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極力反對，報警封了山。
結果，養女沒救成首富，卻讓她記恨在心。
高考結束那晚，她帶著我全家人，把我綁在地下室。
親哥按住我，怒吼：“要不是你這個鄉巴佬，我妹早就是首富千金了！”
我親媽站在門口，冷眼看著針管扎進我血管，說：“別弄髒地毯。”
我全身的血被抽幹，S不瞑目。
再睜眼，養女又在客廳哭鬧，要去爬山。
1
“就要去嘛！流星雨五十年一遇，錯過我會后悔一輩子的！”
林嬌嬌抱著趙雪梅的手臂使勁搖，嘴撅得能掛油壺。
客廳電視上循環播著九龍山風景區雙子座流星雨的預告片。
畫面裡星雨如瀑，配樂煽情得要命。
“好好好，去去去。”趙雪梅拍著林嬌嬌的手背，笑得見牙不見眼，“嬌嬌高考前壓力大，一家人出去放松下怎麼了？”
林宇立刻從沙發上彈起來：“我這就去地下室拿帳篷！”
他說著就往樓梯口跑，蹬蹬蹬的腳步聲震得茶幾上的杯子都在抖。
Advertisement
蘇柚站在客廳邊緣，手裡端著半杯涼透的白開水。
窗外烏雲壓頂。
手機天氣預報彈了三個暴雨橙色預警。
她放下水杯，轉身往二樓走。
“站住。”
趙雪梅的聲音像鉤子一樣扯住她書包帶。
“你這是什麼態度？妹妹好心好意提議全家出遊，你甩臉子給誰看？”
蘇柚回頭。
林嬌嬌眼圈已經紅了，咬著嘴唇小聲說：“姐姐要是嫌麻煩就不去了，我無所謂的，就是想在高考前和家裡人在一起......”
“聽聽！”趙雪梅一把將蘇柚拽回客廳，“你妹妹多懂事！你呢？考了個年級前十就鼻孔朝天了？”
林建國從報紙后面探出頭：“一家人整整齊齊才像話。”
蘇柚看著這三張臉。
前世最后看到的，就是這三張臉。
她被綁在地下室的折疊床上，林宇手裡的針管扎進她靜脈。
趙雪梅站在門口說“別弄髒地毯”。
林建國背對著她，從頭到尾沒回頭看一眼。
“我不去。”
蘇柚掙開趙雪梅的手。
“暴雨預警橙色，九龍山地形陡峭，這種天氣野爬和自S沒區別。”
林嬌嬌眼淚瞬間砸下來：“姐姐你咒我！”
“蘇柚！”趙雪梅揚手就要打。
蘇柚后退半步，那巴掌擦著她鼻尖扇過。
“行，你們去。”
她轉身跑上樓梯。
身后林嬌嬌的哭聲刺耳：“媽，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呀？”
“別理那個白眼狼！嬌嬌別哭，媽陪你去！”
蘇柚反鎖房門。
哭聲和安撫聲被隔絕在門外。
她靠著門板站了三秒鍾，走到書桌前。
手機屏幕亮著。
郵箱裡躺著一封加密郵件。
發件人：清大少年班招生委員會。
2
標題欄寫著：【蘇柚同學，請在24小時內確認保送協議】
窗外炸開一道閃電。
蘇柚點開郵件。
協議內容她早就背爛了。
全額獎學金。
直博通道。
國家級重點實驗室優先選入資格。
前世她拒絕了這封郵件。
因為想留在本市讀普通一本。
想離這個家近一點。
想讓親媽多看自己一眼。
她打開電子籤名界面。
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樓下傳來林嬌嬌尖細的笑聲：“哥哥你快點呀！”
“別急別急，帳篷找到了！”
蘇柚按下確認鍵。
系統彈出新窗口：【是否需要附加條件？】
她在備注欄打了一行字：
“申請提前入校，今晚就來接我。本人現處於家庭暴力威脅中，請求緊急協助。”
點擊發送。
三秒后，手機震動。
清大招生辦人工回復：【已收到，請保持手機電量充足並開啟定位，省招辦安保組將在2小時內抵達。】
蘇柚刪掉發件箱記錄。
房門被砸得砰砰響。
“蘇柚！開門！”林宇在門外吼。
“反了你了！還鎖門！”林建國跟著踹了一腳門板。
蘇柚沒動。
門鎖劇烈搖晃，螺絲崩飛。
林宇舉著備用鑰匙衝進來，一腳踹翻她的書桌。
筆筒砸在地上，圓珠筆滾了滿地。
“全家就等你一個！”他揪住蘇柚衣領，“你當你是大小姐？”
黑暗中林嬌嬌擠進門，一眼盯上蘇柚桌上透明的文件袋。
裡面裝著高考準考證。
“哎呀，姐姐，這什麼東西？”她撲過去抽出準考證，舉到燈光下端詳。
“準考證啊。”趙雪梅冷笑，“撕了她的，看她還怎麼橫。”
林嬌嬌回頭衝蘇柚笑：“姐姐，跟我們一起去嘛。考完我就還給你。”
她晃了晃那張薄薄的紙片。
“不去也行。”林宇從兜裡掏出打火機，“我幫你燒了。”
蘇柚看著那簇火苗，忽然笑了。
“不用燒。”
她從書包裡翻出所有復習資料，整整齊齊摞在桌面上。
“準考證拿走。資料，你們要撕要燒請便。”
趙雪梅一愣：“你瘋了？明天高考！”
“你們不是說了嗎，考砸了就送我回鄉下嫁人。”
蘇柚把資料往林宇懷裡一推。
“那就嫁唄。”
林家四口面面相覷。
這跟預想的劇本不一樣。
前世蘇柚是哭著跪下來求他們別撕準考證的。
跪了整整半小時。
額頭磕出血。
林嬌嬌才“心軟”把準考證還給她。
“裝什麼硬氣。”林嬌嬌冷哼一聲，三下兩下把準考證撕成碎片，丟進垃圾桶。
“嬌嬌懂大局。”趙雪梅攬著林嬌嬌的肩膀誇，“有手段！”
林建國拎起衝鋒衣：“趕緊的，出發了，錯過流星雨嬌嬌又該哭了。”
四人乒乒乓乓下樓。
林宇落在最后，指著蘇柚鼻子：“等明天你進不了考場，別跪著求我們。”
越野車的引擎聲轟隆隆響起。
蘇柚走到窗前。
暴雨已經落下來了。
雨刷瘋狂擺動，車燈在雨幕裡劃出兩道昏黃的光柱。
林嬌嬌坐在副駕駛，還在對著化妝鏡補口紅。
車尾巴紅色尾燈消失在拐角。
蘇柚蹲下身，從垃圾桶裡撿起準考證碎片。
她抽出夾層裡一張指甲蓋大小的微型儲存卡。
插進備用手機。
屏幕上跳出數據讀取界面。
《基於CRISPR-Cas13d的循環腫瘤DNA靶向測序算法優化》。
她做了三年的課題。
也是清大少年班發保送邀請的真正原因。
門外傳來引擎聲。
3
暴雨砸在車窗上。
雨刷開到了最快檔，前擋風玻璃還是一秒就糊成瀑布。
林建國握著方向盤罵：“什麼鬼天氣！”
后座趙雪梅和林宇擠著，林宇腿邊堆著帳篷和烤架。
林嬌嬌坐在副駕駛刷手機。
信號斷斷續續。
她反復刷新九龍山景區的微博主頁。
“媽，你說會不會有那種大人物也去看流星雨啊？”
趙雪梅笑：“就你機靈！不過也是，那種大老板最喜歡附庸風雅。”
“要是能碰見......”
“別做夢了。”林建國潑冷水，“好好看你的星星。”
林嬌嬌咬著嘴唇不說話。
手裡SS攥著手機。
屏幕壁紙是一個模糊的側影截屏。
京城衛視直播畫面。
標題：【神秘少女九龍山救起千億首富，霍家懸賞千萬尋人！】
畫面裡那個側影，劉海遮住半邊臉。
下颌弧度跟她一模一樣。
前世這段視頻循環播放了整整三個月。
首富霍明遠對著鏡頭說：“我這條命是那姑娘給的，誰要是認識她，請務必聯系我，霍家必有重謝。”
然后呢？
然后蘇柚那個賤人打電話舉報了九龍山野爬活動。
居委會封了山。
霍明遠的車隊被迫改道。
救援隊沒能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地點。
首富是獲救了，但救他的變成了另一個登山者。
林嬌嬌錯過了。
她本該是首富幹女兒。
本該住進京城那棟帶停機坪的別墅。
本該穿著定制禮服出現在慈善晚宴上。
全毀了。
因為蘇柚。
因為那個鄉巴佬一個電話。
林嬌嬌指甲掐進掌心。
沒事。
老天讓她重生，就是給她第二次機會。
九龍山，流星雨，暴雨夜。
霍明遠的車會在盤山公路第三道急彎處打滑側翻。
她記得清清楚楚。
“爸，走左邊那條岔路。”她突然指向窗外。
林建國皺眉：“導航說的是右邊。”
“右邊的路前年塌方過，不好走，左邊更近！”
她知道左邊會經過那個急彎。
導航說右邊繞路，原本的路線她不清楚。
但她必須去左邊。
“聽嬌嬌的，她平常就愛研究地圖。”趙雪梅在后座拍板。
林建國打了一把方向盤。
越野車拐進左邊岔路。
山路更窄了。
左邊緊貼著巖壁，右邊是黑漆漆的懸崖。
雨越下越猛。
車頂被砸得轟轟響，像有人拿鐵錘在砸。
林宇有點怵：“爸，咱回吧？雨太大了。”
“來都來了！”林嬌嬌拔高聲音，“流星雨馬上就開始了！”
林宇被她吼得一愣。
平時嬌滴滴的妹妹，剛才那個嗓門像換了個人。
“看什麼看！”林嬌嬌瞪他，“都怪你沒考好，全家才指著我明天的高考！我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
趙雪梅趕緊打圓場：“嬌嬌說得對，宇兒你少說兩句。”
林宇悶聲不說話了。
車又開了二十分鍾。
林建國突然踩S剎車。
“操！”
所有人往前猛地一衝。
車燈照亮前方。
山體滑坡。
泥石流衝斷了路面。
半邊公路塌進懸崖。
只剩一條半米寬的泥土路沿，貼著滴水的巖壁。
“過不去了。”林建國抹了把臉上的汗。
林嬌嬌心跳加速。
就是這裡！
前世霍明遠的車肯定是在前面不遠處側翻的。
她解開安全帶。
“爸，我們下車走。”
“你瘋了？！”林建國扭頭看她。
“流星雨的觀測點在前面山坳，走過去就半小時，錯過這次我一輩子都不甘心！”
她推開車門。
暴雨瞬間把她淋成落湯雞。
“嬌嬌！”趙雪梅也跟著下車，拿衝鋒衣給她披。
林嬌嬌甩開衝鋒衣，指著黑漆漆的山路：“你們愛來不來，我自己去！”
她轉身就跑。
趙雪梅跺腳罵了一聲，扯著林宇和林建國追上去。
林家四口在暴雨裡跌跌撞撞往深山裡走。
身后。
斷崖下方五十米。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四輪朝天翻在亂石堆裡。
車身已完全變形。
車裡沒有燈光。
也沒有任何求救信號。
雨水灌進破碎的車窗。
司機座上的男人滿臉是血。
他已經昏迷了三個小時。
副駕的手機屏幕碎了。
最后一條通話記錄顯示：23:47。
聯系人：管家老周。
而現在。
沒人報警。
沒有封山令。
沒有任何救援隊往這裡來。
4
雨停了二十分鍾。
又接著下。
兩輛黑色紅旗轎車碾著積水停在一棟別墅外。
車身上白底黑字的通行證被雨打湿，仍能看清“省招辦特勤”五個紅印章字。
副駕下來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撐開黑傘走到鐵藝大門前。
按門鈴。
沒響。
再按。
還是沒響。
整棟別墅黑漆漆的。
二樓唯一的亮光是手電筒的光圈。
中山裝男人抬頭。
手電光在窗戶玻璃上畫出三個字母：S-O-S。
然后快速閃了六下。
規律的間歇。
標準的國際求救信號。
“破窗。”
中山裝男人沉聲下令。
他身后兩名年輕特勤沒有猶豫，從后備箱取出破窗器。
五秒后，一樓客廳落地窗碎成蜘蛛網。
一腳踹開。
三人進入別墅。
滿地狼藉。
翻倒的書桌。
撕碎的紙張。
垃圾桶裡準考證的塑料碎片。
二樓房門從外面被人用鏈鎖SS纏住。
中山裝男人從口袋裡掏出證件，對著門內沉聲道：“蘇柚同學，我是清大少年班招生委員會駐省特派員，姓程。收到你的緊急協助請求，請告知目前狀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