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強壓下心裡的厭惡，冷冷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季苒見我不說話，哭得更兇了，她拉著我的手，不停地搖晃著：“希年姐，求求你了，放過我們好不好？”
“你條件這麼好，以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人，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學，擁有最好的未來。”
“可我不行，我只有淮野了，他是我唯一的希望。”
“我知道你人最好了，肯定不會在背后說我的壞話，肯定不會讓你爸媽去勸淮野，讓他不要陪我復讀，對不對？”
“希年姐，求求你了，幫幫我們吧，我以后一定會感激你的。”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委屈，肩膀不停地顫抖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我終於忍不住了，猛地甩開她的手。
我的力道很大，她沒有站穩，踉跄著后退了幾步，差點摔倒在地。
“季苒，”我冷冷地看著她，語氣沒有一絲溫度，“收起你那套把戲，我看膩了。”
“我和趙淮野，早就已經完了，徹底完了，不管他做什麼，不管他跟誰在一起，都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你不用在我面前賣慘，也不用在我面前裝可憐，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說你家裡窮，你有弟弟妹妹要養，那是你的事情，跟趙淮野沒有關系，跟我更沒有關系。”
“趙淮野要放棄清北，要陪你復讀，那是他自己的選擇，是他自己傻，是他自己不負責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
“還有，”我頓了頓，眼神更加冰冷，“請你搞清楚，是你和趙淮野，一直在打擾我的生活，而不是我，在破壞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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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媽有腦子，他們知道該怎麼做，不需要你來教他們。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不需要你來操心。”
“你最好趕緊從我家走，以后再也不要來打擾我，否則，我就對你不客氣。”
我的話，說得很直接，沒有絲毫留情。
季苒被我說得臉色慘白，站在原地，不停地掉眼淚，卻再也不敢像剛才那樣，拉我的手，跟我賣慘。
我媽一直在旁邊看著，沒有說話。
直到我說完，她才不動聲色地把我拉到身后，對著季苒，客客氣氣但疏離地說：“季同學，謝謝你來看望我們。”
“但我們家希年，有自己的路要走，她的事情，我們做父母的，都會支持她。”
“至於你和淮野同學的事情，那是你們之間的事，也是你們兩家的事，就不勞你費心我們家希年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讓你家裡人擔心。”
我媽的話，聽起來很客氣，但每一句話，都帶著疏離，都在明確地告訴季苒，我們家，不歡迎她，也不會摻和她和趙淮野的事情。
季苒看著我媽，又看了看我，眼神裡滿是不甘和委屈，但她也知道，再留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
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小聲地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后，就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我家。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心裡的厭惡，又多了幾分。
我媽轉過身，拉著我的手，心疼地說：“年年，委屈你了，剛才讓你受氣了。”
“媽，我不委屈，”我搖了搖頭，說道，“我只是覺得，她太虛偽了，太會裝了。”
“是啊，”我媽嘆了口氣，說道，“那個季同學，看著柔弱可憐，其實心思多著呢。”
“她今天來，根本不是來跟你道歉的，也不是來求你幫忙的，她是來試探你，是來賣慘，想讓你心軟，想讓你不要再跟趙淮野計較，想讓你爸媽不要去勸趙淮野。”
“她心裡清楚，你爸媽一直很疼你，也一直很看重趙淮野，只要你松口，只要你爸媽去勸趙淮野，趙淮野說不定就會改變主意，但她又不想自己出面，所以就來找你賣慘。”
“幸好你聰明，沒有被她迷惑，沒有心軟。”
我點了點頭：“媽，我知道，我不會那麼傻的。我和趙淮野，早就已經過去了，我不會再因為他，再因為季苒，影響我自己的心情，影響我的志願填報。”
“那就好，”我媽欣慰地笑了笑，說道，“你能這麼想，媽就放心了。”
“你的志願，我們已經幫你反復核對過好幾遍了，第一志願是清華中文系，絕對沒有問題，你就放心吧。”
“嗯，我放心。”我點了點頭。
送走季苒后，我以為，這事兒就過去了，季苒應該不會再再來打擾我，趙淮野也應該會安分一點。
可我沒想到，更大的瓜，還在后頭。
當天晚上，我正在房間裡看書，突然聽到對門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還有趙淮野的慘叫聲，以及趙淮野爸爸的怒吼聲。
爭吵聲很大，很激烈，隔著一扇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沒有出去看，也沒有去打聽，只是繼續看書，但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過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爭吵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趙淮野的哭聲，還有趙淮野媽媽的哭聲。
又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最后停在了我們小區樓下。
我媽也聽到了聲音，走到陽臺，看了一眼，然后，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對我爸說：“老趙，好像是對門出事了，救護車都來了。”
我爸放下手裡的報紙，皺了皺眉，說道：“怎麼回事？難道是淮野的媽媽，又出什麼事了？”
“不清楚，”我媽搖了搖頭，說道，“剛才聽到他們家吵得很厲害，還有淮野的慘叫聲，估計是出大事了。”
就在這時，我們家的門鈴響了。
我爸去開的門，門外站著的，是趙淮野的一個親戚，臉色慘白，神情慌張。
“老趙，老陳，”那個親戚，語氣急促地說道，“出事了，出事了，淮野被他爸打斷一根肋骨，現在已經被送進醫院了！”
聽到這句話，我和我爸媽，都愣住了。
打斷一根肋骨？
趙淮野的爸爸，竟然真的動手打了他，還打斷了他一根肋骨？
“怎麼回事？”我爸連忙問道，“好好的，怎麼會動手打孩子呢？還打斷了肋骨？”
那個親戚，嘆了口氣，說道：“還能怎麼回事？還不是因為淮野那孩子，太不聽話了！”
“今天下午，季苒去找過淮野，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淮野又跟他爸媽吵了起來。”
“他爸媽，苦口婆心地勸他，讓他放棄復讀，趕緊填志願，就算不考上清北，考個其他的重點大學也好，可他就是不聽，油鹽不進。”
“他還跟他爸媽說，就算所有人都反對，他也要陪著季苒復讀，就算被趕出家門，就算餓S街頭，他也不會后悔。”
“他爸，本來就因為他媽媽住院的事情，一肚子火，聽到他說這種話，瞬間就爆發了，兩個人吵得特別厲害。”
“淮野那孩子，也很犟，跟他爸對著幹，還出言頂撞他爸，說他爸不懂他，說他爸自私，只看重成績，不看重感情。”
“他爸，被他氣得渾身發抖，一時沒控制住，就動了手。”
“他爸腰不好，平時走路都要拄著拐杖，吵架的時候，情緒太激動，就揮舞著拐杖，朝著淮野打了過去。”
“淮野也不躲，就梗著脖子，跟他爸對峙，結果，拐杖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他的肋骨上，當時就把他打得倒在地上，嗷嗷叫。”
“后來，我們趕緊把他送到醫院，醫生檢查后說，一根肋骨斷了，需要住院治療，至少要休養一兩個月才能好。”
“他爸，也被氣得心髒病犯了，現在也在醫院裡躺著呢。”
那個親戚，一邊說，一邊嘆氣，語氣裡滿是無奈和惋惜。
我爸媽，聽了之后，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我媽說道：“唉，淮野這孩子，真是太不懂事了，太犟了，怎麼就不聽勸呢？”
“他爸，也是一時氣急了，才會動手打他，不然，哪個做父母的，舍得打自己的孩子啊？”
我爸點了點頭，說道：“是啊，都是被這孩子逼的。如果他能聽話一點，能放棄復讀的念頭，好好填志願，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個地步。”
“現在倒好，他自己被打斷了肋骨，他爸也被氣得心髒病犯了，他媽媽還在醫院裡休養，他們家，算是徹底亂了。”
那個親戚，又說了幾句，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說是要去醫院照顧趙淮野和他爸爸。
親戚走后，我們家的氣氛，變得有些沉重。
我媽拉著我的手，眼神裡滿是心疼和慶幸：“年年，你看，幸好你沒有跟趙淮野在一起，幸好你沒有被他迷惑，不然，你以后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你想想，他連自己的父母都能這樣對待，連自己的前途都能隨便放棄，以后，他又能對你好到哪裡去？”
“媽，我知道，”我點了點頭，說道，“我從來都沒有后悔過，沒有跟他在一起，更沒有后悔過，跟他決裂。”
“我早就說過，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我不會因為他，放棄我自己的前途，放棄清華。”
我爸，也看著我，鄭重地說道：“年年，你能這麼想，爸就放心了。”
“你的志願，我們已經幫你反復核對過了，第一志願清華中文系，絕對沒有問題，不會出任何差錯。”
“爸知道，你是個有主見的孩子，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但爸還是要跟你說一句，不管以后發生什麼事，不管趙淮野再來找你做什麼，你都不能心軟，不能動搖，一定要堅持自己的決定，一定要去清華，一定要好好讀書，好好過自己的人生。”
“爸，我知道，”我無比堅定地點了點頭，說道，“我不會心軟，也不會動搖的。”
“清華，我去定了，誰也別想攔著我，就算是趙淮野，就算是季苒，也不行。”
“我不會再因為他們，影響我自己的心情，影響我的志願填報，影響我的未來。”
我爸媽，聽到我這麼說，都欣慰地笑了。
我媽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好，好，這才是我們家年年，有主見，有骨氣。”
“你放心，不管以后發生什麼事，爸媽都會一直支持你，都會一直陪著你，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
“嗯，謝謝爸媽。”我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爸媽，之所以這麼反復跟我確認，之所以這麼擔心我，都是為了我好。
他們怕我心軟，怕我被趙淮野迷惑，怕我一時糊塗，放棄清華，放棄自己的前途，跟著趙淮野一起復讀，最后毀了自己。
但他們不知道，我早就已經長大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主見，我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
我不會因為趙淮野，因為季苒，放棄自己十幾年的努力，放棄自己的夢想，放棄清華，放棄自己的人生。
第六章
按下志願提交確認鍵的前一天，是高考志願填報的最后一天。
一整天，我都心神安定，沒有絲毫慌亂。
我爸媽陪著我，在書房裡反復核對志願信息，生怕出現一點差錯。
期間，我偶爾聽到對門傳來的動靜，很安靜，沒有爭吵聲，也沒有哭聲。
后來我才知道，趙淮野還躺在醫院裡，打著石膏，肋骨的傷還沒好利索。
但他，依然沒有松口。
我媽從鄰居那裡打聽來消息，說趙淮野在醫院裡，每天都給季苒打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裡甜言蜜語，還商量著復讀班的床位，說等他傷好了，就一起去報復讀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