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青梅指著我的肚子笑得惡毒。
他親手遞來一碗紅花:「喝掉它,證明給她看。」
我仰頭飲盡,腹中劇痛蔓延時,竟忍不住笑出聲。
他們都不知道——
這一碗,墮掉的是皇朝唯一嫡孫。
也澆滅了他龍椅下最后一把火。
畢竟我重生回來,等的就是今日。
......
我睜眼的時候,屋子裡靜得只聽見抽泣聲。
床前跪著從小跟我的玉竹,眼眶通紅,聲音
發顫:
「小姐,您別……別太難過。」
「太子爺還年輕,您們以后還能有別的孩子。」
她說著,目光落在我臉上,手一抖,哭出了聲:
「可……可那是個男孩啊……才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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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卻在心裡輕輕籲了口氣。
還好,沒留住。
正說著,窗外傳來吵嚷聲。
是柳夢蝶,嗓音帶著哭腔:
「我又不是存心的!她懷了也不說一聲,這算哪門子規矩?
害我當眾出醜,她倒霉,我就活該冤枉
嗎?」
趙明軒頭一回沉下臉,語氣重了些:「你說話注意點。」
她立馬炸了:「你現在護著她,是不是早就對她上心了?
當初咱們說好的賭約,你全忘光了吧?」
話音沒落,她抽抽搭搭地跑了。
沒過多久,簾子被人猛地掀開。
趙明軒臉色陰沉地走進來,看我躺在榻上,伸手就要端藥。
我側了側身子,不動聲色地避開。
他臉色更難看了,壓著火問:「你這是在怪我?」
我沒理他,轉開臉望著帳頂。
他冷下聲音:「我知道你討厭她,可拿自己的孩子賭氣,太任性了。
那是我的第一個孩子,要是生下來……
父皇對我的態度,就會大不一樣。」
他頓了頓,沒再往下說。
盯著我看了許久,終於緩了語氣:「這回是我不對。
以后你躲著她點就是了,她也就是孩子心性,鬧脾氣罷了。
你是太子妃,將來還要母儀天下,別跟她計較。」
我還沒開口,外頭突然一陣慌亂。
一個侍女跌跌撞撞衝進來,哆嗦著喊:
「太子爺!柳……柳小姐跳湖了!」
趙明軒臉色一變,轉身就走。
屋裡一空,我立刻讓玉竹趕走所有人。
她很快拿來筆墨,我撐著坐起,提筆就寫。
寫信給戍邊的父兄。
因為,我要跟趙明軒和離。
墨跡在紙上暈開,像心頭裂開的口子。
父兄被亂刀砍S的場面,我還記得一清二楚。
這一世,絕不能再重蹈覆轍。
上輩子,我也是這時候有了身子。
趙明軒和柳夢蝶打了個荒唐賭局。
為了爭口氣,我S活不肯喝那碗紅花湯。
反倒請了太醫來診脈。
皇上正好在場,一聽我有孕,當場大喜,賞了趙明軒一堆珍寶。
可他全程面無表情,眼神卻總往柳夢蝶那邊飄。
夜裡,兩人吵得天翻地覆。
整個東宮都聽得清楚。
第二天,底下人臉色發白地來報:
柳夢蝶半夜跳了湖。
撈上來時,人都硬了。
趙明軒得知,將自己關在房中整整二日。
那之后,他仿佛忘了那個人。
再不跟人打賭。
也善待我和孩子。
直到登上皇位,手握軍權。
他第一件事就是抄了蘇家。
我父兄慘S,族中男子被流放砍頭,女子為奴為妓。
他依舊給我皇后的尊位。
卻日日叫人送來紅花湯。
他說:
「若你當初不生事,夢蝶又怎麼會S?」
「她只不過想留在我身邊,又有什麼錯。」
那一生,我在悔恨中了結。
這一世,我成全你們。
我再次醒來時,趙明軒過來了。
他眼下明顯的烏黑,顯然一夜沒睡。
他看著我,眼裡是從未有過的冷漠。
「若不是發現早,夢蝶就沒命了。」
「此刻,我才發覺,自己對她虧欠太多。」
「夢蝶單純,我不想委屈她,我要給她個名分。」
我垂下眼皮,沒有任何反應。
他繼續道:
「孤打算封她為良娣。」
「但你小產的消息,父皇已經知道。」
「眼下我提,確有不妥。」
「所以你來提,名正言順。」
說完,就拿出紙張,讓我請旨。
我笑笑不語。
今日剛收到父兄的回信,一月后將抵京。
屆時我就能和趙明軒和離。
只要趙明軒再等上一月,柳夢蝶就可以當他名正言順的太子妃。
可他太心急。
若是日后知道如此冷落了心上人,該是多懊惱。
我沒半分猶豫,寫好了請旨。
太子見我不鬧不急,眉眼柔了兩分。
「蘇婉,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
「夢蝶自小和我長大,孤苦無依。
「除了我,再無依靠。
「你就當多了個妹妹,往后多讓讓她。」
我忍不住反問:
「那為何當初不娶她做太子妃?」
太子一愣,隨后眉頭緊緊皺起。
語氣陰沉:
「若不是當初和夢蝶打賭,你覺得我會娶你?」
說完惱羞成怒地離開。
我嗤笑。
他時至今日都還用這借口推脫。
早在賭約前,父親就告訴我兩人的婚事。
說皇上一向不喜太子。
我從小養在太后身邊,溫婉賢淑。
有我嫁與太子
第2章
皇上才能安心傳位於他。
而這些,是皇上當著趙明軒的面說的。
他怎會不知。
所以,那場和柳夢蝶的賭約,只是個借口。
可上一世,因為我愛他。
所以即使知道這一切,還是默默忍受。
最終卻落得那樣的結局。
這一次,我不會再傻傻為你承擔了。
二日后,柳夢蝶進了東宮。
她看到所住的偏殿,略有不滿。
「不能當你正妻,我都心有不甘。
「現在讓我住在偏殿,算哪回事。」
太子低聲哄她,是對我從未有過的耐心。
可她依舊不肯。
當天,太子來跟我商量,讓我搬到偏殿。
玉竹忍不住替我說話。
「太子妃剛剛小產,身子虛弱,不宜走動。」
「等太子妃身體好些......」
話還沒說完,卻被柳夢蝶狠狠打了一巴掌。
「你算個什麼東西,這有你說話的分!」
又轉頭看向我,眼裡帶著挑釁。
「我幫姐姐管教下人了。
「人人都說姐姐賢良,如今連個下人都管不好。
「看來管家這些事,還得我來。」
太子寵溺地笑著點頭。
看向我說道:
「蘇婉,你身子虛弱,適合靜養,這裡嘈雜,你搬過去吧。
「以后宮裡這些事,讓夢蝶來管。」
「也好給你減輕負擔,安心養病。」
我沒有反駁。
在父兄回來之前,我必須忍。
且在他們對我越過分,日后和離的勝算才越大。
那天傍晚,柳夢蝶就派人來搬東西。
絲毫不顧我還臥病在床。
玉竹哭著扶我走出去。
還沒走幾步,玉竹就被柳夢蝶的人推進湖裡。
每一次她掙扎著要上來,就被湖邊的人又踹下去。
幾次二番,玉竹沒了力氣。
我急著喊人幫忙,可周圍那些宮女太監全跟木頭樁子似的,一動不動。
柳夢蝶站在池邊,嘴角翹著,眼睛彎成月牙兒:
「姐姐,你曉得人掉進水裡有多冷不?」
「要不是你橫刀奪愛,我哪至於被人推下水,差點沒了命。」
「今兒個,也輪到你嘗嘗這滋味了。」
我氣得牙根直打顫,幾乎咬出血來。
「那你到底想幹嘛?」
她拖長了調子,陰陽怪氣地說:
「哎呀,你不是最疼你那丫頭嘛?她不會水,正撲騰呢——你這個做主子的,舍不得她S,自己跳下去救她唄。」
我剛小產才兩天,身子虛得連風吹都扛不
住,更別說碰冷水了。
她這不是要我命嗎?
我正僵在原地,趙明軒來了。
可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抬腳就往柳夢蝶那兒走。
柳夢蝶瞧見他,立馬笑得像朵花兒似的:
「taosti哥哥,我剛念叨你呢,你就到了,真靈!」
「你看,姐姐的丫鬟不會遊水,在水裡亂撲騰,眼瞅著要沉了。」
「她們主僕感情好得很,我打賭啊,姐姐肯定得親自下水救她,你說是不是?」
taoti抬手揉了揉她的發,眼裡全是寵。
「就你鬼點子多。」
「你怎麼篤定taoti妃會下水?萬一她不肯呢?」
柳夢蝶撅著嘴,裝委屈:
「太好了,這回我總算能贏你一次了。」
「不過嘛……姐姐才落了孩子,身子弱,興許不願下水呢。」
taoti輕刮她鼻尖,這才慢悠悠轉過身來看我。
「蘇婉,那是你貼身的人,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淹S吧?」
見我臉色煞白,他又壓低聲音貼到我耳邊:
「我知道她是鬧脾氣。」
「可她到底是妾,若不借你立立威,以后怎麼在宮裡站穩腳跟?」
「你委屈些,跳一次,我馬上命人把你們撈上來。」
說著一揮手,讓人快去請太醫。
「你看,我都安排好了。」
「太醫轉眼就到,不會讓你傷了身子。」
明明心早涼透,此刻看著他們倆你儂我儂的樣子,胃裡還是翻江倒海。
水裡玉竹已經快撐不住了,還在拼著最后一口氣衝我喊:
「小姐!別跳!別下來啊!」
她嘴唇發紫,聲音都斷了氣。
我再也看不下去。
一閉眼,心一橫,「撲通」就扎進了水裡。
刺骨的寒意像刀子往骨頭縫裡鑽,水一個勁兒往嘴裡灌。
我凍得直哆嗦,腦子越來越沉,眼前一黑,人就昏了過去。
再睜眼時,趙明軒坐在床邊,眉頭鎖成疙瘩。
幾天工夫,他憔悴得不像樣,眼下烏青,一
臉疲憊。
「婉兒,你醒了,太好了。」
「這幾日,我真是急壞了。」
我沒應聲。
他又嘆口氣:
「那天我知道她是故意為難你。」
「可你佔了她該坐的位置,還逼得她跳湖,她心裡有火,發出來也正常。」
「你當姐姐的,讓著點妹妹,不是理所應當嗎?」
我終於忍不住,猛地抬頭盯著他:
「到底是我搶了她的位子?」
「還是你貪圖我蘇家權勢,拿婚事當籌碼?」
「趙明軒,你真讓我作嘔!」
他一直裝模作樣,這話卻像捅了心窩子,瞬間變了臉。
騰地站起來衝我吼:
「你胡說什麼!」
「是我需要你們蘇家?明明是你們攀附我!」
「我處處容忍你,你反倒蹬鼻子上臉!」
「這幾天,給我好好閉門思過!」
「砰」一聲,門被狠狠甩上,震得窗紙直顫。
我氣得手指都在抖
第3章
當天夜裡,我燒得厲害,渾身滾燙。
玉竹拖著病體爬起來照顧我。
偌大的殿裡,只剩我們兩個。
她眼睛腫得像核桃,哭了一通又一通。
我想抬手給她擦淚,可胳膊沉得抬不起來。
「太醫呢?」
一聽這話,她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您燒得這麼厲害,奴婢來回求了三四趟,全被柳夢蝶的人攔在外頭。」
我心裡一驚。
趙明軒再混賬,也不至於拿我的命開玩笑。
真出了事,婚事作罷是小,taoti之位都保不住。
可玉竹抽噎著說:
「太醫其實在宮裡,是柳夢蝶跟taoti打了個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