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腦海裡浮現出三師兄敢怒不敢言的畫面。
狗狗我呀，瘋狂的心動啊！！
我恨不得蹦到宗主的懷裡，但狗慫，狗不敢。
我撲倒在宗主的腳下，在他旁邊打滾翻肚皮。
摸我！快點摸我！
求您摸我！！
宗主笑呵呵地彎腰摸我肚皮上的毛，他十指纖長，白皙如玉，摸在我身上的感覺很舒服。
宗主很滿意，宗主要帶我走了。
臨走前我回頭看了一眼大師兄。
他眼裡最后一縷光都湮滅了。
大師兄這輩子被人辜負的次數太多了，被宗門丟在病床上，被小師妹毀了婚約，現在還被狗丟下了。
我心頭一酸，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老賊誤我！
「咦？」
宗主驚訝地看我。
因為我趴在門檻邊，SS低著頭不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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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嘆息了一聲。
「好狗。」
他輕輕摸了摸我的頭，隨即起身，腳步一邁就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遁走了。
大師兄譏諷的聲音隨后而來。
「怎麼后悔啦？現在你追不上了！」
「汪汪汪！汪汪汪！」
我大聲跟他吵了起來，然后忽然覺得頭頂好痒啊，痒得我不停地抬起前爪去撓。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工夫，瘙痒才停了下來。
我低頭在池邊一看。
頭頂長毛啦！
我終於不是禿頭狗啦！！
7
大師兄一直一副半S不活的樣子。
我愁得去找我的好朋獸。
對方臥在長老的座位上，肉爪間夾著一根細長的煙杆子，慢條斯理地抽了一口煙，煙霧徐徐撲到我臉上。
「黑寶啊，你在煩啥，有事兒跟叔說，叔點子多。」
我偷偷瞄了一眼這只老金錢豹身上的斑點花紋，沒敢問它是不是在說花色。
我兩三句把大師兄的困境說了。
老金錢豹砸吧砸吧嘴，居高臨下地指點我：「他都廢了，你還跟他過什麼日子。」
老金錢豹意味深長地勸我：「黑寶啊，叔把你當自己的崽，才跟你說這話。」
「趁你現在皮毛還油滑，趁早再找個主人過日子，再怎麼樣，增壽丹還能混上幾顆。」
可我不想要增壽丹，我只想要大師兄還能像從前那樣蹦起來彈我腦瓜崩。
老金錢豹見狀，一臉無奈地罵：「你這S心眼！」
「罷了罷了。」
它告訴我，這世上有種頂級的天材地寶——凌霄花，能修復經脈。
而它記得，宗主的秘庫裡就有一顆。
能不能搞到，就看我手段了。
小狗我呀，能有什麼手段呢？
宗主的秘庫大門朝哪開我都不知道。
在山腳下轉悠了小半個時辰，還沒找到上山的路，就被人逮住了。
我被拎到宗主面前。
來人笑道：「方才看這只狗在山腳下狗狗祟祟的，你得好好查查，是不是魔族的暗探。」
他一副開玩笑的口吻，卻把我嚇得瑟瑟發抖。
宗主伸出手指在我額間一點，一陣白芒閃過，他笑出聲：「你這小土狗夠膽，我的秘庫你都敢闖。」
他一揮袖：「不過我就算有也不能給你，但我可以告訴你哪裡有。」
宗主告訴了我后，就放我走了。
待我離開。
來人不解地問：「那玉鳴秘境就是金丹去了也難活下來，這狗可是有什麼——」
宗主揮手打斷他，故意笑道：「我就是想看看這只小東西，敢不敢為了主人去送S。」
8
玉鳴秘境門口。
幾大宗門一起設了門檻，想要進秘境者必須要手持宗門下發的令牌。
檢查很嚴厲，想渾水摸魚蹭資源的散修，都被逮住了扔出來。
但是狗狗我就不用啦！
誰會查一只小土狗有沒有令牌呢？
幾個執事弟子目光掃過來，從我身上滑過去，像看見了一塊石頭、一片落葉。
我堂而皇之地混進去，左右看了一圈，找到一個氣息最純淨的女修。
她很年輕，長著一張國字臉，眉目英氣，充滿咬合力的下颌簡直要迷S狗了，是這附近長得最好看的女修。
女修低頭看了我一眼，沒驅趕我，也沒離開。
幾個路過的男修看到我蹲在女修的腳邊，竟出言奚落她：「土狗？現在真是什麼人都能進秘境了，帶土狗的都能進秘境了！哈哈哈！」
我膽戰心驚地抬頭偷窺女修的臉色。
她臉色平靜地、完全無視了他們。
那幾個男修丟了面子，手都按在劍上，沉聲質問：「王金嶽！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
我小聲嘀咕，這不是明擺著嗎？
王金嶽眼角餘光都不掃他們一下。
那幾個男修刷地拔出劍。
在衝突即將爆發的前一秒。
兩座山峰間的空間忽然扭曲了，秘境的入口轟然打開。
一陣帶著破敗腥氣的狂風從裡面衝出來！
王金嶽彎下腰，一手把我抄進懷裡，我倆一起被狂風卷了進去。
我緊緊地扒住她，聞到她身上的氣息。
幹淨得像山澗的泉水。
9
進了秘境，落在了一處險峻的山巒間。
空氣悶熱又潮湿，周圍都是形狀扭曲的樹木，餘光瞥過像張牙舞爪的鬼影。
我從王金嶽懷裡跳下來，低頭邊嗅邊找路。
宗主在我的神識裡留下了一個氣味地圖，順著氣味就能找到凌霄花。
身后跟上來一道腳步聲。
我回頭一看，是王金嶽。
我並不討厭她，隨她跟在我身后。
繞過了沼澤，穿過了一片石林，偶爾能聽見慘叫，或者喊打喊S聲，但小狗我沒碰見一點危險。
走了快兩個時辰，來到一座火山腳下。
我抬頭向上望去，應該就是這裡了。
王金嶽看出我力竭，抱著我爬上火山頂。
這火山有些奇怪，越往上走，王金嶽的腳步和呼吸就更粗重一分，到最后她的表情像是承受了重壓。
而我卻沒什麼感覺。
到了火山頂，上面已經站著十七八個人。
我抬頭一看，嚯，宗主給的地圖是批發的嗎？
怎麼這麼多人！
其他人顯然也是這樣想的，彼此之間的表情並不友善。
火山頂中間是一片沸騰的火海，而凌霄花就長在旁邊的峭壁中，一小片凌霄花在火浪中招搖。
看得人眼紅。
有個穿青色制服的男修說：「這裡只有九朵凌霄花。」
顯然是不夠分的。
刷的一聲，忽然就一片刀光劍影了！
王金嶽一揮袖把我甩出戰圈，自己拿著流星錘衝進去。
我戰戰兢兢地躲在旁邊，一朵凌霄花自己砸了過來。
我：「？？？」
左右偷偷看一眼。
修士們互相打得飛起，沒人注意我這只小土狗。
我超絕不經意地一爪子踩上去，悄悄把這朵凌霄花收進脖子上掛的儲物袋。
嘿嘿，笑納了。
有個紫袍修士受襲，捂著胸口不可置信地回頭喊：「我把你當兄弟，你居然偷襲！」
下一刻，他的半只手臂和凌霄花一起飛了出來。
我悄咪咪地走過去，嘿嘿，又笑納了。
我就這樣左踩一朵，右踩一朵，不知不覺拿了五朵。
這些修士互相快把腦子打出來了，卻還沒我這只小土狗拿得多。
其中一個青衣修士忽然說：「等等，凌霄花怎麼變得這麼少了？！」
剩下七個修士都停下手。
大家把目光都看向沒有背景，卻很有實力的王金嶽。
王金嶽繃著臉：「我不知。」
其中一人冷笑，用劍尖指向她胸前：「你不知，你懷裡是什麼？！」
王金嶽愕然低頭，就看到她懷裡藏著一朵凌霄花。
我登時有些尷尬，她的花是我剛剛偷放的。
小狗喜歡她，小狗想跟她分享。
王金嶽：「……」
剩下七個人都用刀劍指著她，緩慢逼近。
王金嶽沒有出賣小狗，她慢慢拎起流星錘：「看來，我沒有選擇了……」
氣氛劍拔弩張，我立即躲到旁邊。
王金嶽以一戰多，扛起流星錘擋住了眾多攻擊。
他們打得飛起，我越退越遠，忽然踩到一個洞，都來不及汪一聲，就掉進洞裡了！
洞裡很深，幸好角度不是垂直的。我一路滑到底，聞到一股很腥的味道。
正低頭嗅著。
忽然頭頂傳來一陣我很熟悉的嘬嘬嘬聲！
10
這聲音我太熟悉了！
瞬間就興奮了！
有人想跟我玩！！！
我抬頭一看，赫然是個巨大的蛇頭！！
金色的蛇妖低下頭輕輕說：「好狗狗，讓我摸一會，這些都給你。」
順著它的尾巴尖指向的方向。
我看到好大一片凌霄花！都堆成山了！
我從沒見過這種天材地寶會堆成這種不值錢的樣子！
蛇妖看出我的震驚，它輕笑：「我每年都會控制凌霄花的產量，讓人族修士拿更珍貴的過來換。」
它就是個黑心的資本家！佔據著火山口，完全壟斷了凌霄花的產量！可以隨意操控價格！
我給蛇妖表演了握手、坐下、打滾、后空翻。
蛇妖一高興，把它洞裡的凌霄花都給我了。
堆成山的凌霄花多得儲物袋都塞不下了。
這下再來一百個大師兄都能治了。
外面一群修士打出了腦花，還沒我一只小土狗拿得多！
蛇妖幻化出人形，是位很妖媚的女性，她抱著我，通過火鏡看著火山頂剩下的幾位修士。
青衣修士說：「諸位都住手吧，廢物已經S幹淨了。」
通過幾人的對話，我才知道這次凌霄花只是順帶的，他們主要的目的是想要蛇妖。
蛇妖雖然實力強橫，但壽元將盡，被他們當成案板上的肉，正唇槍舌劍地瓜分它的血肉、骨骼、妖丹。
我偷看蛇妖的臉色，她的豎瞳慢慢收窄，咬牙切齒地說：「欺妖太甚！」
她一頓，不知想到什麼，表情漸漸愉悅了起來。
蛇妖低頭看我，豎瞳裡閃過一絲光。
「小狗狗不要怕，姐姐給你送樣大禮好不好？」
一顆金光閃閃的珠子從她口中緩緩吐出，懸浮在空中。
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珠子不講武德，倏地飛進我嘴巴裡！
下一秒，我的身體變得非常滾燙，有什麼黏糊的、冰冷的東西鑽進了我的意識裡。
我忽然覺得自己是一條很長很長、渾身有金光閃閃鱗片的蛇。
我蜿蜒爬行前進，把所有遇見的獵物都絞S吞噬！那快感讓我靈魂顫慄！
不對——
我猛然清醒了一瞬，我應該是有爪子的，可以刨坑埋骨頭，可以奔跑的爪子！
腦海裡另一道意識強硬地把我按進她的記憶裡。
我又變成一條蛇，盤踞在火山頂，不停地吞噬來搶凌霄花的修士……
她蠱惑我，我們可以在這裡吃修士，重新修煉，衝擊元嬰，然后去——化龍！
花龍？花龍是什麼鬼？
一點都不好玩，我要去尿床！尿床最有趣！
那道強大的意識頓了一下，然后破大防：「你個破狗！尿床怎麼能和化龍比！！！」
我非常執著地大聲喊：「我要去尿床！尿床最有趣！」
為什麼有趣我一時想不起來，但我就是覺得比絞S修士有趣！比壟斷凌霄花有趣！比化龍有趣！
那道意識幾次想把尿床的念頭擠出去，都沒成功。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越來越弱，最后它無奈地釋然了。
「罷了，天意如此。」
我腦海忽然一片清明，一只盤踞的金色大蛇低頭溫柔地看向我。
「去吧，去尿床吧。」
「尿大大的一泡！」
11
王金嶽從廝S裡活了下來。
她順著狗爪印找到巢穴，就看到蛇妖毫無生機的屍體和暈倒的我。
王金嶽嘆息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