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我了解到這個研究后本來想去看看能不能治好,但是為了路宴我最終還是放棄了。
現在,恰好 B 大最近有個交換生項目,我填了申請資料。
令人意外的是,那邊竟然秒同意。
辦理出國手續大概需要一個月左右。
我把證據的那個文檔設置為一個月后定時發送。
看著設置成功的界面,我的心終於安定。
這一世,手,我要治;人,我也要報復回來。
09
第二日,醫院召開述職大會。
這是年度最重要的會議,決定下一年的崗位安排和資源分配。
但是走進會場,發現大家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楚顏在人群中心,旁邊的醫生安慰著楚顏。
「小喬這事做得確實不對,不能因為嫉妒你治好路少的腿,就汙蔑你傷害她的手呀。」
楚顏委屈地擠出幾滴淚。
「夏夏可能覺得我和阿宴太近了吧,我也不是怪夏夏,就是有點委屈。我畢竟和阿宴一起長大,他受傷我怎麼可以見S不救,況且當初明明是喬夏說她手受傷了我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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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自己心上人那麼難過,楚顏的追求者周熠急了。
「楚顏姐,你就是太善解人意了,什麼手受傷了,我看都是借口吧,喬夏之前連做十幾個小時的手術都沒事,我看她就是技不如人怕擔責。而且你和喬夏馬上就競選主任醫師,我看她就是故意害你,想把你拉下馬,楚顏姐,你可得仔細小心。」
楚顏擦幹眼淚,小聲反駁。
「哎呀,夏夏才不會這樣……」
我看不下去他們裝了,故意開口打斷。
「哦,楚顏,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們造謠我?」
楚顏愣住,看到我,眼眶又紅了。
「夏夏,你不要誤會,他們只是為我抱不平。」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造謠,與他們無關,那我報警了?」
楚顏無措,周熠把楚顏護在身后,剛要說話。
一道冷聲從身后打斷。
「喬夏,你又在鬧什麼?」
10
路宴姿態散漫坐在輪椅上,冷意卻直達眼底盯我。
我冷笑一聲,鬧?
是不是無論我做什麼他都覺得我是在鬧?
而楚顏即使故意害人證據鑿鑿,他都會認為楚顏是無心的。
即使我明白我不該在意,但是我心裡就是無端升起一股火。
院長看著路宴來了,左瞧瞧右看看,打著和氣。
「哎呀哎呀,都給我一個面子,馬上開會了,大家都坐下吧。」
看著人越來越多,我也不想在人前和路宴他們過於糾纏。
我壓著火找到了我的位置坐下。
但名單公布時,楚顏成功當上主任醫師,而我被分到了理論組。
我不意外楚顏能當上主任醫師,因為現在這個情況無論楚顏什麼樣路宴都可以幫她。
我意外的是我的意向是臨床卻被改為理論。
職位不升反降。
理論組,顧名思義,只做研究,不碰手術。對我來說,等於被架空。
我看向評審組。
楚顏坐在路宴旁邊,正低頭和他說話。路宴嘴角噙著笑,偶爾點頭。
抬頭和我對視時,眸中盡是漫不經心的輕傲。
直覺告訴我這事可能會和路宴有關。
雖然我已經決定去德國,但是我還是想弄個明白。
散會后,我攔住院長。
「為什麼調我去理論組?」
11
院長推了推眼鏡,有些為難。
「小喬呀,這是上面的決定。考慮到你手部有傷,臨床工作可能……」
「我的手可以治。」我說。
院長拍拍我的肩。
「那等治好了再說。理論組也需要人才嘛。而且,這也是為你好……」
又是這句為我好,我的指尖掐得泛白。
我直視院長,聲音有些幹澀。
「是不是和路宴有關?」
院長回避了我的眼神,拍拍我的肩膀。
「小喬,你就是太執拗,情侶吵架了低個頭不就好了嘛,我看路少也是擔心你的手呀,他還是很喜歡你的。」
呵,擔心我的手所以縱容別人毀了我的手嗎?真是可笑。
看來事情已毫無轉機,一直濃重的無力感包裹了我。
「院長,我要辭職。」
院長慌了,勸我。
「小喬,你不要衝動,你這樣的人才只有在我們市第一醫院才能發光發熱……」
我有些不耐煩,舉起我的右手打斷。
「院長,我只是想辭職好好養傷,難道連這個都不行嗎?」
院長有些理虧,悻悻地答應了。
「好,等你傷好了再回來,我一定給你安排個合適的好職位。」
我表面也答應,但是內心卻在冷笑,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回辦公室路上,走廊裡楚顏攔住了我。
楚顏不再裝柔弱,她斜睨我一眼。
「喬夏,成為廢人的感覺好玩嗎?我告訴你,我就是故意把你弄殘的,但那又怎樣呢。我照樣當主任,阿宴即使知道了真相還是選擇護我。喬夏,識相點,就離阿宴遠點,不然你就不是廢一只手那麼簡單哦。」
多麼諷刺,我一直是他們 play 中的一環。
心湖已經平靜得像一潭S水,我沒回答,而是悄悄打開錄音,證據又多了一份。
12
接下來的時間,我一直在準備去德國的資料。
路宴期間低下頭找我,我當著他的面把他送的項鏈扔進了垃圾桶。
路宴被撂面子,神色冷得可怕。
「行,喬夏,你別后悔。」
之后路宴就和楚顏走得很近,醫院都在傳他們好事將近。
我讓自己忙起來轉移情傷的注意力。
在去德國的前一天,醫院組織了一次義診,是去地震后的山區。
楚顏以新任主任的身份帶隊。我被分到物資組,負責搬運醫療器械。
楚顏穿著白大褂,語氣關切。
「喬醫生,你手不好,這些重的讓實習生搬吧。」
話落,忙碌的實習生們不善地盯著我。
任務表早就劃分好,楚顏給我的任務就是搬箱子。
實習生也有實習生的活要幹。
楚顏是故意的。
「不用。」我彎腰去搬一個箱子。
手腕突然一陣刺痛。箱子脫手,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楚顏驚呼。
「哎呀,小心,都說讓你別動了……你看,手又疼了吧?」
周圍的醫生護士都看了過來。
路宴也在。他剛從車上下來,看見這一幕,皺起眉。
「喬夏,你能不能別添亂?」
我握著手腕,冷汗從額角滑落。
不是裝的。是真的疼。那種針扎一樣的、從骨頭裡透出來的疼。
「我……」
「楚顏,你去看看,畢竟她最擅長裝可憐。」路宴對楚顏說。
楚顏蹲下身,握住我的手腕檢查。她的指甲有意無意劃過我最疼的位置。
我倒抽一口冷氣。
楚顏站起身,對路宴笑笑。
「沒什麼大事。可能就是舊傷有點反應。喬醫生,你要不休息一下?」
13
路宴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個麻煩。
「要休息去車上,別在這兒礙事。」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真的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了又怎樣?他會信嗎?
前世也是這樣。
手術后我的手疼得整夜睡不著,路宴問我,我說「手疼」,他冷笑,「疼就對了。我的腿也疼,我們扯平了。」
那時我怎麼回他的?我說「對不起。」
我真傻。
一個實習生小聲叫我。
「喬醫生,你臉色好白,真的沒事嗎?」
我搖搖頭,想站起來。
地面突然晃了一下。
起初很輕微,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下一秒,更劇烈的晃動傳來。
有人尖叫。「是地震!」
山區的土坯房開始倒塌,灰塵漫天。
人群四散奔逃,哭喊聲、求救聲響成一片。
路宴吼道,下意識抓住我的手。
「快,去空地。」
我怔住,撞見路宴眼裡的關心。
這還是兩輩子中他第一次那麼關心我。
這時,楚顏卻倏地絆倒在地,驚叫出聲。
「阿宴,救救我,我的腳崴了動不了了……」
路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我以為是我的錯覺。
然后他甩開我,我站立不穩差點倒在地上。
「喬夏,你等我,楚顏是主任,救她可以救更多人。我先帶她走,再回來救你。」
路宴迅速把楚顏打橫抱起,留給我的只有一個楚顏挑釁的笑容。
我指尖掐出血來,我要活著。
地面裂開縫隙,房屋倒塌的巨響震耳欲聾。我握著手腕,試圖站起來,但腿軟得厲害。
14
我以為我會S在地震下,沒想到被當地一個小女孩救了。
脫離震區后,我看了下腕表。
不知不覺已經快到了我登機的時間,我把媽媽提前轉移到德國的療養院后。
我回家拿了護照和資料,直奔機場。
期間,路宴一直給我發信息。
「喬夏,我來找你了,你人在哪?」
「喬夏,我在這挖了八個小時了,你到底有沒有事?」
……
「喬夏,回信息!」
發信息不通又一直給我打電話。
看著路宴遲來的深情真是可笑,但我這次不會再當任何人的備選。
我直接拔了我的舊電話卡,換上新卡后,把手機關機了。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
直到到了德國,我看到接我的志願者舉著牌子,心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15
國內,路宴找了喬夏整整三個月,兩只手因為挖廢墟變得不堪入目。
所有人都以為喬夏S了,但是,路宴不相信。起初,他以為喬夏只是鬧脾氣,躲起來不想見他。
為了逼喬夏出現,他一直給喬夏的微信發信息,盡管並沒有人回他。
「喬夏,你什麼意思?明明沒事為什麼不出現?院長說你辭職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說了,當初形勢緊急,但是我很快就回來找你了,你為什麼不等等我?」
「喬夏,別鬧了,再不出現,我們真的玩完了。」
后來,路宴為了逼喬夏出現,大肆高調和楚顏秀恩愛。
路宴故意帶楚顏去聽了喬夏想聽的演唱會。
去打卡喬夏一直想去卻沒去的餐廳……
新聞上都是他和楚顏的緋聞。
路宴故意把這些都發給喬夏,但是喬夏都沒回應。
路宴氣瘋了,翻遍了喬夏所有可能去的地方,甚至動用了私家偵探,卻依然一無所獲。
那天,他站在喬夏空蕩蕩的出租屋裡,看著地上散落的幾件物品。
他送給喬夏一條項鏈和一本醫學筆記。
這條項鏈是當時路宴和楚顏鬧脾氣時,路宴為了哄楚顏才送的,但楚顏不領情,把項鏈扔在了地上。
那時恰逢喬夏的生日,路宴有些煩躁地把項鏈扔給了喬夏。
喬夏當時很感動,說要一輩子戴著。
路宴的手顫抖地厲害,把項鏈小心翼翼地撿起。
項鏈被保護得很好。
路宴搖著頭,眼眶通紅。
「不可能,喬夏,你不可能就這麼走了,你還在騙我……」
他瘋了一樣翻找著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希望能找到一點喬夏留下的痕跡。
但除了那幾件物品,什麼都沒有。
路宴幾乎流下淚來,喬夏一直把路宴的東西視若珍寶,盡管那是別人不要的。͏
路宴緊緊握住喬夏的項鏈,瘋癲地自言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