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巧,把顧老首長的目光,引了過去。
這一看。
他就看到了沈春君那張酷似老友的臉,以及她身下不住蔓延的鮮血。
身經百戰的顧老首長,瞬間紅了眼眶。
他渾身的血,直衝到了頭頂,暴喝一聲,當場就拔出了槍。
“媽了個巴子,誰幹的,是哪個龜孫子膽子這麼大,給老子站出來......”
保衛科科長直接嚇尿了。
他連滾帶爬,上前敬禮后,
結結巴巴地解釋:“老首長,這......是破壞軍機的文盲敵特,不僅如此,她,她還搞破鞋......”
砰——
保衛科科長話還沒說完,就直接被顧老首長一腳踹在了心窩,狠狠撞上了院子裡的花壇。
“放你娘的狗屁!”
老首長氣得渾身發抖,他一邊指揮著警衛員為血泊裡的沈春君松開麻繩,把她小心地抱上紅旗車。
一邊指著在場人的鼻子怒罵。
“你們這群瞎了眼的狗崽子,你們全家是敵特,她也不可能會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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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把這些人,全部給我登記下來,竟敢汙蔑烈士遺孤是敵特,給我查,狠狠地查三代,我看你們才是敵特。”
“她爺,她爹娘,她的三個親哥哥,全都在鴨綠江邊被炸成了碎肉,她是我們淮北軍區滿門忠烈的遺孤沈春君,你們好大的膽子啊,把她欺負成這樣......”
顧老首長說到最后,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壓不住的哽咽。
群眾一片哗然,那幾個剛簇擁著江若晚的夫人們,都面面相覷,面色煞白。
特別是剛才那個為了邀功,朝地上沈春君吐了一口痰的人,此時更是顫抖著SS拽著江若晚。
“春君,你快給老爺子好好解釋一下,她怎麼會是烈士遺孤,烈士遺孤不是你嗎?這一切,可不關我們的事。”
顧老首長猛地轉過頭。
銳利的目光,SS鎖住了江若晚。
“是你告訴這些人,你是春君丫頭的?”
江若晚嚇得,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她“我我我”了半天,都吐不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顧老首長也沒耐心聽,冷著臉一揮手,就讓警衛員提拉起了她。
“把她帶回去,好好查一查她冒充遺孤,到底是什麼目的!”
“不......”江若晚嚇得魂飛魄散,她一邊掙扎一邊慘叫:“淮序,你快救我......”
賀淮序正SS地,盯著地上那一大攤血。
被江若晚的求救聲驚醒,他本能地向前一步,把她護到了身后。
“顧爺爺,您聽我解釋,不關若晚......”
顧老首長怒火衝天,狠狠一拳,就砸在了賀淮序的臉上。
下一秒,他冰冷的槍口,直接抵上了賀淮序的太陽穴。
“解釋個巴子,我就問你,別人不認識春君丫頭,你不認識嗎?你眼睜睜看著別人欺負她?”
“賀淮序,如果不是看在你是賀家獨苗,老賀年紀大受不得刺激,老子今天就一槍斃了你。”
“現在老子沒空聽你放屁,我要送春君丫頭去軍區醫院。”
老首長收回槍,看向賀淮序的眼神冰冷肅S。
“你最好祈禱春君丫頭能活下來,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那個S爹活過來都保不住你。”
8
話落,老首長轉身大步上車。
紅旗轎車呼嘯而去,只留下一院子的S寂。
圍觀的群眾散作一團,每個人都怕惹禍上身,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賀淮序癱坐在沙發上。
腦子裡一直都是沈春君下身染血,被抱上車的畫面。
她的臉慘白得像S了一般,唯一能讓人感覺到她生命跡象的。
是她下身一直湧出的血。
從小洋房的廳裡,一直蜿蜒了長長的一條血路。
鮮紅如地上那捧進口玫瑰。
她說:那是他的孩子。
賀淮序不知道心裡的酸澀是什麼,只覺得很空。
身體很空,腦子很空。
像是對所有事情都失去了判斷力,只剩下本能。
所以在顧老首長留下的警衛員強行要把江若晚從地上拽起來,帶回去隔\離審查的時候。
賀淮序仍舊像從前那樣,下意識地站起身,將她護在了背后。
警衛員神情無比嚴肅。
“賀師長,請你立即讓開,包庇敵特分子如同叛國,再不讓開,我們就要動手了。”
江若晚被警衛員按在槍上的動作,嚇得渾身癱軟。
她SS揪著賀淮序身上的軍裝,拼命往他身后縮。
“淮序,不是我自己要假扮她的......你說話啊!”
“還有那份機密文件,我也是冤枉的,我真的以為那是你放在桌上不要的舊報紙,我只是想拿來包一下花而已。”
“你快說話啊淮序,我媽還癱在醫院,我要是被當成特務槍斃了,我們江家就絕后了,你當年發過誓,說會替我S了的爹照顧我們一輩子的,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抓走啊。”
賀淮序空洞的眼,定在江若晚滿臉殘淚的臉上許久后。
終於有了焦距。
“不是你的錯......”
他喃喃開口。
對,不是若晚的錯。
她只是個柔弱的女同志,錄取通知書是他給她的,頂替沈春君的名字,也是他出的主意。
若晚不過是不小心把文件當作廢紙,她有什麼錯?
也不是他的錯。
他不讓沈春君去上學,都是為她好。
她一個村婦,人情世故都不懂,去了京大也是鬧笑話。
他給她師長夫人的名分,把她留在家裡享福、安穩過日子,這難道有錯嗎?
一切都怪沈春君不知好歹。
如果不是她虛榮,非要把事情鬧大,還搬來了顧老首長,哪有這麼多事。
他都已經跟她打了結婚證,她有什麼事不能關起門來跟他商量?
非要鬧得這麼難看。
她是高興了,出風頭了,卻把家裡鬧得雞犬不寧。
甚至,如果她剛才乖乖聽他的話,把破壞機密文件的罪名認下來,不要掙扎胡鬧,那個孩子怎麼會保不住。
一切都是沈春君咎由自取,是她自己作的。
賀淮序眼裡的掙扎,消失殆盡。
心裡最后的一絲愧疚,也被他狠狠掐滅了。
他輕拍江若晚的手安撫后,向前一步。
語氣理直氣壯:“若晚她什麼都不懂,文件是我沒放好,她只是拿錯了而已。”
“至於冒充遺孤,也是大院裡的人自己誤會了,若晚膽子小,不過是不敢出聲解釋罷了。”
“組織上有什麼審查,衝我來就好,一切責任我一力承擔,先把若晚放了。”
......
三天后,沈春君在軍區醫院醒來。
看到她睜開眼,一直看護著她的警衛員,就立即去通知了顧老首長。
顧老來得很快,看到沈春君時,滿眼都是心疼。
“丫頭,你可算醒了,大夫說你失血過多,孩子沒了身子也損傷得厲害,以后得好好養著,至於賀家那個狗崽子......你放心,爺爺一定給你討回公道。”
沈春君一臉平靜地跟顧老首長道謝。
賀淮序做的,何止這些?
他還拿著偷她的錄取通知書,把江若晚送進了京大。
但她一句也未提,只是輕聲說:“顧爺爺,不用了。”
顧老首長一愣:“不用?丫頭,他那麼作踐你,還害得你連孩子都沒了......”
“顧爺爺,您幫我調學籍,又親自來接我,已經是幫了我最大的忙了,剩下的事情,我要親自動手。”
沈春君唇邊淡笑,眼神無比堅定。
“比起討公道,我更需要顧爺爺盡快送我去解放軍軍事學院報到......”
9
軍區大院這邊,賀淮序為了保護江若晚,認下了所有的罪名。
不管審訊人員如何審,他都是堅定地回應。
“這一切與江若晚無關,是我沒有保護好絕密文件,假冒遺孤,只是一個誤會,大院的人會錯認,只是因為我的私心,我想照顧江若晚,僅此而已。”
就連賀老爺子深夜趕來,恨鐵不成鋼地怒吼:“畜生,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損毀機密文件等同敵特。”
“春君是烈士遺孤更是你媳婦,你眼睜睜看她流產還縱容別人欺負她,她肚子裡是我們賀家的骨肉啊,你......你這個畜生,我打S你。”
賀淮序都只是垂下眼,回應:“組織的一切處置,我都認。”
三天后,賀淮序被降職成為營長的消息,炸響了整個軍區大院。
從師長直降營長,整個淮北軍區,史無前例。
走出軍紀委大門的時候。
為賀淮序奔波了幾天的賀老爺子,終於忍不住,狠狠一巴掌摔到了他臉上。
“你這個畜生,我這輩子帶兵打仗沒丟過臉,今天這張老臉,都被你丟盡了。
賀淮序眉目森冷,站在原地。
“你還覺得你沒錯是嗎?”賀老爺子又狠狠踹了他一腳:“跟我去一趟老顧家,春君如果不原諒你,你就等我抽S你。”
但,賀家爺孫倆,到了顧家,卻撲了空。
不僅見不到沈春君,就連顧老首長都不在。
警衛員看向賀淮序的眼,帶著不屑。
不管問什麼,都是“無可奉告”。
賀淮序臉色難看:“顧爺爺到底是什麼意思?”
“沈春君是我的愛人,她就算要鬧,也該有個限度,顧爺爺這樣插手我們兩口子的事,也不恰當吧。”
“畜生,你給我閉嘴。”賀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
賀淮序卻轉身拖拽著他離開:“走吧爺爺,沈春君躲不了一輩子的。”
“她除了賀家還能去哪,顧爺爺跟她非親非故,難道還能收留她一輩子,等到她走投無路了,她就知道,那些有我庇護的日子,她過得多自在。”
賀老爺子的嘴唇顫抖許久,最終化為一句嘆息:“你會后悔的......”
而此時大院裡的賀家小洋樓前,更是一片狼藉。
江若晚的媽媽江姨,剛被衛生所的護士用輪椅送回來。
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看到洋樓房門緊閉。
張口就大喊:“沈大丫,你這個賤蹄子,把我害得進了衛生所,現在連門都不給我開了?你這個賤丫頭,看我等下怎麼收拾你。”
但下一秒,幾名面容冷峻的警衛員就在她身后呵斥:“喊什麼?”
“賀淮序被降為營長,沒資格住這棟師長級別的洋樓了,軍區現在依法收回,給你們半個小時時間收拾私人物品搬去后面的筒子樓宿舍,別在這吵吵嚷嚷。”
江姨滿臉錯愕。
“不可能,淮序是師長,我女兒說要讓我住小洋樓享福的,筒子樓那種地方,我不搬......”
“搬不搬,可由不得你說,別跟她廢話了,把東西都丟出來,趕緊把洋樓貼上封條,回去交差。”
就在這時,江若晚也回到了洋樓。
一看到她。
大院裡本來圍在一旁看熱鬧的婦人們,就立即衝了過來。
尤其是那幾個那天為了討好江若晚,向沈春君吐過濃痰的中年婦人。
一人狠狠推了江若晚一把。
“就是這個喪門星,一個賤胚子,也敢假扮烈士遺孤,可把我害慘了,我家裡男人把我一頓好打。”
另一急紅眼的婦人,一把扯住江若晚的頭發,一口唾沫就呸了上去。
“烈士遺孤你都敢冒充,害得我們跟你一起瞎了眼,要是我家那口子被你連累扒了軍裝,老娘就來撕了你。”
一巴掌狠狠甩上了江若晚的臉。
“不要臉的破鞋,鳩佔鵲巢的爛貨。”
她被推摔在泥地裡,嚇得尖叫:“我沒有......放開我......”
賀淮序剛回到大院,看到就是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