成功進賬五百萬。
我看得眼都直了。
果斷熱情招呼：
「叔叔阿姨，我來給你們拍全家福吧。」
「來來，中間靠一下，龜龜你站到阿姨身邊去，動作親密點。」
嘶——
我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夏禾一眼。
五百萬啊龜龜。
你倒是笑一笑啊！
我龇牙咧嘴大吼：
「快笑！」
我的好閨蜜身形一抖。
咔嚓——
勉強擠出笑臉的夏禾出現在沒有假千金的全家福中。
被沈母發了朋友圈。
15
晚上歸家。
客廳漆黑一片。
沙發上卻蜷縮著一個人。
沈一凝見我們歸來，含著淚怯生生起身：
「爸媽，哥哥，我看到你們朋友圈的照片了，我……我以為你們不要我了。」
沈母心疼地上前將她摟在懷裡：
「怎麼會呢？一凝也是我的乖女兒，媽從來都沒有偏心。」
可沒有人再提給她辦升學宴的事。
沈一凝咬著唇：
「沒想到姐姐學習成績這麼好，真是恭喜了。」
沈軒贊嘆地看向夏禾：
「是啊，那樣的環境還能被保送，不愧是我的親妹妹。」
真是小刀剌屁股，開了眼了。
一向吊兒郎當的沈軒也能說出這樣的話。
沈一凝聞言，整個人更是搖搖欲墜。
當晚。
她端著牛奶出現在我與夏禾所住的雜物間外面。
像極了示弱。
「姐姐，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嘗嘗？」
我掃了眼這杯令夏禾乳糖不耐的牛奶，揮手拒絕：
「你的惡意我們心領了，但我們不需要。」
沈一凝臉色驟變，沒有了之前的柔弱。
陰鸷地盯著夏禾：
「別以為你考個好成績就能讓爸媽多看你幾眼。」
「我在這個家已經待了十八年，沒有人可以趕我走。」
「夏禾，我送你一句話——」
我氣勢洶洶地打斷：
「我們不需要話，我們需要的是錢，要不你送我們一筆錢吧，好嗎？」
假千金惱怒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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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沈家來了客人。
來人站在客廳，摟著沈一凝安慰：
「小凝你放心，我喜歡的只有你，與我定親的也是你，不管是誰被接回來，都不會動搖你在我心裡的位置。」
沈一凝委屈巴巴地點頭。
將目光撇向掃貨回家的我與夏禾。
我清楚地感受到。
閨蜜身形一僵。
我掃向她失魂落魄的眼，再看向站在客廳下巴高揚的池砚周。
心下了然。
夏禾被接回沈家后，沈母曾提過沈家與池家定了一門娃娃親。
如果當年沒有錯換這件事。
那麼該與池砚周訂親的，是我的閨蜜。
池家少爺生得帥氣。
夏禾剛接回沈家時，他曾刻意湊近，處處討好這位有可能取代假千金的真千金。
時間不長，發現沈家更喜歡假千金后，瞬間對真千金棄如敝屣。
可夏禾喜歡上了這個聯姻對象。
她曾偷偷給我發微信：
「龜龜，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他對我可好了。」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