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在您又這麼快嫁給二殿下,分明就是心裡有鬼!”
我冷笑一聲。
趙明軒這招夠狠。
若這話傳出去,我的名聲算是徹底毀了。
就連蘇家,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小姐,咱們怎麼辦?”玉竹急得團團轉。
我站起身:“去把二殿下請來。”
趙明禮來得很快,進門時臉色就不太對。
“你都聽說了?”我問。
他點頭,眉頭緊鎖:“我已經讓人去查了,是東宮的人在外頭散播謠言。”
“查有什麼用?”我坐下,“現在滿京城的人都在傳,查了又能怎樣?”
趙明禮沉默片刻:“我會去找父皇,讓他下旨澄清。
第9章
“沒用的。”我搖頭,“皇上若真下旨,反而坐實了此事。”
“那你說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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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忽然笑了:“簡單,讓太醫驗身。”
趙明禮愣住。
“我當眾驗身,證明清白。”我說得輕松,“謠言不攻自破。”
“不行。”趙明禮幾乎是立刻拒絕,“你是皇子妃,怎能當眾……”
“那就讓謠言繼續傳下去?”我打斷他,“趙明禮,你別忘了,這事不光關乎我,還關乎蘇家。”
“若我名聲毀了,你覺得皇上還會信任父親?”
趙明禮握緊了拳頭,青筋暴起。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我不會讓你受這個委屈。”
“我自有辦法。”
當天下午,趙明禮就進宮了。
他在御書房跪了整整一個時辰,出來時臉色煞白。
玉竹偷偷打聽到,趙明禮跟皇上說,若不處理此事,他就自請廢去皇子之位。
皇上當場就怒了,把桌上的東西全掃到地上。
可最后還是松了口。
第二天,宮裡就下了旨。
太醫院親自驗身,證明我清白無辜。
謠言不攻自破。
趙明軒那邊氣得把柳夢蝶關了禁閉,說她辦事不力。
柳夢蝶哭得跟淚人似的,可沒人理她。
消息傳回府裡,我正在書房看賬本。
趙明禮推門進來,臉上還帶著倦色。
“累了?”我問。
他搖頭,在我對面坐下:“沒事。”
“為了這事,你跟皇上求了多久?”
他一愣,隨即笑了:“你怎麼知道?”
“猜的。”我放下賬本,“謝謝你。”
趙明禮搖頭:“你我是夫妻,這是應該的。”
我笑了:“你這話,跟我說的一模一樣。”
他也笑了,眼裡的疲憊淡了些。
“對了。”他忽然想起什麼,“過幾天是太后的壽宴,你要一起去。”
我點頭:“好。”
壽宴那天,宮裡熱鬧得很。
各宮妃嫔都來了,連太子妃的位置都空著。
柳夢蝶到現在還沒扶正,只能坐在側位。
她看見我進來,眼裡閃過一絲怨毒。
我裝作沒看見,徑直走到太后身邊。
“祖母。”我行禮。
太后拉著我的手,笑得眉眼彎彎:“婉兒來了?快坐。”
我坐在她旁邊,正好對上柳夢蝶的視線。
她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太后掃了她一眼,冷哼一聲:“哭什麼哭?嫌這兒不夠熱鬧?”
柳夢蝶嚇得立刻低下頭,不敢再哭。
宴席開始,宮人端上來一道道菜。
趙明軒坐在下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時不時往我這邊看,眼神復雜得很。
我端起酒杯,敬太后一杯。
太后笑著喝下,轉頭看向皇上:“皇上,婉兒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
“當初讓她嫁給明禮,是我做主的。”
“如今看來,這決定沒錯。”
皇上笑著點頭:“母后說得是。”
趙明軒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臉色更難看了。
柳夢蝶見狀,小聲說了句什麼。
他猛地站起來,轉身就走。
滿堂賓客都愣住了。
皇上臉色一沉:“逆子!還不給我回來!”
趙明軒腳步一頓,最后還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場面一下尷尬起來。
太后嘆口氣:“皇上,太子年輕氣盛,您別跟他計較。”
皇上冷笑:“年輕氣盛?我看是被慣壞了!”
柳夢蝶嚇得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陛下息怒,都是臣妾的錯……”
“你算什麼東西?”皇上打斷她,“太子連你都管不住,還想管天下?”
柳夢蝶哭得更厲害了。
我端著酒杯,慢慢喝著。
這場面,看著真是痛快。
宴席散了,我跟著趙明禮出宮。
馬車上,他忽然開口:“今天的事,你覺得如何?”
我想了想:“皇上對太子,怕是徹底失望了。”
趙明禮點頭:“父皇本就不喜他,如今更是忌憚。”
“太子之位,保不了多久了。”
我看著他:“那你呢?想過要爭嗎?”
趙明禮愣住。
許久,他才開口:“我從沒想過。”
“為什麼?”
“因為那個位置,不是我想要的。”他說得很平靜,“我只想活得自在些。”
我笑了:“可你現在,已經不自在了。”
趙明禮沉默。
馬車緩緩駛進府裡,我下車時,他忽然叫住我。
“蘇婉。”
我回頭。
他看著我,眼神很認真:“無論將來如何,我都不會虧待你。”
“這話,我記住了。”
回到院子裡,玉竹已經準備好了熱水。
我泡在浴桶裡,閉著眼睛想著今天的事。
趙明軒那副模樣,真是狼狽。
可我心裡卻沒什麼快意。
上輩子,他登基后,我也曾這樣看著他狼狽。
那時候他被大臣彈劾,氣得在御書房砸了一堆東西。
我站在門外,心裡想著,他終於也有今天。
可后來,他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我身上。
想到這兒,我睜開眼睛。
這輩子,絕不能讓他再有機會翻身。
第二天,宮裡又傳出消息。
皇上病了。
病得很重,連早朝都不上了。
滿朝文武都慌了,紛紛遞折子問安。
可皇上一個都不見,只讓趙明禮代為處理。
這一病,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后,皇上忽然下了道旨。
廢太子,改立二皇子趙明禮為儲君。
消息傳出,整個京城都炸了。
趙明軒跪在御書房外,從天亮跪到天黑。
可皇上就是不見他。
最后還是太后出面,才讓他回了東宮。
柳夢蝶聽到消息,當場就暈了過去。
醒來后,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整日念叨著趙明軒的名字。
這些消息,都是玉竹打聽來的。
她說得眉飛色舞,我卻沒什麼反應。
只是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月色。
趙明禮這時推門進來。
他臉色很差,眼下烏青一片。
“累了?”我問。
他點頭,在我對面坐下。
“皇上的意思,過幾天就冊封。”
我端起茶盞,遞給他:“喝口茶。”
他接過,喝了一口。
“蘇婉。”他忽然開口。
“嗯?”
“對不起。”
我一愣:“為什麼道歉?”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這個位置,會把你也拖下水。”
我笑了:“我本來就在水裡,怕什麼?”
趙明禮看著我,眼裡閃過一絲什麼。
“你就不怕?”
“怕什麼?”我反問,“怕趙明軒報復?還是怕將來你變成他那樣?”
趙明禮沉默。
我放下茶盞,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趙明禮,我幫你,不是因為我信你。”
“而是因為,我需要你坐在那個位置上。
第10章
“只有你坐穩了,蘇家才安全。”
“所以,你別跟我說對不起。”
“咱們從一開始,就是各取所需。”
趙明禮抬頭看我,眼裡的光漸漸暗了下去。
許久,他才點頭:“我明白了。”
說完站起身,轉身就走。
到門口時,他忽然回頭:“蘇婉,你說得對。”
“咱們,確實是各取所需。”
說完就走了。
屋子裡只剩我一個。
玉竹進來收拾,看我站在原地,小聲問:“小姐,您這是……”
我搖頭:“沒事。”
可心裡,卻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剛才趙明禮眼裡的光,滅得那麼快。
就像……被人澆了一盆冷水。
我閉上眼睛,告訴自己別多想。
他是皇子,將來是儲君。
我不能對他動心。
絕不能。
冊封大典定在三日后。
整個京城都熱鬧起來,街上掛滿了紅燈籠,連空氣裡都飄著喜慶的味道。
我卻高興不起來。
那天夜裡說完話,趙明禮就沒再來過我這邊。
偌大的府裡,我們住得近,卻像隔了千山萬水。
玉竹看不下去,勸我:“小姐,要不您去找二殿下說說話?”
我搖頭:“不去。”
“可是……”
“他現在忙,我過去只會添亂。”
玉竹欲言又止,最后還是退了下去。
我坐在窗邊,看著月亮慢慢爬上枝頭。
上輩子這時候,趙明軒已經登基。
他把我封為皇后,表面上恩愛有加,私下裡卻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那時候以為,只要我夠好,夠溫柔,他總會回心轉意。
可到最后才明白,他心裡從來沒有過我。
想到這兒,我忽然笑了。
這輩子,我清醒得很。
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第二天一早,父親來了。
他進門就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怎麼瘦了這麼多?”
我笑著搖頭:“沒有,父親多慮了。”
“胡說。”父親皺眉,“你娘看了都心疼。”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個荷包,塞到我手裡。
“這是你娘讓我帶來的,說是補身子的藥。”
我接過,鼻子有些酸。
父親在旁邊坐下,忽然問:“明禮對你如何?”
我愣了下。
“挺好的。”
“真的?”
“真的。”
父親盯著我看了會兒,嘆了口氣:“婉兒,你別
什麼都自己扛著。”
“有什麼事,跟父親說。”
我點頭,眼眶有些湿。
父親拍拍我的肩膀,站起身:“我去找明禮說幾句話。”
他走后,玉竹湊過來,小聲說:“小姐,您父親真疼您。”
我笑了笑,沒說話。
父親在書房待了整整一個時辰才出來。
他走時,臉色平靜,什麼也沒跟我說。
倒是趙明禮,當天下午就來了。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會兒,才開口:“蘇大人找過我了。”
我放下手裡的書:“他說什麼?”
“他說……”趙明禮頓了頓,“讓我好好待你。”
我沒吭聲。
他又道:“還說,若我敢欺負你,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會放過我。”
我抬頭看他。
他眼裡有些無奈,卻也帶著笑意。
“你父親說話很直。”
“他向來如此。”
趙明禮在我對面坐下,忽然問:“那天晚上我說的話,你還記得嗎?”
我心裡一跳。
“記得。”
“我說,咱們各取所需。”
我點頭。
趙明禮看著我,眼神很認真:“可我現在,不想再各取所需了。”
我手裡的書差點掉地上。
“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深吸一口氣,“我想好好待你。”
“不是因為利益,也不是因為蘇家。”
“只是因為,我想。”
我愣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繼續道:“我知道你經歷過什麼。”
“我也知道,你對我沒什麼感情。”
“可我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