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男人的匕首扎下來,刺入了楚明霧的胸膛。


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發黑,迷迷糊糊間,她看到霍長宴慌亂地跑過來,將她摟進懷中。


楚明霧用盡全身力氣,只擠出幾個字:“為什麼……”


第五章


迷迷糊糊間,楚明霧好像聽見霍長宴在她耳邊叫她的名字,聲音微顫。


“楚明霧,別睡了。”


“你不是想要孩子嗎,我讓你見安安和舟舟好不好?”


“求你,求你醒過來……”


聽錯了吧。


霍長宴怎麼會說這種話。


她動了動胳膊,牽扯到傷口,倒吸一口冷氣。


“快別動了,好好歇著。”霍老太太摁住了她,滿臉憐惜,“這次你受苦了,我讓長宴好好補償你。”


楚明霧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如裂帛:“我不要補償,非要給的話,讓他把離婚協議籤了吧。”


霍老太太嘆了口氣:“我明白了。長宴那個性子,恐怕不會乖乖籤好……放心,交給我吧。”


“籤什麼?”


霍長宴從門口走進來,見楚明霧醒了,眼睛一亮,俯身緊緊抓住了她的手:“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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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發凌亂,眼下一片青黑,語氣又快又急,完全沒有平日的冷淡優雅。


楚明霧抿唇,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來:“沒事。”


霍長宴一愣,眼中劃過懊惱:“我不是故意讓你擋刀,只是一時著急……”


“你想要什麼?我補償你好不好?不要生我氣。”


“不用跟我解釋,我明白自己的位置。”楚明霧打斷他。


昏迷前問出那句為什麼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她早就知道為什麼了。


看她這副模樣,霍長宴沒來由有些心慌。


楚明霧在霍家孤立無援,一向依賴他。


平時也喜歡和他吵架,一理虧就拿那幾個送出去的孩子說事。


這次被他推出去擋了刀,居然什麼都沒說。


霍長宴努力忽略心頭的異樣,放緩聲音:“你的位置就是我霍長宴的妻子。這次,你救了凝枝,以后也不要和她作對,她一定會和你好好相處的。”


楚明霧沒說話,將被子拉過頭頂。


霍長宴也不強求。


接下來幾天,他都守在楚明霧身邊,悉心照顧著。


事必躬親,連貼身衣物都親自清洗,完全放下了霍家掌權人的架子。


無數珠寶禮物更是流水一樣送進來,只為了讓她展顏一笑。


就算在楚明霧生下晨晨前,他們最和諧的那段日子裡,他也沒有這麼體貼過。


恍惚間,楚明霧有一種他還愛她的錯覺。


直到出院那天,趙凝枝拉著晨晨跪在她面前。


楚明霧驚悚得像見了鬼,后退兩步:“你要幹什麼?陷害我?”


“趙凝枝,你已經擁有了大半個霍家,為什麼還和我過不去?”


趙凝枝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只要你還在,我的孩子就可能會被搶走。沒有子嗣,我的一切遲早都會被你搶走。”


“要怪就怪你不識相,為什麼不幹脆S在產房裡!”


楚明霧只覺得可笑。


霍長宴心裡眼裡都是趙凝枝,怎麼會搶走她的孩子。


楚明霧想走,被趙凝枝SS拉住了手,推搡間,她的指甲在趙凝枝臉頰上留下了幾道血痕。


“你們在幹什麼!”


低沉的聲音響起,趙凝枝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她捂著臉,眼中迅速積蓄淚水:“長宴,你別怪明霧,她也不是故意的……”


晨晨在一邊憤怒的大喊:“她就是!叔叔,她剛才讓媽媽跪下!還打媽媽!你管管她!”


楚明霧震驚地看著晨晨,幾乎說不出話來。


趙凝枝汙蔑她也就算了,居然還搬出晨晨!


何其誅心!


霍長宴眯起眼,眉心帶著隱隱的疲憊:“楚明霧,我以為你變懂事了,沒想到還是這麼任性。”


“去祠堂裡跪著,好好反省一下。”


第六章


祠堂前,楚明霧定定地看著霍長宴:“我沒有動她。”


“我知道。”霍長宴嘆了口氣,“我不至於看不出這麼拙劣的把戲,凝枝也不是會被你欺負的人。”


“但她是霍家長媳,還要管手底下人,我不能打她的臉。你委屈一下,在祠堂裡坐坐就行。”


“乖,我會補償你的。”


補償。


這兩個字他說過很多遍。


抱走三個孩子的時候,幫著趙凝枝欺負她的時候,把她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


楚明霧問:“你真的不能站在我身邊一次嗎?就一次?”


霍長宴沉下臉:“聽話。”


楚明霧閉上眼,自嘲地笑了聲。


為什麼還抱有期待呢?


再次睜開眼后,她沒再看霍長宴,徑直走進祠堂。


門從背后鎖上。


祠堂裡很黑,楚明霧跪坐在蒲團上,很快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門突然被打開,走進幾個身形強壯的女佣。


“霍總吩咐了,您既然用指甲傷了大太太,就把您的指甲拔掉。”


什麼?!


楚明霧瞪大了眼:“不可能!放我出去,我當面和他說!”


“得罪了。”為首的女佣不為所動,一個眼神,同伴就壓住了她。


女佣拿出鉗子,夾住楚明霧修剪整潔的指甲,狠狠地往外一拔。


“啊!!”


疼痛滅頂,楚明霧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慘叫!


女佣面不改色,又對準了下一個指甲。


很快,楚明霧纖細修長的十指鮮血淋漓!


她暈過去又醒過來,不得解脫!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佣才扔下鉗子,退了出去。


祠堂裡血腥味彌漫,安靜至極,只有楚明霧一個人躺在地板上,猶如一個S人。


不,不能放棄。


找醫生,找醫生……


楚明霧幾乎是扒著地面往前爬,手指受到二次傷害,在地上留下長長的血痕。


她憑著那一點意志,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西樓。


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傳出了熟悉的聲音。


“長宴,你知道我不是真的不孕,只是不想和別人生孩子。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生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


霍長宴的聲音有些冷:“不要胡說。生育很痛苦,你又不是明霧那樣的易孕體質,何必要遭這個罪。”


“而且……我只想要明霧的孩子。”


趙凝枝輕笑:“別說違心話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當初也是為了我才給楚明霧下藥,讓我當上霍家長媳。”


“我只是心疼你,要和不愛的女人共度一生……”


霍長宴的眉心跳了跳,下意識地不喜歡這句話:“楚明霧很好。和她在一起一輩子也不錯。”


“況且,七年前是我覺得她太S纏爛打,給楚家挖了點坑,想讓她收斂點,沒想到害S了她父母,總要負責。”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暴雨傾盆。


門外的楚明霧大腦空白,踉跄著后退,踩進水坑裡。


她聽到了什麼?


藥是霍長宴下的。


爸爸媽媽是霍長宴逼S的。


她喜歡了霍長宴半輩子啊!


這半輩子,就是個笑話!


第七章


楚明霧在大雨裡又哭又笑,驚動了霍老太太。


她讓人強行把楚明霧帶到屋裡,親自給她擦頭發:“你這孩子怎麼回事?沒出月子還敢淋雨!不要命了!”


“還有你的手,誰幹的?!”


楚明霧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幹了靈魂,聲音極其細弱:“奶奶,我好想家。”


霍老太太的身體僵了僵,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叫了醫生來給楚明霧包扎,又將離婚協議放在桌上:“我混在平時文件裡,長宴沒注意。再過兩天就走吧,走得遠遠的。”


楚明霧的眼裡這才多了些光彩,低聲道了句謝,蜷縮著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拖著沉重的身體回到西樓。


負責照顧晨晨的吳媽著急忙慌地跑過來:“不好了,大少爺燒得厲害,但是大太太不允許叫醫生!”


“什麼?”


即使被晨晨傷害了很多次,楚明霧也忍不住為他擔心。


那是她的孩子啊。


她跟著吳媽匆匆趕到晨晨的房間,把昏昏沉沉的晨晨抱了起來。


楚明霧摸了摸他的額頭,只覺得溫度高得驚人!


“得趕緊送去醫院,不然會燒傻的。”她喃喃自語,轉身想跑卻被堵住了。


趙凝枝慢悠悠地走進來:“想去哪兒啊?”


楚明霧不可抑制地哆嗦了一下,但還是強忍著恐懼道:“他必須趕緊退燒!不然后果你承擔不起!”


“男孩子家燒就燒了,有什麼好著急的?而且,就算燒S了,也沒人會怪我。”趙凝枝冷哼。


楚明霧知道她說的是真的。


霍長宴縱容她,她幹什麼都不會受到懲罰!


楚明霧渾身發抖,“砰”一聲跪倒在她面前:“嫂子,算我求你,放過晨晨吧,有什麼衝我來。“


趙凝枝惡劣地笑了一下:“真是母子情深。怪不得這小兔崽子怎麼養都不像我。”


“放你們走也可以,你給我磕一百個響頭。”


楚明霧攥緊了手,沒有動。


趙凝枝的聲音陡然一厲:“磕啊!”


楚明霧眼角落下一滴淚水,將頭砸向地面。


一個,兩個……


額頭很快泛紅,繼而泛青,腫了一片。


九十九個,一百個……


趙凝枝嗤笑一聲,總算滿意,側身讓開了路。


楚明霧強撐著抱起晨晨往外衝。


外面還在下雨,趙凝枝下了命令,不給她傘也不給她車鑰匙。


她只能冒著雨往外跑,拼盡全力護著懷中發燙的孩子。


不知道在雨裡跑了多久,她才把晨晨送到了醫院。


晨晨掛上了葡萄糖,好半晌,睫毛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


看到狼狽的楚明霧,他愣了愣。


就在楚明霧以為這個年幼的孩子又要出口辱罵的時候,他嗫喏著問:“是你救了我嗎?”


楚明霧擰著袖口,低低“嗯”了一聲。


寂靜蔓延開來。


“謝謝你。”晨晨SS低著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楚明霧心頭軟了一瞬:“這是應該的。”


晨晨年幼早熟,似乎早就意識到了不對,猶豫片刻,帶著鼻音問:“他們說你才是我的母親,是真的嗎?”


“……是。”


楚明霧心髒狂跳,眼中流露出一絲希冀。


難道,難道在離開前,她還能被孩子叫一句媽媽嗎?


要是趙凝枝對他不好,要是他願意,她一定會想辦法帶他一起離開……


正在胡思亂想間,晨晨開口了,這次帶著哭腔:“為什麼你是我母親?為什麼你要出現?都是因為你,媽媽才不喜歡我!”


“我恨你!”


“媽媽說爸爸活不久了,她必須要嫁給叔叔。求求你,求求你把叔叔讓給她好不好,這樣她就不會打我了!她就會愛我了!”


孩子的情緒混亂,說得顛三倒四。


楚明霧愣住了。


胸腔中那顆溫熱的心,一點一點冷下來。


“好。”


晨晨一愣:“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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