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卻也不得不妥協,因為我要活下去。
“好,我答應你。”
話音剛落,我便眼前一花。
再睜眼時,我已經跌坐在試煉峰頂。
上面立著三個人,陸靈汐,秦墨和司珩。
陸靈汐掩嘴輕笑,看向司珩。
“聽說挖靈骨會流盡半身血,我跟秦墨怕髒,司珩你去幫我吧。”
司珩瞳孔一顫。
轉頭看向我傷痕累累的模樣,又轉頭看向陸靈汐脖頸處那個金色吊墜。
最終,他動了。
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昭寧,別怕,等我取了靈骨后,就陪你去凡間,做對普普通通的夫妻。”
“我是重生而來,上一世我對不住你,這一世,我必補償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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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還是沒忍住問了他一句:“為什麼?”
他用力隱忍著眼中的悲傷。
“八年前她曾與魔澗救我一命,當時我便給她下了同命咒,發誓一生護她周全,所以她不能S。”
我嗤笑一聲問:“你如何確定是她救得你?”
他抬手指了指她頸間那個吊墜。
“當時我重傷眼前一片模糊,但那吊墜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笑了,笑的很大聲,笑的整片空間都回蕩著我悽慘的聲音。
八年前去魔澗的是我。
那個吊墜主人也是我。
可我不想告訴司珩了。
他不配。
笑完,我緊緊閉上了雙眼,決絕的開口:“開始吧。”
五指扣入我胸腔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活生生從骨頭縫裡撕了出來。
那不是疼,是整個人都在碎,碎成一聲都喊不出來的無聲慘叫。
這種痛,我竟經歷過兩次。
靈骨分離后,司珩流著淚笑了,這是他第一次對我笑。
“我這就帶你下山,娶你為妻。”
可我卻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甩開他的手。
“司珩,你說你想補償我?”
他點頭。
“可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說完,我用力往后一仰。
以凡人之軀再次墜入了試煉峰底。
頭頂傳來司珩撕心裂肺的喊聲。
可我卻笑了。
終於,徹底擺脫所有的束縛了。
5
墜入試煉峰底的那一刻,風從耳畔呼嘯而過,像千萬把刀同時割在臉上。
我已經沒有靈骨了。
胸腔裡空蕩蕩的,像被人掏走了心髒,只剩下一個血肉模糊的窟窿。
鮮血從傷口湧出來,浸透了整件衣衫,在空中拉出一道觸目驚心的紅線。
我以為這一次會S。
和上一世一樣,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可我沒有S。
墜落的過程中,胸口忽然湧起一股溫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蘇醒。
那是我的第二根靈骨。
藏在我心脈最深處,與我命脈相連的第二根靈骨。
比被挖走的那根更純、更淨、更強大。
那是天生的雙靈骨,萬中無一,從古至今從未有人擁有過。
而我,從出生起就有。
只是第一根靈骨太過耀眼,掩蓋了第二根的氣息。
連掌門師尊都未曾察覺,只當我是單靈骨的天才。
上一世,第一根靈骨被挖走后,我流落凡間,根本沒有機會修煉,第二根靈骨便一直沉睡在心脈深處,直到我魂飛魄散都未曾蘇醒。
這一世,它醒了。
在我被掏空胸腔、墜入深淵的那一刻,它終於醒了。
像是感應到了主人的絕望與不甘,第二根靈骨在我體內劇烈震顫,釋放出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靈力。
其實剛才我靈骨被挖之前,就已經將那根靈骨上的至純靈氣拼命輸送給了第二根靈骨。
所以翻身跳下試煉峰時。
我在賭我的第二根靈骨會不會救我。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
金色的光芒從胸口迸發而出,將我的身體層層包裹。
下墜的速度驟然減緩,周圍的冤魂魔兵被金光逼退,發出悽厲的尖叫。
我懸浮在半空中,渾身浴血,卻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在經脈中奔湧。
那是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像是鳳凰涅槃,浴火重生。
我在試煉峰底待了整整三年。
三年裡,我沒有踏出過這片荒蕪之地一步。
不是出不去,而是不想出去。
這裡的冤魂魔兵是最好的陪練,這裡的絕境是最好的磨刀石。
我的修煉速度快得驚人。
第一年,我築基成功。
第二年,我結丹、元嬰、化神,一氣呵成。
第三年,我渡劫了。
試煉峰底的上空,天雷滾滾,九道紫金色的天雷劈下來,將方圓百裡的冤魂盡數蕩平。
我站在雷劫之下,仰頭望天,渾身被天雷劈得皮開肉綻,卻沒有倒下。
因為我知道,只要挺過這一關,我就再也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沈昭寧了。
第九道天雷劈下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的身體與天地融為一體。
靈力不再是流轉在經脈中,而是與天地共鳴,與萬物相通。
我。
飛升成仙了。
真正的仙。
不是那種靠著靈骨堆砌出來的偽仙,而是歷經生S、踏過雷劫、憑自己的力量飛升的真仙。
體內的第二根靈骨此刻已經完全與我的仙脈融合,散發出溫潤而純淨的光芒。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曾經捧著靈藥跪在司珩面前,求他喝一口。
這雙手,曾經被掌門師尊踩在腳下,骨節根根碎裂。
這雙手,曾經在凡間的泥濘中爬行,只為搶一個饅頭。
而現在,這雙手握著的,是整個天地間最純粹的力量。
我抬起頭,望向試煉峰頂的方向。
那裡,有碧霄峰,有掌門師尊,有陸靈汐,有秦墨,有司珩。
有我前世今生所有的仇人與債主。
“等著。”我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峰底回蕩,“我很快就會回來。”
6
又過了兩年。
我在試煉峰底修煉的同時,也探明了這裡隱藏的一處上古秘境,太虛仙府。
那是上古仙帝留下的遺跡,裡面有無數珍稀法寶和靈藥,更有仙帝留下的傳承。
我用了兩年時間,將太虛仙府中的一切盡數收歸己有。
仙帝的傳承讓我徹底穩固了仙位,修為更上一層樓。
而那些法寶靈藥,則成了我手中最鋒利的刀。
五年了。
從我墜入試煉峰底,整整五年。
五年裡,我無數次聽見峰頂傳來的聲音。
有時是司珩的嘶吼:“讓我下去!讓我去找她!”
有時是陸靈汐的哭訴:“司珩,你別這樣,她已經S了,你清醒一點!”
有時是掌門師尊的怒喝:“一個廢物,S了就S了,你堂堂大乘仙君,為一個凡人哭什麼!”
每一次聽見這些話,我的心都會微微顫動一下。
但只是一下。
然后我就會繼續修煉,繼續變強,繼續等著那一天,等著站到他們面前的那一天。
太虛仙府秘境開啟的那天,整個修真界都震動了。
消息傳開后,各大宗門紛紛派人前來探索。
碧霄峰自然也不例外。
掌門師尊親自帶隊,陸靈汐、秦墨、司珩,以及數十名內門弟子,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試煉峰附近。
我站在太虛仙府的入口處,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五年不見,掌門師尊蒼老了許多,眉宇間多了幾分疲憊。
陸靈汐依舊是那副溫婉動人的模樣,只是眼底的驕矜更濃了。
秦墨依舊是金袍加身,意氣風發,只是看向陸靈汐時,眼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
而司珩。
我看著他,瞳孔微微收縮。
他變了。
不再是那副灰袍低頭、氣息微弱的廢物模樣。
他換了一身銀白色的長袍,長發束起,面容冷峻,眉宇間透著大乘仙君獨有的威壓。
可他眼底,有一團化不開的陰霾。
那陰霾濃重得像是永夜,吞噬了他所有的光芒。
他在人群中環顧四周,像是在找什麼。
不,他就是在找什麼。
他在找我。
可他找不到。
因為此刻的我,早已不是五年前那個任人欺凌的沈昭寧了。
我戴著仙帝留下的隱息面具,面容與五年前截然不同。
即便司珩是大乘仙君,也看不透我的偽裝。
7
“師尊,”陸靈汐嬌聲道,“這太虛仙府果然氣派,若能得其中傳承,我碧霄峰必能一躍成為修真界第一宗門。”
掌門師尊撫須點頭:“靈汐說得不錯,此次秘境之行,關乎宗門氣運,萬不可掉以輕心。”
秦墨淡淡道:“我探過了,秘境入口處有禁制,需要至少三位大乘期修士同時出手才能打開。”
掌門師尊看向司珩:“司珩,你如今已是大乘巔峰,有你在,這禁制不足為懼。”
司珩沒有回應。
他依舊在人群中尋找著什麼,眉頭緊鎖。
“司珩?”掌門師尊提高聲音。
司珩這才回過神,淡淡道:“知道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疏離,沒有一絲溫度。
陸靈汐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被溫柔掩蓋:“司珩,你還在想昭寧師妹的事嗎?都五年了,她……”
“閉嘴。”司珩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
陸靈汐臉色一白,眼眶瞬間紅了。
秦墨皺眉:“司珩,注意你的態度,靈汐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麼能……”
“我說閉嘴。”
司珩的目光如刀般掃過去,秦墨頓時噤聲。
大乘巔峰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掌門師尊面色微變,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別吵了,先打開禁制,進去再說。”
我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五年不見,這些人之間的關系,似乎變得微妙了。
我悄悄探出一縷神識到司珩腦海中,查看了這些年他們的經歷。
原來那天我跳下試煉峰那一瞬,他撕心裂肺的呼喊著我的名字,抬腳就要隨我跳下去。
可陸靈汐卻讓秦墨出手攔住他。
下一秒,司珩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只一掌便將秦墨擊出數丈遠。
陸靈汐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那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人。
“你,你竟然是大乘期……”
可司珩根本無心看他們,只想下去找我。
“你們誰再敢攔我,只有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