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婉兒來了？”
我快步上前,跪在她面前:“祖母。”
話音剛落,眼淚就掉了下來。
太后一愣,伸手替我擦淚:“傻孩子,哭什麼？”
我抬頭看她,鼻子發酸:“沒事,就是……”
她嘆口氣,拍拍我的手:“聽說你要和離？”
我點頭。
太后沉默片刻:“是該和離。”
“那小子不是良配,我早就看出來了。”
“當初皇上執意要你們成親,我還勸過,可惜沒攔住。”
她說著,眼裡閃過一絲懊悔。
我握住她的手:“祖母,這不怪您。”
太后搖搖頭,轉而問道:“和離的旨意下了沒？”
“還沒。”
“那就好。”
Advertisement
她直起身子,吩咐旁邊的嬤嬤:“去請皇上過來,就說我有要事相商。”
嬤嬤應聲退下。
我有些不解:“祖母……”
太后拍拍我的手,示意我別說話。
沒多久,皇上來了。
他一進門就皺眉:“母后身子不適？”
太后冷哼:“我身子好得很,倒是你,把國事處理成這樣,我看著都糟心。”
皇上臉色一僵:“母后說笑了。”
“說笑？”
太后坐直身子:“我問你,婉兒和太子和離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皇上沉默。
太后繼續道:“當初是你非要他們成親,如今出了這檔子事,你也有責任。”
“蘇家手握兵權,你這麼處理,不怕他們反了？”
皇上深吸一口氣:“母后多慮了,蘇家不會……”
“不會什麼？”
太后打斷他:“不會造反？還是不會記仇？”
“你把人家女兒折騰成那樣,還想讓人家乖乖聽話？”
皇上被噎得說不出話。
太后看了我一眼,緩緩開口:“我有個主意。”
“既然太子那邊處理不好,不如換個人。”
皇上一愣:“母后的意思是……”
“老二不是一直想娶婉兒？”
太后淡淡道:“正好讓他們成親,也算給蘇家一個交代。”
我猛地抬頭。
老二……趙明禮？
皇上皺眉:“可是婉兒已經和太子……”
“和離了就不算。”
太后語氣平靜:“再說,婉兒從小跟著我長大,我做主還不行？”
皇上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說話。
太后轉頭看我:“婉兒,你意下如何？”
我愣在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趙明禮……
上輩子,這個名字幾乎沒在我生命裡出現過。
他是皇上最不待見的兒子,母妃早逝,無人照拂。
從小被養在冷宮,長大后也沒什麼存在感。
后來趙明軒登基,他更是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我從未想過,自己會跟他扯上關系。
見我不說話,太后又道:“老二雖然不得寵,但人品端正,不會像老大那樣糊塗。”
“你嫁給他,總好過嫁給別人。”
我咬了咬唇,終於開口:“全憑祖母做主。”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皇上:“此事就這麼定了,你去擬旨吧。”
皇上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應了聲:“是。”
說完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太后拉著我的手,聲音放輕:“婉兒,我知道你心裡苦。”
“可如今這局面,你若不再嫁,蘇家的處境會更難。”
“老二雖然不起眼,但我看著他長大,知根知底。”
“他不會像老大那樣對你。”
我點點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太后嘆口氣,把我摟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
“傻孩子,別哭了。”
“以后有祖母護著你,誰也不敢欺負你。”
我靠在她肩上,心裡五味雜陳。
這輩子,我本想和離后就安安穩穩待在蘇府。
可太后說得對,如今這局面,我不能只顧自己。
蘇家手握兵權,皇上本就忌憚。
若我執意不嫁,他定會找借口削弱父兄的勢力。
到那時,蘇家只會更危險。
既然如此,不如嫁給趙明禮。
至少……他不是趙明軒。
回府的路上,我掀開簾子,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忽然想起上輩子,趙明軒登基后,我曾問過他為何要S蘇家滿門。
他說:“你們蘇家手握重兵,不S,我怎麼睡得
著？”
我又問:“那為何要留我一命？”
他笑了,笑得諷刺:“留你,是因為你還有用。”
“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皇后,S了你,豈不是打自己的臉？”
那時我才明白,他留我,不過是為了名聲
第6章
想到這兒,我閉上眼睛。
這輩子,我不會再讓他得逞。
回到府裡,父親已經在書房等著。
他看見我,眉頭緊皺:“聽說太后要你嫁給二皇子？”
我點頭。
父親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婉兒,你真想嫁？”
我看著他,認真道:“父親,如今這局面,我不嫁不行。”
“皇上本就忌憚咱們蘇家,若我執意不嫁,他定會找茬。”
“到那時,父親和哥哥的處境會更難。”
父親嘆氣:“可你才剛和離,又要……”
“我沒事。”
我打斷他:“二皇子不是趙明軒,嫁給他,總好過嫁給別人。”
父親看著我,眼裡全是心疼。
許久,他才點頭:“也罷,只要你願意就好。”
“不過……”
他頓了頓:“二皇子雖然人品不錯,但畢竟不得寵。”
“你嫁過去,怕是要受些委屈。”
我笑了笑:“父親放心,我心裡有數。”
父親沒再說話,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當天夜裡,皇上下旨。
賜婚,二皇子趙明禮與蘇婉。
一月后成親。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都炸了。
太子妃才剛和離,轉頭就要嫁給二皇子。
這事兒,說出去都沒人信。
可旨意已下,誰也不敢多嘴。
倒是東宮那邊,聽說鬧得厲害。
趙明軒摔了一屋子的東西,把柳夢蝶罵得狗血淋頭。
說她要不是鬧那一出,我也不會和離。
如今我轉頭嫁給老二,豈不是打他的臉？
柳夢蝶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是無辜的。
可趙明軒哪聽得進去,當場就讓人把她關了禁閉。
這些消息,都是玉竹從宮裡打聽來的。
她說完,還忍不住笑:“小姐,您說太子會不會氣S？”
我沒說話,只是看著窗外的月色。
趙明軒氣不氣,我不在乎。
我只想護住蘇家。
至於趙明禮……
我閉上眼睛,心裡忽然有些期待。
這個上輩子從未謀面的人,這輩子,會是什麼樣呢?
成親前三日,趙明禮來了蘇府。
他穿著身月白長袍,站在院門外,看上去比傳聞裡還要清瘦。
父親讓我在屏風后見他一面。
我掀開簾子往外瞧,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愣了下,隨即垂下眼,衝屏風這邊拱手:“見過蘇小姐。”
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誰。
父親咳了聲:“二殿下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趙明禮從懷裡掏出個檀木盒子:“聽聞蘇小姐身子不適,這是我託人從南疆尋來的藥材,或許有用。”
父親接過,打開一看,裡頭躺著幾株血靈芝。
這東西金貴得很,尋常人家根本見不著。
父親眉頭松了松:“有心了。”
趙明禮又道:“還有件事,想當面跟蘇小姐說。”
父親看我一眼,我點點頭。
他這才讓人撤了屏風。
我走出來,在他對面坐下。
趙明禮抬眼看我,眼裡沒什麼別的情緒,只是平靜:“我知道這樁婚事對你來說很突然。”
“若你不願意,我可以去求父皇收回成命。”
我一愣。
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父親也皺起眉:“二殿下,旨意已下,哪有……”
“蘇大人。”趙明禮打斷他:“我不想勉強任何人。”
“若蘇小姐不願嫁,我會想辦法。”
我盯著他看了會兒,忽然笑了:“二殿下這話,是覺得我配不上你?”
趙明禮搖頭:“不是。”
“那是你不想娶我?”
他沉默片刻:“也不是。”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趙明禮抬起頭,眼神很直:“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樁婚事,你有選擇的餘地。”
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上輩子,趙明軒從來沒給過我選擇。
他說娶我是為了蘇家,說得理直氣壯。
可眼前這個人,明明也是為了利益才答應這樁婚事,卻偏偏要給我臺階下。
我端起茶盞喝了口,壓下心頭那點酸澀:“不必了,我願意。”
趙明禮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我繼續道:“與其嫁給不認識的人,不如嫁給你。”
“至少太后信得過你。”
他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臨走前,他又從袖子裡掏出個荷包,放在桌上。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平安符,送給你。”
說完轉身就走,背影看著有些落寞。
父親看著那荷包,嘆了口氣:“這孩子,倒是個實誠的。”
我拿起荷包,料子已經舊了,邊角都磨毛了。
玉竹湊過來:“小姐,二殿下看著挺好的。”
我沒接話,只是把荷包收進懷裡。
三日后,成親。
這回沒有上次那麼熱鬧,皇上只派了個太監過來宣旨。
太后倒是親自來了,拉著我的手叮囑了一堆。
“明禮那孩子性子淡,你多擔待些。”
“他雖然不得寵,但人品端正,不會虧待你。”
我點頭應下。
花轎抬到二皇子府時,天已經黑了。
府裡冷冷清清,連個像樣的下人都沒幾個。
趙明禮站在門口,看見我下轎,伸手扶了一把。
“路上辛苦了。”
我搖頭:“還好。”
拜完天地,進了新房。
屋子裡布置得很簡單,連喜字都是現貼的,角還翹著。
趙明禮看我盯著那喜字,有些不好意思:“府裡人手不夠,貼得潦草了些。”
我笑了:“無妨。”
玉竹端來合卺酒,放下就退了出去。
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
趙明禮端起酒杯,遞給我一杯。
我接過,兩人交臂飲下。
他放下杯子,忽然開口:“我知道你心裡還裝著別人。”
我手一頓。
他繼續道:“沒關系,我不介意。”
“這樁婚事,你我各取所需。”
“你需要個身份護住蘇家,我需要個正妃穩住地位。”
“僅此而已。”
我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他說得倒是明白。
可不知為何,聽著又有些堵。
我放下杯子:“既然如此,那咱們就說清楚。”
“這府裡,你我各住各的,互不打擾。”
“外頭有事,咱們夫妻一體。”
“私下裡,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趙明禮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什麼,轉瞬即逝。
“好。”
他應得幹脆。
我也松了口氣。
這樣最好。
他起身往外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了,你若有事,隨時可以來找我。”
“雖然我幫不上什麼忙,但能做的,我都會做。”
說完就走了。
屋子裡只剩我一個。
玉竹進來收拾,看我一個人坐著,小聲問:“小姐,二殿下……不留下?”
我搖頭:“他住他那邊。”
玉竹愣了下,沒再多問
第7章
只是替我寬衣時,眼圈紅了:“小姐,您這是何苦……”
我拍拍她的手:“沒事,挺好的。”
這樣至少不用應付那些虛情假意。
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滿腦子都是上輩子的事。
那時趙明軒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封柳夢蝶為皇貴妃。
她終於如願以償,站在了最高的位置。
可沒多久,她就發現趙明軒變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寵她,反而日日宿在別的妃嫔那裡。
她哭著鬧著要見他,被攔在門外。
后來她瘋了,整日念叨著趙明軒的名字。
最后是怎麼沒的,我也不清楚。
只知道她S后,趙明軒連墳都沒給她立。
想到這兒,我忽然笑了。
他們倆,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