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想給許星晚發一條信息過去。
畢竟三天過去了,那天許南喬離開后,也不知道住在哪裡。
他覺得,自己身為許南喬的男朋友。
或許,應該問一聲。
只是,他才剛走出診室,就聽到好像有人說到許南喬的名字。
他腳步頓了一下,便看到那天在醫院,站在許南喬身邊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站在醫生對面。
「醫生,許小姐她已經離開了。」
「她雖然看不見,但是......」
裴瑾年心裡一顫。
「你說誰看不見?」
5
裴瑾年SS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他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
「你……你不是南喬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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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診的小姐姐被他突然的質問嚇了一跳。
她愣了一下,眼神奇怪地看著面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
「什麼朋友?」
「我,我只是許小姐花錢僱來的陪診啊。」
裴瑾年大腦「嗡」地一聲。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上前一步,有些失態。
「陪診?」
「什麼陪診?她好好的請什麼陪診?」
陪診的小姐姐看著他這副樣子,眉頭皺得更深了。
「你這人怎麼回事?」
「許小姐上個星期開始就間歇性地失明了。」
「她什麼都看不到,一個人怎麼來醫院復查?」
「我是她專門在平臺上請的陪診人員啊!」
裴瑾年垂在身側的手,瞬間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失明……」
「什麼都看不到……」
他喃喃地重復著這幾個字,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猛然間,他一把搶過旁邊醫生手裡拿著的病歷本。
醫生的驚呼聲他根本聽不見。
他的目光SS地黏在那頁薄薄的紙上。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診斷結果。
頭部受到重擊導致的視覺神經壓迫。
上個星期開始,許南喬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白底黑字,刺痛了裴瑾年的眼睛。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是了。
裴瑾年忽然想到前幾天在醫院的走廊裡看到南喬。
那時候她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
他還以為,南喬是跟以前一樣,跑過來給他送飯的。
他還當著葉知微的面,毫不留情地數落了她。
說她沒有邊界感。
說她每天用這種小事來煩他。
原來那個時候,南喬就已經看不見了?
裴瑾年想到那時候南喬手裡緊緊捏著的保溫盒。
那根本不是給他送的飯!
那是陪診看她可憐,看她不方便,從自己家裡給她帶的!
而他呢?
他站在她的面前,用不耐煩的語言刺傷她。
南喬當時是怎麼想的?
她陷在一片黑暗裡,聽著自己深愛的男朋友為了另一個女人斥責她。
她該有多無助?
裴瑾年覺得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人狠狠揪住,疼得喘不過氣來。
他又想到那幾天發生的事情。
因為葉知微的一個電話,說樂樂發燒了。
他就把生病的南喬拋在腦后,好幾天都沒有回家。
甚至就在那天晚上!
他終於回了趟家。
可是樂樂在客廳裡亂跑,一頭撞在了南喬的身上。
那時候他做了什麼?
他大發雷霆!
他一把推開了南喬!
他還指責南喬這麼大個人了,看到孩子衝過來都不會避開。
他罵她莽莽撞撞。
他罵她惡毒,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可是……
南喬她根本就看不到啊!
她怎麼避開?
她甚至連誰撞了她都不知道!
而他,卻把所有的罪責都扣在了一個失明的盲人身上!
「啪」地一聲。
裴瑾年手裡的病歷本掉在了地上。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幹了力氣,搖搖欲墜。
他忽然又想到,那天南喬什麼都沒解釋。
她只是冷冷地對他說,我們分手。
然后,她就那麼拖著行李箱走了。
可是,南喬根本就看不到啊!
外面的天那麼黑,她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盲人,拖著行李箱,她能去哪裡?!
她會不會遇到危險?
會不會在下樓梯的時候踩空?
會不會在馬路上被車撞到?
想到這裡,裴瑾年的瞳孔驟然緊縮。
極度的恐慌瞬間淹沒了他。
他猛地轉頭,瘋了一樣地衝出了診室。
「裴醫生!你去哪啊!」
身后的護士在喊他,他充耳不聞。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許南喬。
他要把她找回來。
他必須要找到她!
5
走廊裡,人來人往。
裴瑾年剛衝到電梯口,迎面就撞上了兩個人。
是葉知微。
她手裡提著一個精致的保溫桶,正牽著樂樂。
看到裴瑾年急匆匆地走過來,葉知微的眼睛瞬間亮了。
她還以為裴瑾年是特意過來找她的。
葉知微撩了一下頭發,滿臉笑意地迎了上去。
「阿年,你怎麼知道我會過來?」
她說著,還舉了舉手裡的保溫桶。
「看,我給你帶了什麼?」
「是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哦,我親手做的。」
旁邊的樂樂也立刻掙脫了媽媽的手。
小女孩像個炮彈一樣衝過去,一把抱住了裴瑾年的大腿。
「幹爸!樂樂好想你呀!」
「幹爸抱抱!」
若是放在以前,裴瑾年一定會溫柔地把樂樂抱起來。
然后再對著葉知微道一聲謝。
可是現在。
裴瑾年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樂樂,又抬頭看了看滿臉嬌羞的葉知微。
他只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忽然想到了那天晚上的事。
就是葉知微!
是葉知微先帶著哭腔開口,說南喬欺負了樂樂!
是葉知微先指責南喬容不下她們母女!
如果不是她先告狀,如果不是她火上澆油。
自己怎麼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對南喬大發雷霆?
南喬又怎麼會心灰意冷地拖著行李箱離開?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不就是眼前這個裝得楚楚可憐的女人嗎!
裴瑾年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下意識地,猛地一把揮開了葉知微伸過來想要拉他的手。
「別碰我!」
6
葉知微被他突如其來的力道帶得一個踉跄,差點摔倒。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愣在了原地。
「阿……阿年?你怎麼了?」
樂樂也被裴瑾年冰冷可怕的眼神嚇到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裴瑾年SS地抿著唇。
他看著葉知微那張錯愕的臉,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他現在每多看她一眼,就覺得對自己是一種凌遲。
他繞開她們母女,轉身發瘋似的衝向了樓梯間。
身后,葉知微還在焦急地大喊。
「裴瑾年!你到底要去哪裡啊!」
「樂樂在哭你沒聽到嗎!」
裴瑾年根本沒有回頭。
他一口氣跑出了醫院,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盛世大廈!快點!」
半個小時后,裴瑾年滿頭大汗地衝進了許南喬的辦公室。
可是,屬於許南喬的那個工位,早就已經空了。
幹幹淨淨,什麼都沒有留下。
裴瑾年一把抓住旁邊的一個同事。
「許南喬呢?她去哪了?」
那同事被他瘋狂的樣子嚇了一跳。
「你……你誰啊?」
「我是她男朋友!她人呢!」裴瑾年紅著眼睛怒吼。
同事這才撇了撇嘴。
「哦,南喬啊,她辭職了啊。」
「早在一個星期前就辦好手續了,早就走了。」
辭職了?
裴瑾年如遭雷擊。
南喬竟然連工作都不要了?
她到底去了哪裡?
「那你知道她哪裡了嗎?或者她有沒有說她要去哪?」
裴瑾年幾乎是哀求地看著那個同事。
同事搖了搖頭。
「這我們怎麼知道,她什麼都沒說。」
裴瑾年絕望地松開了手。
他問遍了辦公室裡的所有人。
甚至連平時跟南喬關系最好的前臺他都去問了。
可是,沒有一個人知道許南喬去了哪裡。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徹徹底底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7
裴瑾年渾身冰冷地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他哆嗦著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點開那個已經一個月沒有動靜的對話框。
他顫抖著手指,打下了一行字。
「南喬,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生病了。」
「你在哪裡?我求求你,接電話好不好?」
發送。
可是,屏幕上瞬間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把他拉黑了。
無論是微信,還是電話,統統都打不通了。
裴瑾年SS地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了下來。
南喬不要他了。
那個追在他身后那麼多年,事事以他為先的南喬,真的不要他了。
那天,裴瑾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他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找了一整天。
去了他們曾經去過的餐廳,去了南喬最喜歡逛的公園。
可是哪裡都沒有她的影子。
直到深夜,他才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小區。
站在家門口,裴瑾年看著緊閉的防盜門,眼眶又紅了。
以前他每次回來,不管多晚,門裡總會留著一盞溫暖的燈。
南喬總會穿著毛茸茸的睡衣,在沙發上等著他。
可是現在,裡面一片漆黑。
他顫抖著手,輸入了指紋。
「滴」地一聲,門開了。
裴瑾年推開門,剛想開燈,卻忽然聞到了一陣飯菜的香味。
他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難道……難道是南喬回來了?
裴瑾年衝進客廳。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看到餐桌上擺著一桌豐盛的飯菜。
「南喬!」
他激動地大喊出聲,猛地按亮了客廳的燈。
可是。
刺眼的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他所有的喜悅都被瞬間凍結了。
躺在沙發上的人,不是許南喬。
而是睡得正香的葉知微!
聽到動靜,葉知微揉了揉眼睛,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阿年?你回來啦?」
裴瑾年面色沉沉。
他SS地盯著葉知微,又猛地轉頭看向主臥的方向。
主臥的門半開著。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門。
只見樂樂正呈大字型,舒舒服服地睡在他和許南喬的雙人床上!
那是南喬親自挑選的四件套!
那是南喬每天睡的地方!
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和惡心感,瞬間席卷了裴瑾年的全身。
他大步走到床邊,一把將還在熟睡的樂樂拉了起來。
「起來!不許睡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