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誰可愛了!”
“你。”
我掙扎了幾下,沒掙開。
算了,隨他去吧。
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忽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過了會兒,他忽然問:“上輩子,他對你很差?”
我愣了下。
“你知道?”
“猜的。”趙明禮說,“你看我的眼神,總帶著防備。像是受過傷,不敢再信任任何人。”
我沉默。
他繼續道:“你放心,我不會問你具體的事。”
“只是想告訴你,這輩子,我會好好保護你。”
“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上輩子,從沒有人跟我說過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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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明軒只會怪我,說我不識趣,說我礙眼。
可這個人,卻說要保護我。
“趙明禮。”
“嗯?”
“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話音剛落,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半晌,他低頭看我,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說……”我深吸一口氣,“我好像有點喜歡你了。”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忽然笑了。
笑得眼睛都彎起來,像個孩子。
“我等這句話,等了好久。”
說完就低頭吻了上來。
這一次,不是額頭。
是唇。
我閉上眼睛,任由他的溫度包圍自己。
這輩子,我終於找到了對的人。
半年后,皇上駕崩。
太和殿外跪滿了人,哭聲震天。
我站在趙明禮身后,看著他筆直的背影。
他穿著一身素服,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眶微紅。
太后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明禮,從今往后,這天下就交給你了。”
趙明禮跪下:“兒臣定不負父皇期望。”
登基大典定在七日后。
這七天,趙明禮幾乎沒怎麼睡過。每天處理政務到深夜,眼下的青黑越來越重。
我讓玉竹送吃的過去,都被原封不動地端了回來。
“殿下說沒胃口,讓您別操心。”玉竹撇嘴。
我放下手裡的賬本,起身往書房走。
推開門,趙明禮正埋頭批閱奏折。聽見動靜抬頭,愣了下。
“怎麼來了?”
我走過去,把食盒放在桌上:“吃飯。”
“我不餓。”
“騙人。”我打開食盒,“你從早上到現在,連口水都沒喝。”
他揉了揉眉心,終於放下筆。
我盛了碗粥遞給他,他接過喝了一口。
“燙。”
“活該。”我瞪他,“誰讓你不好好吃飯。”
他笑了,乖乖吹涼了再喝。
吃完飯,他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我走過去,站在他身后,輕輕按著他的太陽穴。
“舒服嗎?”
“嗯。”他聲音有些啞,“你手法不錯。”
“那以后天天給你按。”
“好。”
兩人都沒說話,屋子裡安靜得很。
過了會兒,他忽然握住我的手。
“蘇婉。”
“嗯?”
“登基之后,我想封你為后。”
我手一頓。
“你願意嗎?”他問。
我想起上輩子,趙明軒也問過我這個問題。
那時候我激動得不行,以為他終於把我放在心上。
可后來才知道,他只是需要一個皇后,需要蘇家的支持。
“怎麼不說話?”趙明禮轉過身,看著我。
我回過神:“我在想,你是不是也像他一樣。”
他愣住。
“需要皇后這個位置,需要蘇家。”我說得很平靜,“所以才問我願不願意。”
趙明禮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說得對。”
我心裡一沉。
“我確實需要皇后,需要蘇家。”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但我更需要你。”
“不是蘇家的女兒,不是什麼身份。”
“就是你,蘇婉。”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裡頭沒有算計,只有認真。
“我願意。”
話音剛落,他就把我抱進懷裡。
“你終於肯相信我了。”
我靠在他胸口,閉上眼睛。
這輩子,我賭對了。
登基大典那天,天剛亮就下起了雨。
玉竹急得團團轉:“小姐,這雨要是不停,可怎麼辦?”
我倒是不慌:“下就下吧,有什麼關系。”
話音剛落,雨忽然停了。
雲層散開,露出一片藍天。
玉竹驚呼:“小姐您看!這是吉兆!”
我笑了笑,沒說話。
換好禮服,趙明禮已經在院子裡等著。
他今天穿了身明黃色的龍袍,整個人看上去貴氣了不少。
可眉眼間,還是那副清淡模樣。
“走吧。”他伸出手。
我把手放在他掌心,兩人一起上了馬車。
太和殿前跪滿了人,齊聲高呼萬歲。
趙明禮牽著我的手,一步步走上臺階。
太后坐在一旁,眼眶紅紅的。
“明禮,你父皇若在天有靈,定會為你高興。”
趙明禮跪下:“兒臣定不負父皇,不負天下。”
儀式進行得很順利。
等冊封我為皇后時,滿朝文武都跪下高呼。
我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上輩子,我也站在這個位置。
可那時候,我心裡只有惶恐。
這輩子,卻只有踏實。
回宮的路上,趙明禮握著我的手。
“累不累?”
“還好。”
“騙人,你臉都白了。”
我笑了:“你倒是會看。”
“那是。”他湊過來,“你的事,我什麼不知道?”
馬車停在殿前,宮人列隊相迎。
我下車時,差點被裙擺絆倒。
趙明禮扶住我,直接把我抱了起來。
“做什麼!”我掙扎。
“抱你。”他說得理所當然,“省得你摔了。”
周圍的宮人都低著頭偷笑
第13章
我臉燒得厲害,埋在他懷裡不敢抬頭。
進了寢殿,他才把我放下。
“趙明禮,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怎麼不像話?”他笑,“我抱自己的皇后,天經地義。”
我瞪他,他卻笑得更開心了。
晚上,太后設宴。
滿殿妃嫔都來了,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我坐在上首,看著她們爭奇鬥豔,心裡毫無波瀾。
上輩子,我最恨這種場合。
那些妃嫔明裡暗裡爭寵,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可這輩子,趙明禮后宮空蕩蕩的,連個妃嫔都沒有。
“皇上。”太后忽然開口,“你也該納妃了。”
我手裡的酒杯一頓。
趙明禮放下筷子:“母后,兒臣暫時不想納妃。”
“胡鬧。”太后皺眉,“你是皇上,怎能只有皇后一人?”
“兒臣覺得,有皇后就夠了。”
滿殿人都愣住了。
太后嘆氣:“你這孩子,跟你父皇一個脾氣。”
趙明禮笑了,沒接話。
宴席散了,我跟著他回寢殿。
路上,他忽然問:“你是不是以為,我會納妃?”
我沒說話。
“我不會。”他握住我的手,“這輩子,就你一個。”
我心裡一暖:“為什麼?”
“因為……”他頓了頓,“因為你吃醋的樣子,太可怕了。”
我瞪他,他卻笑著跑開了。
“趙明禮!你給我站住!”
他回頭,衝我招手:“來追我啊。”
我追上去,兩人在宮道上跑著。
月光灑下來,拉長了影子。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
這輩子,真的值了。
一年后,我有了身孕。
趙明禮高興得不行,恨不得昭告天下。
太后更是親自過來,叮囑了一堆。
“婉兒啊,這胎一定要小心。”
我點頭:“祖母放心,我會注意的。”
懷胎十月,趙明禮幾乎寸步不離。
朝中大事能推就推,整日守在我身邊。
大臣們都急了,紛紛遞折子。
可他一概不理,只說:“朕的皇后比什麼都重要。”
我又好氣又好笑:“你這樣,會被人詬病的。”
“詬病就詬病。”他不以為意,“反正我只要你。”
臨盆那天,他在門外急得團團轉。
太醫進進出出,臉色都不太好。
“怎麼回事?”趙明禮拽住太醫。
“皇后……難產。”
他臉色瞬間白了。
“那怎麼辦?”
“盡力而為。”
“什麼叫盡力而為!”趙明禮吼道,“一定要保住她!”
太醫嚇得跪在地上:“陛下,臣……臣盡力。”
我在裡頭聽得清清楚楚。
疼得撕心裂肺,可心裡卻暖暖的。
上輩子,趙明軒連門都沒進。
只讓太醫保孩子,說孩子比我重要。
可這個人,卻說要保我。
我咬著牙,拼了命往外推。
終於,一聲啼哭響起。
是個男孩。
我松了口氣,整個人癱在床上。
趙明禮衝進來,臉上全是淚。
“你沒事吧?”
我虛弱地搖頭:“沒事。”
他握著我的手,聲音都在抖:“嚇S我了。”
“傻瓜。”我笑了,“我說過,不會離開你的。”
他把我摟進懷裡,緊緊的。
“這輩子,你哪兒都不許去。”
“好。”
孩子取名趙煜。
皇長子,理所當然被立為太子。
可趙明禮卻說:“太子之位,等他長大了再說。”
“現在就讓他好好長大,別的不重要。”
我贊同地點頭。
這孩子,不該像我們一樣,從小背負那麼多。
十年后。
趙煜已經長成了個小少年,聰慧懂事。
趙明禮偶爾還會跟我抱怨:“這小子,越來越不聽話了。”
我笑著看他:“隨你。”
“胡說,明明隨你。”
兩人鬥了幾句嘴,趙煜跑進來。
“父皇,母后,你們又吵架了?”
“誰吵架了?”趙明禮瞪他,“你父皇我,從不跟你母后吵架。”
趙煜撇嘴,跑到我身邊:“母后,父皇欺負你,我幫你。”
我摸摸他的頭:“好孩子。”
趙明禮酸溜溜地說:“有了兒子忘了夫。”
我和趙煜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夜裡,我靠在他懷裡,看著窗外的月色。
“趙明禮。”
“嗯?”
“這輩子,謝謝你。”
他低頭看我:“謝什麼?”
“謝你沒有辜負我。”
他笑了,吻了吻我的額頭。
“傻瓜,該說謝謝的是我。”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謝謝你,陪我走到現在。”
我閉上眼睛,心裡滿是安寧。
上輩子的痛苦,這輩子的幸福。
都值得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