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應該是剛才的海風吹的。
令我詫異的是。
不過幾秒。
宋梁平又追了上來。
他信誓旦旦：
「若紫，你聽我說，那個孩子不是我的！」
12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大腦一片空白。
接連的反轉讓我連思考的能力都幾乎喪失了。
昏黃的路燈下。
宋梁平扯著嘴角，有些無奈道：
「真的，可筠只是我的學妹，她丈夫進監獄了，她一個人大著肚子，沒人能伺候她坐月子，也住不起那麼好的月子中心，我就想著我們能幫一把就一把！」
聽到他的解釋，我的心裡產生了一絲絲慶幸。
但更多的還是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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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孩子又怎樣？
他還是騙我定了月子中心，還讓他所謂的學妹住進去了。
他們之間真的沒有一絲絲的感情嗎？我根本不敢細想。
半天，我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月子中心的人為什麼叫你鴻鴻爸爸，為什麼你和媽都瞞著我去給鴻鴻過滿月儀式？」
見我願意說話了。
宋梁平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忙解釋道：
「可筠在這個城市裡無依無靠，很可憐的，我和媽也是為了讓她在月子中心裡不被人看清，所以過來幫她撐腰的。但孩子絕對不是我的，我向你保證！」
「但我們寶寶連滿月儀式都沒有過，就被你帶出了月子中心，就為了給那個陳可筠和她的孩子騰位置。」
我一字一頓道。
宋梁平的眼裡閃過愧疚。
「我補，等你回家了，我們一起給寶寶補辦，好不好？只要你原諒我，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你相信我！」
我看著宋梁平信誓旦旦的表情。
內心閃過迷茫、糾結和懷疑。
說到底。
我還是想相信他。
畢竟他是我孩子的爸爸，昨天以前我們還是很恩愛的夫妻。
鴻鴻不是他的就好。
13
宋梁平看出了我表情的松動。
他主動抱住我，語氣溫柔：
「好了，現在誤會都解開了，你就別生氣了，跟我回家吧。」
我有些猶豫。
即使孩子不是宋梁平的。
可他攬著陳可筠的畫面，在我的腦海裡遲遲沒有消散。
考慮再三，我搖搖頭。
「我可以相信你，但陳可筠住月子中心的錢，你必須讓她還回來。」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如果宋梁平和她真的沒什麼，那他應該也會理解我。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
宋梁平臉色一僵，有些含糊：
「她一個人帶孩子，手裡不寬裕。老婆你就別計較了，她太可憐了，我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
我剛消下去的怒火又冒上來了。
「能幫一把就幫一把？那二十萬不是小數目！」
他的聲音很低。
「……她只住了二十八天，十萬而已。」
「而已？」
我不可思議：
「你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定月子中心的錢加上你給她升級房型的錢，已經把你的工資卡刷爆了！」
「你查我的賬戶？」
我沒想到，他的重點居然是這個。
不過一瞬。
他就恢復了神情，又溫聲和我解釋：
「可筠從小身體就不好，醫生說了要好好調養身體，我想著幫人幫到底，所以才給她的月子套餐加了幾萬塊錢。」
「老婆，你一直都很善良，應該能理解的吧？」
我被他的話堵住了。
什麼時候善良居然成了道德綁架我的借口了？
心裡的懷疑又滋生起來。
宋梁平真的和陳可筠什麼都沒有嗎？
我的語氣逐漸堅定。
「在她沒有把十五萬的月子中心費用還回來之前，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要家庭還是要繼續幫助一個學妹？
宋梁平如果不糊，應該知道該怎麼選！
14
回到爸媽家。
知曉原委后，我媽想了一夜，勸我。
「哎，孩子不是小宋的就行，錢都是身外之物，要得回來就要，要不回來就算了，咱家不缺這點錢，但畢竟寶寶還需要個爸爸呢。」
我知道我媽為什麼這麼說。
我家是普通的本地家庭，父母都是大學老師，平時省吃儉用，有些積蓄，三不五時地就補貼給我。
光是我懷孕到生產的這一年，他們就陸續給了我二十幾萬。
但宋梁平卻不是。
他是單親家庭，結婚時他媽也只給了我兩萬塊錢的彩禮錢。
這也是我為什麼在聽到宋梁平輕飄飄說出「十萬而已」那句話時，感到震驚的原因。
他能毫無負擔地說出這種話。
原因不過在於，婚后我沒有收他的工資卡，他的錢都自己攢著。
而我的工資又比他高，我也不計較家用到底由誰付錢，所以大部分時候，家裡的生活費都是我出得。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願意讓他把錢那麼無私地給另一個女人。
畢竟那是我們的婚后財產，是有我的一份的。
我憑什麼要為一個陌生女人付住月子中心的錢？
這筆錢，我必須要討回來。
否則我心裡這口氣，一定壓不下去！
15
我暫時住回了娘家。
早上帶孩子下樓散步時。
見到宋梁平等在樓下。
他提著我愛吃的早餐湊了過來，嘴角的笑容和往常沒有區別。
直到聽到我冷冷問他：
「她準備還錢了？」
宋梁平的嘴角才垂下去。
我在心底冷笑。
夫妻多年，我對他的性格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想裝沒事人把這件事糊弄過去？
沒門！
宋梁平在我家樓下等了四天。
期間還一直照常給我發信息，噓寒問暖。
我每天只回復他一句話。
「什麼時候還錢？」
第五天，他沒有再在樓下等我。
倒是發了一條朋友圈。
「等出差回來，給老婆大人去免稅店買包！」
還想糊弄？
我被他的態度弄的有些火大。
見他完全沒有要讓陳可筠補回這十五萬塊錢的意思后。
我給陳可筠發了信息，主動提出要見面。
16
她答應我了。
咖啡館裡。
陳可筠眨巴眨巴眼睛，語氣很無辜。
「嫂子，學長說了那筆錢不用還了，你還揪著不放，不是不給學長面子嗎？」
「男人在外面可是很要面子的。」
我握著冰水杯，努力穩住情緒。
「你花別的男人的錢，你老公知道嗎？」
她臉色一變，咬著唇，眼裡忽然噙滿淚水。
「嫂子，你為什麼羞辱我？」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
宋梁平不知道從哪裡衝了過來。
他把陳可筠從座位上拉起，護在身后，隨即轉過身來朝我吼。
「她丈夫坐牢了，你怎麼能用這種傷心事刺激她呢？」
聽到這話。
我的心涼了半截。
「錢錢錢，你就掉進錢眼裡去了是嗎？」
宋梁平滿眼失落地看著我。
「她一個剛生產完的產婦，哪裡有能力還那麼一大筆錢？」
「你別鬧了行不行，我跟你說實話吧，那個錢是我自願給她用的，我是絕對不可能讓她還的。」
「咱們家又不缺錢，你為什麼非要咄咄逼人？你從前談戀愛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我攥緊了杯子。
談戀愛的時候嗎？
「那個時候，你也不是這樣，會為了一個女人這麼吼我。」
我一字一頓道。
宋梁平呼吸一滯：
「老婆，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想再聽他辯解，而是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問道：
「那你發誓，你不喜歡她，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話音落下。
卻遲遲沒有回音。
宋梁平急促地回頭看了一眼陳可筠。
又心虛地朝我看來。
欲言又止。
我忽然覺得沒意思。
17
回家好不容易哄寶寶睡著后。
我輾轉難眠。
手機鈴聲響了。
一條接著一條。
圖片很多。
有去月子中心試餐時拍下的，男人體貼地為女人擦拭嘴角；
——當時他說的，可是自己一個人去考察月子中心。
有在醫院產檢時拍的，只是一張隨意的側臉，就能讓人看出他的慌張和喜悅。
——比見到我們女兒的第一眼還要激動。
還有他和孩子臉貼著臉的照片，親昵無間，仿佛那是他的親兒子那般。
——怪不得，在我出月子中心后，他比之前還要忙。
還有一張畫質很模糊。
是一張男孩穿學士服的畢業照。
畫面裡，男孩伸手將手裡的學士帽舉高，故意不讓女孩拿到。
女孩叉腰撅嘴，而男孩眉眼彎彎。
那正是幾年前的宋梁平和陳可筠。
——這真的是普通學長和學妹的關系嗎？
最后一張顯然是剛拍的。
是男人在廚房的背影，畫面溫馨，就像是她的丈夫一般。
過了十分鍾。
陳可筠才發來最后一條信息。
只有一行字。
「謝謝你，你越鬧，他越快會只屬於我一個人。」
18
陳可筠是擺明了挑釁我。
這讓我心裡的揣測更被無限放大了。
還好那天在月子中心時。
我趁著婆婆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取了鴻鴻的毛發。
這下終於派上用場了。
直到親子報告結果出來后。
我才把收到的這些信息都原封不動地轉發給宋梁平。
他很快就打電話過來。
「老婆，不是這樣的，那天她家廚房的水管壞了，我只是臨時給她來修水管罷了！」
「我和她真的沒有什麼，我們在大學時也只是關系比較好的學長和學妹而已，你知道的，和你談戀愛之后，我的心裡只有你。」
我沒有說話。
寂靜的房間裡只有寶寶咿咿呀呀的聲音。
宋梁平乘勝追擊：
「咱們寶寶已經好久沒見到爸爸了，你就回來吧，我也想寶寶了，更想你！」
「別氣了，回來之后我和你當面解釋。」
這一次，我沒有拒絕他。
19
婆婆是和宋梁平一起過來勸我的。
她主動和我搭話。
「小張啊，那天都是誤會。」
「可筠是我早就認下的幹女兒，她的孩子當然就是我的孫子啊，她小孩過滿月宴，我本來是想告訴你的，但是你不是沒生出兒子嗎？我擔心你聽了之后心裡不利索，這才沒——」
「媽！」
我抱緊懷裡的寶寶，目光向宋梁平看去。
他肯定地和我點頭。
見他這樣篤定，我的表情也松動了。
婆婆和宋梁平對視，都笑了。
「那天你跑出去的時候啊，我著急的不行，這些天一直在催梁平把你接回家！現在你回來了我就放心了，要說兒媳婦，我只認你一個。」
「至於那十五萬啊，你也別計較了，反正她是我的幹女兒，也就是咱們的家人了，家人之間怎麼能談錢呢？」
我差點被這厚顏無恥的理由激怒，抱緊懷裡的寶寶，忽然朝宋梁平開口。
「之前是我不知道媽和陳可筠的這一層關系，所以才逼著她還錢，是我不對。」
他眉眼松動，伸手來牽我。
我任由自己的手被他拉著，繼續說道：
「這麼說來，你和陳可筠也算是兄妹了，那幫她帶帶孩子、替她修水管也是很合理的事情了，這些天我也認真想過了，或許是我產后焦慮所以才想的太多。」
「老婆，你終於想通了，沒關系，我不怪你！」
我擺擺手，阻止了他想要繼續說的話。
「但你拿我們的共同財產去給她定月子中心這件事，在我心裡也終究是根刺，如果不處理好的話，我也沒法和你再繼續好好過日子。」
宋梁平的臉上閃過一絲愧疚。
我頓了頓，最后總結道：
「既然陳可筠是媽的幹女兒，媽也認下了鴻鴻這個大孫子，那不如就讓媽替咱們補上這筆錢吧。」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面前的兩人忽然忘記都怔住了。
半晌，婆婆臉漲得通紅：
「你怎麼就認S理哩，我一個老婆子哪有那麼多錢呢？」
我不為所動，反而因為她的態度，臉色也沉了下去。
我轉頭看宋梁平。
「如果媽願意替她的幹女兒掏這筆錢，我就回來繼續和你好好過日子。」
抱起孩子。
我轉身就走。
只留下一句：
「你知道的，我只是想要一個態度而已！」
20
幾天后。
我帶著孩子回了和宋梁平的小家。
我賭對了。
宋梁平對我有感情，不然，他不會不答應和我離婚，還一直苦苦哀求我回家。
他舍不得我。
並且還想既要又要。
我又給他道了歉，說不再會去向陳可筠討錢了，讓他長舒了一口氣。
而我那天說的最后一句話，給了他莫大的信心。
畢竟就算婆婆給我轉賬，也只是算夫妻共同財產而已。
錢還是他們宋家的。
我只是要個態度而已。
所以，婆婆最后在宋梁平的勸說下，不情不願地給我轉了十五萬。
我也就給了面子。
回了家。
21
「哝，這是我特意為你燉的雞湯，中午咱們就吃這個，雞湯可對你們剛生產后的女人好著哩！」
我看了眼雞湯，沒說話。
又是雞湯。
回想起當初宋梁平把我從月子中心拽出來后，就給婆婆打了電話，讓她過來照顧我。
她二話沒說就又買票過來了。
剛開始我還很感動。
以為重男親女的婆婆是良心發現了。
可誰曾想。
她一直拿外賣充當自己做的菜，還以為我發現不了破綻。
至於帶娃，更不用說了。
讓我總是嘆氣。
在心裡感嘆，還不如回去月子中心！
婆婆表面待我熱情如常。
可背地裡。
我卻聽見她在陽臺對宋梁平說。
「我看小陳就不錯，既溫柔又賢惠，還給我們家生了個大胖小子！要是她做我的兒媳婦，我一百個樂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