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術失敗,他終身殘疾,我右手永久損傷。他恨了我十年,我也愧疚了十年。
直到我癌症晚期,我當年的競爭對手楚顏在病房外和路宴打鬧。
「當初要不是你裝殘,我當不了這個主任,阿宴,謝啦。」
我怔住,原來十年恨怨,全是一場騙局。
再次睜眼,我竟然回到手術前一小時。
這次,我看著無影燈,緩緩摘下橡膠手套。
「院長,我手受傷了,讓楚顏來吧。」
01
我看著我完好無損的右手,差點落下淚來。
前世,在治路宴腿時我的手剛經歷一場五個小時的大手術,長時間的執刀讓我的手忍不住震顫,如果在繼續做大手術,我的手可能會廢掉。
但是當我看到車禍受傷的路宴時,我幾近崩潰。
平常桀骜到目空一切的人脆弱安靜地躺在血淋淋的病床上。
經過初步評估,路宴的腿只有我能治,而且手術成功率只有 8%。
如果失敗了,他只能一輩子坐輪椅。
那時候,我太愛路宴,以至於一想到那麼驕傲的路宴一輩子只能蜷縮在小小的輪椅上,我就傷心得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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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賽車手。
於是,為了治好路宴,我幾乎賭上了我的職業生涯。
后來,雖然手術成功,但是路宴的腿還是廢了,我的右手也落下了永久性損傷。
我愧疚自責,坦然接受他的所有恨意。
現在,我才明白,原來這一切都是路宴為我做的局。
呵,多麼諷刺,我賭上了我的職業生涯救他,他卻賭上他的夢想給他的心上人鋪路。
甚至連我和路宴的認識相戀也是路宴因為楚顏的一時賭氣。
於是,重活一世,我不會再為路宴放棄了。
他不配,也不值得。
院長雖然詫異,但是路宴是醫院最大的投資方的兒子,他不得不謹慎。
「楚顏,她能行嗎?」
我拿起我的手自嘲地看向院長。
「我的手受傷了,硬是做手術對路宴也不好。而且,楚顏和我都是主任醫師候選人,總得有點實力吧。」
畢竟路宴醒來,要是知道是心上人給他做手術,即使腿真殘了應該也會誇楚顏妙手回春吧。
旁邊給我打下手的楚顏一聽,立馬得意地站出來。
「行,院長,這個手術我來做。」
02
之后,我和院長請了三天假期休養。
聽院長說,路宴的手術很成功,第二天就醒來了。
我知道,因為第二天路宴就給我發過信息。
路宴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彈出來,從一開始的質問為什麼不是我給他做手術,到最后定格在那句。
「再不出現,我們就分手。」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笑了。
前世,手術失敗后,路宴也是這樣發來消息。
只不過那時他說的是:
「喬夏,我恨你一輩子。」
我那時怎麼回的?
我回了一百三十七條道歉短信,在他病房外站了七個夜晚,在他摔碎第三十七個水杯時,還低聲下氣地說「小心手」。
而此刻,我只回了一個字。
「行。」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我聽見什麼東西在心裡碎掉的聲音。
不是悲傷,是枷鎖。
消息一發出,路宴炸了。
質問的消息如連珠炮一樣發過來,隔著屏幕我都能感受到他的暴躁。
我設置了免打擾,在家決定好好休假養我的手。
可是,沒想到計劃還是被打亂。
院長發信息告訴我,把我設置成了路宴的主治醫生。
院長:「喬醫生,這小祖宗非要你,你也知道他脾氣,我沒辦法呀。」
我有些頭疼,但還是回醫院值班了。
03
走進病房裡,路宴抬眼看到我,嘴角噙著慣有的譏诮。
「喬醫生終於舍得來了?我還以為你手廢到連查房都不能了。」
楚顏柔聲接話,把削好的蘋果遞給路宴。「阿宴,別這麼說。喬醫生那天手確實不舒服,才讓我替她的。」
路宴的目光落在我手上,那眼神像冰錐。「不舒服?我記得喬醫生去年連續執刀十二小時都沒喊過累。怎麼,現在嬌氣了?」
我握緊了病歷夾。
前世,手術后第三天,我右手打著繃帶去查房。
路宴也是這樣看著我,眼神冰冷。
「裝給誰看?我的腿被你治殘了,你也得和我一樣痛才行。」
那時候,路宴眼裡的恨意幾乎將我刺痛,路宴提出要和我分手。
我為了挽留他,硬生生當著他的面把尚未痊愈的手砸廢,冷汗模糊了我的雙眼。
路宴終於敞開心扉抱我。
「喬夏,對不起,其實是我太自卑了……」
我當時又哭又笑緊緊回抱住他,慶幸自己手廢了,不然要和路宴錯過一輩子。
誰能想到這一切都是針對我而設的局呢。
我翻開病例,沒分給路宴一個眼神。
「路先生,術后恢復情況良好。如果沒別的事,我還要查其他房。」
路宴的聲音冷下來。
「站住。我讓你走了?」
04
楚顏適時遞上蘋果。
「阿宴,別對夏夏那麼兇。」
路宴沒接,只盯著我,執著發問。
「為什麼沒有給我做手術?」
路宴真正想問的應該是我的手為什麼沒有廢掉吧。
我有些好笑,把病歷夾合上。
「路宴,你到底是想讓我給你做手術還是想讓我手徹底廢掉,只有你自己清楚。所以,你能別裝了嗎?」
路宴的神色頓時變得陰森可怖。
「喬夏,你什麼意思?」
我沒打算理他。
楚顏卻站起來,楚楚可憐地看著我。
「夏夏,你誤會了,雖然路宴一開始確實是因為我賭氣才和你在一起,但是絕對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的。」
我皺眉抽出楚顏的手,語氣平淡。
「哦,知道了。既然他那麼喜歡賭氣,除非他真S了我才相信他不是開玩笑。」
話落,路宴臉色黑得可怕,我不再看他們轉身離去。
關門時,我聽見路宴砸了什麼東西。
楚顏的驚呼被門板隔絕。
一個星期后,我的手絲毫沒有好轉,我感覺有些不對勁。
明明這次我已經改變了,為什麼還會這樣?
我看著不自覺震顫的右手,立刻安排了一個檢查。
報告出來,結果顯示我攝入過多震顫因子,導致手部神經過於興奮。
心一點點發冷,我的右手還是受影響了。
我想起做手術前我喝的那杯楚顏遞過來的咖啡。
那時候我雖然心裡不信任楚顏,但是由於要給路宴做手術還是擔心自己精神不夠所以喝了。
重生后我已經在手術室,沒有想到楚顏和路宴竟然還有計中計。
如果那天我給路宴做手術的話,我的右手是必廢無疑。
報告被捏得發皺,我的手緊緊握成了拳。
楚顏,路宴,既然你們非要讓我也不好過,那就大家一起都別想好過吧。
05
我拿著報告衝進了路宴的病房。
自從上次我離開路宴病房后,我就讓院長把我調走了,這是時隔一周再次見到他們。
路宴看到我,意外之后是奚落。
「楚大醫生不是不想當我的主治醫生,來這是幹什麼?」
楚顏看到我之后,對著路宴嗔怒。
「喂,路宴,對夏夏態度好一點,否則我再也不理你了。」
路宴擺擺手沒有反駁,乖乖噤聲。
我有些犯惡心。
直截了當地把報告扔在楚顏身上。
「楚顏,你有病吧?你想當主任醫師就自己努力,為什麼故意害我?你知不知道右手對於一個外科醫生的重要性?你這是故意傷害。」
楚顏踉跄一步,臉色發白。
「夏夏,你誤會我了,不是我……」
「別和我解釋,和警察說去吧。」
楚顏的臉色終於變了,她下意識看向路宴。
路宴皺起眉。
「喬夏,你發什麼瘋?」
「我發瘋?」
我笑了,把手機屏幕轉向他。
「你的心上人,為了廢掉我的手,在我的咖啡裡加了肌肉松弛劑。路宴,你知道那是什麼概念嗎?如果那天我執刀,我的手會廢,你的腿……」
路宴打斷我,眼神陰沉。
「夠了,楚顏不會做這種事。」
06
「你眼瞎嗎?證據就在這裡。」
路宴坐直身體,一字一句。
「那又怎麼樣?就算她做了,也是為了我。喬夏,你不是也總說,為了我你什麼都願意做嗎?」
我愣在原地。
血液一點點冷下去。
前世,我確實經常說這樣的話。
尤其在他車禍后,我握著他的手說:
「路宴,就算用我的手換你的腿,我也願意。」
那時他說什麼來著?
他說:「喬夏,別說得這麼偉大。你願意,我就要領情嗎?」
現在,他為了楚顏,連下藥毀人手這種事都能輕描淡寫地說「那又怎樣」。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路宴,我是一個外科醫生。我的手是我的一切。」
他嗤笑。
「所以呢,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手傷了還可以治,而且楚顏做的手術也成功了,她並不比你差多少,你做和她做,有什麼區別?」
我盯著他。
「有區別,你明知道那天我的手狀態不好,為什麼非要逼我做手術?如果我真的做了,手廢了,你會像現在維護楚顏一樣維護我嗎?」
路宴沉默了。楚顏柔聲開口。
「阿宴,喬醫生可能是壓力太大了,才會胡思亂想……」
我按下了報警電話。
「我沒有胡思亂想。這件事,我們讓警察處理。」
07
「喬夏!」
路宴厲聲喝道。
但我已經撥通了號碼。
就在接線員接起的瞬間,路宴猛地搶過我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屏幕碎裂的聲音在病房裡炸開。
「喬夏,你鬧夠了沒有?楚顏馬上要升副主任了,你現在鬧出事,她的前途怎麼辦?」
我彎腰撿起手機。屏幕全碎了,但還能亮。
我抬起頭。
「那我的前途呢,路宴,如果那天我執刀了,現在右手廢掉的人就是我。我這輩子都拿不了手術刀了。你考慮過嗎?」
路宴的表情有瞬間的動搖。
但下一秒,他說。
「你不是沒做手術嗎?即使手廢了我會養你一輩子。」
我笑了,笑著笑著,眼眶都有些酸熱。
「是啊,我沒做。所以我就該感恩戴德,對嗎?」
楚顏輕輕拉了拉路宴的袖子。
「阿宴,別吵了,是我不好,我不該……」
路宴拍拍她的手,然后看向我,眼神冰冷,「楚顏,這不關你的事。喬夏,如果你敢把這件事說出去,我保證,你在醫學界混不下去。還有你那個在療養院的母親。」
我渾身一顫。
「你威脅我?」
路宴重新靠回床頭,語氣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傲慢。
「是忠告。乖乖當你的醫生,今天的事我就當沒發生。否則……」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我握著碎掉的手機,指甲嵌進掌心。
疼,但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前世,我到底愛了個什麼東西?
08
晚上,我把楚顏害我的文件整理成一個文檔,加上白天對峙時的話語錄音,已經足夠證明是他們故意傷害。
整理好后,我打開德國 B 大的研學網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