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林伯拿著平板的手抖得厲害,臉色鐵青,呼吸急促:“小姐!他們……他們簡直無法無天!這些都是誹謗!是誣陷!我們立刻發律師函!告他們!”
我坐在書房裡,電腦屏幕上反射著那些不斷跳動的、充滿惡意的紅色提示數字。
那些汙言穢語,像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我的脖頸,帶來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種千夫所指的輿論壓力下,一步步被逼入絕境,最終走向天臺。
那種孤立無援、百口莫辯的絕望,仿佛刻在了骨子裡。
心髒,不受控制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再次睜眼時,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律師函要發。”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鎮定,“但不是現在。”
“現在發,只會被他們說是‘心虛’、‘仗勢壓人’,激起更強烈的反彈。”
林伯急道:“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汙蔑您,汙蔑鍾氏嗎?!”
“當然不。”我輕輕敲了敲桌面,眼神銳利,“讓他們罵。”
“讓他們盡情地表演,盡情地狂歡。”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罵得越狠,到時候反噬,就越致命。”
我點開沈芊梨發布的那幾張所謂的“證據”截圖,放大,仔細地看著那些拙劣的P圖痕跡和偽造的聊天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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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這些截圖,還有所有帶頭煽動、辱罵最兇的賬號ID,全部備份保存好。”
“聯系最好的技術團隊和公關團隊,我要最專業的分析報告,證明這些證據是偽造的。”
“另外……”我頓了頓,眼神幽深,“是時候,去請那位‘關鍵證人’出山了。”
林伯愣了一下:“您是說……?”
我點了點頭,沒有明說,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上輩子,沈芊梨靠著這套顛倒黑白的本事害S了我。
這輩子,我早就防著她這一手。
她大概以為,她那些躲在網絡背后的齷齪手段無人知曉。
卻不知道,我從重生那一刻起,就在等著她自掘墳墓的這一天。
在這場席卷全網的輿論風暴中,有一個人,始終保持著耐人尋味的沉默。
周從謹。
他不可能沒看到沈芊梨那篇漏洞百出的“控訴書”。
以他的精明和對我、對鍾家的了解,他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所謂的“證據”是多麼可笑。
但他選擇了沉默。
沒有替我說一句話,沒有做任何澄清。
甚至,在他公司的官方賬號被波及詢問時,也只給出了一個“純屬個人私事,公司不予置評”的冰冷回應。
這種沉默,在這種時刻,無異於一種默許,一種縱容。
我幾乎能猜到他的心思。
他或許對沈芊梨這種瘋狂的行為感到惱怒,覺得她給他惹了更大的麻煩。
但另一方面,他恐怕也在暗中期待著。
期待著我被這輿論逼到絕境,走投無路,最終只能放下身段,去向他求助,祈求他的庇護,祈求他出面澄清。
他享受這種被需要、被仰望、掌控一切的感覺。
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逼我“認清現實”,逼我“回頭”。
在他看來,這或許是他挽回面子,甚至……重新將我掌控在手中的一次機會。
真是……既愚蠢,又自負得可笑。
他大概忘了,我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依附他、看他和沈芊梨臉色活著的鍾令嘉了。
他的沉默,他的縱容,不過是在我給他記下的賬本上,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手機還在不斷地震動,是各種關心和詢問的信息。
有關心則亂的親友,有試探態度的合作伙伴,也有唯恐天下不亂的媒體。
我一一簡短回復,語氣平靜,態度明確:清者自清,相信法律。
然后,我關掉了大部分社交軟件的通知。
書房裡只剩下電腦風扇運轉的微弱聲音。
我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
外面,天色已經蒙蒙亮。
城市的輪廓在晨曦中逐漸清晰,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網絡上那場針對我的腥風血雨,並不會影響到太陽照常升起。
我看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冷靜甚至帶著一絲冷酷的面容。
那些汙言穢語,那些惡意中傷,像潮水般湧來,卻無法再真正淹沒我。
因為這一次,我手裡握著的,不再是虛無縹緲的清白和尊嚴。
而是實實在在的,能將所有汙穢和謊言徹底擊碎的——鐵證。
沈芊梨,你盡情地鬧吧。
你煽動起來的這股邪火,燒得越旺越好。
等到它燃到極致,也就是……該把你,連同你那些骯髒的謊言,一起燒成灰燼的時候了。
我拿起內部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資料準備得怎麼樣了?”
“很好。通知下去,三天后,上午十點,召開新聞發布會。”
“對,全網直播。”
第六章
三天時間,在網絡世界的喧囂與現實中壓抑的平靜中,飛快流逝。
這三天,沈芊梨的“控訴”持續發酵,她的支持者們如同打了雞血,在各個平臺“徵戰”,似乎已經將我釘S在了“惡毒前女友”的恥辱柱上。
鍾氏集團承受著巨大的輿論壓力,股價有所波動,但核心業務並未受到實質影響。
周從謹依舊沉默,他的公司也因為這樁醜聞蒙上了一層陰影。
所有人,都在等待我的回應。
第三天,上午九點五十分。
帝都最高級別的會議中心,最大的新聞發布廳內,座無虛席。
國內外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早已架設完畢,記者們交頭接耳,氣氛凝重而亢奮。
更多的目光,則聚焦在各大網絡平臺的直播鏈接上。在線觀看人數,在發布會開始前,就已經突破了一個驚人的數字。
彈幕裡,依舊充斥著沈芊梨支持者的瘋狂刷屏:
“毒婦還敢開發布會?來看你怎麼狡辯!”
“坐等鍾令嘉當場翻車!”
“支持小梨!正義必勝!”
但也有越來越多保持理智的網友開始發言:
“讓子彈飛一會兒,總覺得這事有反轉。”
“鍾小姐一直沒回應,一回應就直接開直播發布會,感覺手裡有硬貨。”
“吃瓜吃瓜,希望別讓我失望。”
九點五十九分。
現場燈光驟亮。
我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未施粉黛,只塗了提氣色的口紅,神情冷靜,目光銳利,在律師和助理的陪同下,步履沉穩地走上了發布臺。
所有的鏡頭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走到話筒前,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用沉靜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原本嘈雜的會場,漸漸安靜下來。
連直播彈幕的滾動速度,都似乎慢了幾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我開口。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正在觀看直播的觀眾,上午好。”
我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會場,清晰,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是鍾令嘉。今天召開這場新聞發布會,旨在針對近日網絡用戶‘勇敢追愛的小梨’,即沈芊梨女士,在各大社交平臺對我本人及我的家族,所發布的一系列嚴重失實、並帶有明顯誹謗、誣陷性質的言論,做出正式回應,並出示相關證據。”
開門見山,沒有一句廢話。
我微微側身,示意工作人員開始播放PPT。
身后巨大的電子屏幕亮起。
“首先,是關於沈芊梨女士指控我‘對周從謹先生糾纏不休’、‘利用家族勢力逼迫其復合’的不實言論。”
屏幕上,首先出現的,是幾張微信聊天記錄的截圖。
但不是沈芊梨偽造的那些。
而是——周從謹發給我的,那幾條求和信息的手機錄屏!
從周從謹的微信頭像和備注,到每一條信息的內容,發送時間,都清晰無比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尤其是最后那兩條:
【周從謹】:現在我才知道,誰才是最適合站在我身邊的人。芊梨她……太不懂事了。
冰冷的文字,配合著我方技術人員還原的、毫無剪輯痕跡的錄屏過程,像一記無聲的重錘,狠狠砸下!
會場裡瞬間響起一片抑制不住的驚呼!
直播彈幕更是直接爆炸!
“臥槽!!!反轉來了!!!”
“是周從謹主動求復合?!還踩沈芊梨?!”
“說好的鍾令嘉逼迫呢?打臉來得太快!”
“沈芊梨在小作文裡可不是這麼說的!她把自己說成被逼迫的小可憐!”
“合著是周總想吃回頭草,沒吃成,沈芊梨就急了開始造謠?!”
“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我站在臺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上的內容播放完畢,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這些信息,發生於X月X日晚間。主動發送者,是周從謹先生。內容清晰表明,是他認為沈芊梨女士‘不懂事’,轉而向我表達……所謂的‘回頭’意願。”
“我不知道,沈芊梨女士是基於何種事實,得出是我‘糾纏不休’、‘逼迫復合’的結論。”
“或許,在她的認知裡,只要我不按照她的意願,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裡,就是對她的‘逼迫’?”
淡淡的嘲諷,卻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有力。
不等現場的騷動平息,我示意切換下一組證據。
“其次,是關於沈芊梨女士出示的,所謂我‘威脅’、‘騷擾’她的‘證據’。”
屏幕上,並列出現了沈芊梨發布的那幾張聊天記錄截圖和P過的照片。
“經過國內頂尖網絡安全機構及圖像鑑定專家的權威分析,現已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