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晨晨看起來不信,但還是抽噎著說:“媽媽……你真的願意離開?”
七年了。
她終於聽到這個孩子叫她。
楚明霧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蹲下來擦幹淨了晨晨的眼淚,聲音溫柔。
“嗯,媽媽願意。”
第八章
回到霍宅,屋內安靜得嚇人。
楚明霧若有所覺,抬起頭,看見霍長宴坐在寬大的沙發上,雙腿交疊,目光沉沉:“去哪兒了?”
楚明霧避開了他的視線:“晨晨發燒了,我帶他去醫院。”
霍長宴怒極反笑:“霍家沒有私人醫生嗎?就算要去醫院,晨晨是凝枝的孩子,輪得到你帶他去?”
“之前我以為你想清楚了,不再和凝枝鬥氣,沒想到還是這樣!就那麼放不下那幾個孩子嗎?”
“我都說了,我們可以再生。”
或許是恐懼和憤怒壓抑得太久,楚明霧脫口而出:“我不要再生了!”
霍長宴一愣:“你說什麼?”
第一句話說出口,后面的也就沒那麼難了,楚明霧倔強地看著他:“我說不想再生了,不想再把孩子抱給趙凝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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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不是生育工具!”
霍長宴的眼神立刻冷下來,他站起身,高大的陰影把楚明霧籠罩在其中。
楚明霧一下子想起了精神病院的警衛。
她試圖逃出精神病院的時候,那幾個高大的警衛就是這樣站在她面前,高高舉起鐵棍,狠狠地砸在她骨頭上。
楚明霧瞳孔微散,尖叫一聲,SS捂住腦袋蹲下來:“不要打我!求求你不要打我!好痛!”
霍長宴的臉色更恐怖了,到后面甚至笑了出來:“你覺得我要打你?”
“好啊楚明霧,如你所願。阿澤,把太太帶下去,教教她怎麼說話!”
名為阿澤的保鏢應了一聲,強行把楚明霧拖到了外面泳池邊,推了下去。
水冰冷刺骨,楚明霧的臉立刻白了。
在精神病院的時候,護工常拿這招對付她。
把她摁在水裡,叫男病人來肆意打量譏笑。
她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一看到泳池就四肢僵直,渾身發抖!
“不要……我錯了……放我上去……”
保鏢恍若未聞,抓住她的頭發,往水裡按。
楚明霧額頭青筋暴起,拼命掙扎,卻沒有絲毫用處。
力氣一點點消失,快要窒息的時候,保鏢又把她拉上來喘口氣。
周而復始。
楚明霧的意識一點點模糊了。
迷蒙間,她聽見保鏢給霍長宴打電話:“先生,太太看起來不太好,要停下嗎?”
電話另一頭的聲音帶著未盡的怒火:“繼續。凝枝說得對,她就是欠教訓。”
保鏢恭敬地回答了一聲,楚明霧又被摁進了水裡。
大腦缺氧,她開始出現幻覺。
媽媽抱著她,笑著說:“這麼喜歡長宴啊,給你們定娃娃親好不好?”
霍長宴在婚禮上親吻她,溫柔道:“別管他們說什麼,我信你。”
晨晨撲向趙凝枝,厭惡地看著她:“你才不是我媽媽!”
后來又是爸爸媽媽沾著血的臉龐。
他們質問她:“為什麼要和兇手在一起?為什麼要和害S我們的兇手在一起?”
我沒有!我沒有!
楚明霧無聲地大喊著,終於支撐不住,停止了所有的掙扎。
……
意識回攏時,已經是深夜。
楚明霧張了張嘴:“水……”
玻璃杯立刻湊到她嘴邊,她微微扭頭,看到了霍長宴的臉。
霍長宴動作輕柔地給她喂了水,讓她靠在自己的懷裡,有些懊惱:“對不起,明霧,我只是太生氣了。”
“你怎麼能說我把你當成生育工具?”
難道不是嗎?
楚明霧沒力氣反駁他,連呼吸都有點微弱。
她從未如此脆弱過,霍長宴心中泛起些許心疼。
他低頭,憐惜地親著楚明霧的眼皮:“給我點時間,我會補償你的。”
“等孩子長大了,我就告訴他們真相。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不好。
楚明霧在心裡回答。
籤證過幾天就能辦下來了。
她馬上就能離開了。
之后幾天,楚明霧難得清闲,一直躲在屋裡休息。
直到趙凝枝突然氣勢洶洶地衝進來,抓住她的領子往上拎:“楚明霧,我到底是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麼害我?”
第九章
楚明霧還沒來得及問怎麼了,趙凝枝的巴掌就胡亂落了下來。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沒有反抗的力氣,只能SS抱住頭。
最后,是霍長宴強行把趙凝枝拉了下來:“行了,好好說話!”
“我怎麼好好說話!”
趙凝枝尖叫,“她偷了你送我的印章,在公司文件上蓋章,害霍家一夜蒸發了億萬資產!”
“現在那些叔叔伯伯都來找我,我要被她害S了!”
楚明霧聽懂了。
趙凝枝闖了禍,要賴到她頭上。
拙劣的誣陷。
她抬起頭,看著趙凝枝的眼睛:“你有什麼證據?”
“當然是有人看到你偷了我的印章。”趙凝枝冷哼一聲,衝著門外招招手,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楚明霧瞳孔一縮。
是晨晨!
“晨晨,告訴媽媽,是不是她偷偷進了媽媽房間?”趙凝枝眼中帶著得意,彎腰摟住晨晨。
楚明霧臉色發白:“晨晨,說實話。沒關系的,媽……我在這兒。”
晨晨咬著唇,臉上浮現出掙扎。
趙凝枝臉色一變:“晨晨不要做好孩子了嗎?是不是也不認我這個媽媽了?”
“行啊,你跟這賤人過去吧!”
晨晨慌了,立刻道:“沒錯!我看到了!就是她想害媽媽!”
趙凝枝眉目舒展,看向霍長宴:“我就說是這樣吧,孩子總不會撒謊。”
“長宴,你可不要包庇你妻子啊。”
霍長宴面色微凝,沒有說話。
楚明霧收回看著晨晨的視線,心髒疼得厲害。
這一刻她才明白,這的確不是她的孩子了。
她啞聲問:“你說我偷了印章,那是什麼時候偷的?”
趙凝枝慌了一瞬,隨口說:“三、三天前!沒錯,就是三天前!”
楚明霧笑了,看向霍長宴。
“三天前,我和你躺在一起。”
“你一整夜都沒有離開。”
“現在,你還覺得是我嗎?”
霍長宴與她對視,眼神很復雜:“阿澤,把太太帶去祠堂。”
楚明霧愣住了,很快明白過來。
霍長宴又不是蠢貨,怎麼會不知道趙凝枝在撒謊?
他只是想保護趙凝枝,只是看穿了一切也要站在趙凝枝身邊,只是要她給趙凝枝頂罪。
就像晨晨一樣。
楚明霧突然覺得很好笑,笑彎了腰,顯得有些瘋癲:“霍長宴,你還真是深情啊。”
只可惜,這深情不是對她。
霍長宴皺眉,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凝枝身體弱,受不住家法,你就當幫幫她。”
“我交待過了,他們不會下手太重。”
楚明霧嘲諷地道:“精神病院你也交代過吧,我還是險些S在那裡。”
霍長宴一怔:“什麼意思?”
楚明霧沒有回答,只是慘笑著,被阿澤硬拖了出去,
霍長宴覺得不對,想要跟上去,被趙凝枝抱住了腰。
”長宴,她不會有事的。我很害怕,你陪陪我好不好?”
感受到背上溫軟的觸感,他猶豫了。
趙凝枝繼續道:“我說了這是最后一次求你幫忙了!你連安慰我一下都做不到嗎!”
霍長宴僵直半晌,嘆了口氣,回頭把她擁入懷中。
第十章
此時的祠堂裡。
“偷竊印章,損害公司利益,按家規處置,必須打滿一百鞭!”
隨著管家毫無感情的話音落地,楚明霧被迫跪在冰涼的地板上。
鞭子破風,狠狠地砸了下來,一陣徹骨的疼痛后便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的鞭痕!
楚明霧不堪忍受地跌倒在地,生生咬破了嘴唇。
好疼,好疼!
他們壓根沒留手!
又一鞭子落下,楚明霧的淚水和鮮血一起流下來,疼得在地上翻滾。
不對,這不是懲罰。
他們想要她的命!
馬上就能離開了,她不能S在這兒!
痛到極致,連呼吸都像是刀割,楚明霧憑著一點本能將還帶傷的手指扣進磚縫,艱難地往前爬,又被一腳踢回來。
不知道這場虐打持續了多久。
結束的時候,楚明霧像在血裡滾了一圈,氣息微弱至極。
管家皺著眉探了探她的呼吸,驚得往后退兩步:“糟了……要不要請先生過來?”
就在此時,霍老太太聞訊趕來。
“明霧,堅持住!醫生馬上到了!”
楚明霧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說:“不……送我上飛機……我要離開……”
“就和霍長宴說……這場鞭刑……我沒有撐過去……”
霍老太太眼眶一酸:“放心,孩子,奶奶說到做到。”
楚明霧被送到最近的醫院急救,緩過來后直接上了飛機。
時值傍晚,晚霞染紅了天際,萬物都籠罩在溫柔美麗的色彩下。
她扭頭,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困了她七年的地方。
今日暴雨初停,風清氣朗。
囚籠終破,她也終於自由。
第十一章
霍長宴這邊。
襁褓中的舟舟突然嚎啕大哭,驚得他加重了手中力道。
趙凝枝不適地皺了皺眉,隨即換上楚楚可憐的表情:“長宴,你弄疼我了。”
霍長宴恍若未聞,緊緊盯著舟舟的方向:“他怎麼會哭得這麼厲害?”
趙凝枝看過去,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嫌棄:“沒什麼事,這孩子就是單純愛哭。晨晨頑劣,他也不讓人省心,估計是母親的基因有什麼問題……”
“別胡說!”
霍長宴皺起眉,低聲訓斥,“生育痛苦,明霧把自己的孩子給你已經很好了,你居然還要貶低她?”
“看來舟舟在你這裡也得不到好的照顧,不如還給明霧,反正你已經有一個兒子了。”
他從來沒說過這麼重的話,趙凝枝臉色一變,趕緊抱起舟舟:“我就是隨口一說,我一直把他們當成親生孩子,怎麼會不好好照顧呢?”
偏偏舟舟要和她作對,她越搖晃,舟舟哭得越厲害。
霍長宴的心髒也跳得越來越快,心中生出一股沒來由的不安。
都說母子連心,舟舟突然這麼鬧騰……是不是楚明霧出了什麼事?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在心裡扎了根,讓他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不行……我得去看看明霧。”
霍長宴起身想走,趙凝枝又抓住他的袖口不放:“別!”
“長宴,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后悔了。我不該為了權利嫁給你大哥,落得個守活寡的下場……我願意離婚。”
“你也離婚好不好?就讓一切回到正軌!我才應該是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