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跪下！」祠堂內，父親厲聲。
我和柳落英雙雙下跪。
「面對列祖列宗，你們好好反省今日之事。」
父親借著寬大的袖袍，悄悄給我塞了一副護膝。
「天吶，父愛無聲，女主爹好好。」
「這待遇穿書女可沒有，識破心機綠茶人數加一。」
「哎，可惜了，如果不是嫡母插足，女主現在應該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攥緊手中護膝，憶起兒時和柳落英聽女夫子講學。
那時娘還活著，柳落英也還是原來的柳落英。
父親會接我下學，買好吃的糕點，考校我功課，然后一起去看娘。
我與柳落英起爭執，無論錯在誰，受罰的只會是柳落英。
柳落英嫉妒，吩咐下人不給我飯吃、聯合書院其他小孩孤立我、將我推下池塘……
兒時的我覺得無所謂，有父親為我遮風擋雨。
其實沒有他也就沒有風雨，為官數載一味偏袒我會引起什麼我不信他不懂。
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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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大門被打開：「有貴客來，大人吩咐兩位小姐迎客。」
跪了三天三夜，雙腿紅腫麻木，看守人的攙扶下才勉強站穩。
柳落英一時站不起來，譏笑：「父親可真是心疼你。」
因有護膝，我的雙腿好一些，會心一笑：「是啊，真的很、疼我。」
貴客是林毅，旁邊還有一白衣男子，自我出來就目不轉睛盯著我。
彈幕告訴我答案：「女寶女寶，他是男二林黎，你小時候救過他。」
「你是他心中白月光，他明明有奪位的可能，為你放棄了。」
「寶，你選男二吧，有你輔佐，肯定是一代明君。」
男主黨和男二黨吵翻天。
我仔細觀察，對林黎沒有絲毫印象。
和彈幕說的一樣，我撿的人不是有背景，就是有才學。
為了感謝我，有背景的助父親官運亨通，有才學的現已是父親得意門生。
柳落英穿來我就沒撿過人，都留給她撿了。
目光相撞，林黎沒想到我這麼膽大，呆愣一瞬向我微微頷首。
男子盯著看女子，頂多被說風流浪蕩。反之女子則是不知廉恥。
林毅青筋暴起，側身擋住林黎，眉頭緊皺示意我去屏風后。
柳落英隨后趕來，十分規矩的行禮，極為隱晦的看了眼林黎，和我一起坐在屏風后。
彈幕沒有錯過柳落英一舉一動，男主黨炸開鍋：
「我就說穿書女發現妹寶和男主有聯系怎麼什麼也不做，合著看上的是男二。」
「所以穿書女搶機緣不是為男主，是為男二鋪路？害妹寶是為了粉碎男二心中白月光的形象？」
「這不完了，女主人脈被穿書女撿了，穿書女喜歡男二，那男主未來不就沒了助力？」
「女主現在啥都沒有，還不如讓穿書女當女主。」
男二黨狂歡，誇贊柳落英有眼光，比我更適合當女主。
又是新一輪的爭吵。
我看得想笑，這彈幕變臉真快。
前一秒都叫我寶寶、妹寶，罵柳落英心機。
后一秒因為我將人脈讓給柳落音，柳落英不舔林毅讓林毅失去一些勢力說我不配當女主。
也有彈幕為我說話：「穿書女想給男二鋪路關女主什麼事？」
「就是，沒女主助力男主就不行的話我勸他還是別當男主的好。」
堂前三人談笑風生，看似那些話題與我和柳落英無關，實則我就是他們談論的內容。
讓我和柳落英露面，不過是向他們展示『商品』。
女子的血肉，是他們建立同盟的方式。
送走林毅、林黎，父親讓我和柳落英出來。
「墨衣是三王爺，白衣是五王爺，絮兒、英兒你們怎麼看？」
目前朝堂上林毅、林黎屬一派。
顯然父親知道些內幕。
我乖巧的吹彩虹屁：「惟天聰明，惟聖時憲，絮兒一切聽父親的。」
柳落英目光堅定：「女兒心悅五王爺。」
父親捋胡子的手一頓，隨即大笑：「好好好。」
彈幕還在為誰才有資格當女主爭論不休。
沒人規定只能有一個主角。
5
獵場上，我和柳落英的馬同時受驚，她絕望地看著林黎奔向我。
上次，我隨口一句他身上的荷包與他氣質不搭，便扔了柳落英親手繡的荷包。
上上次，寺廟上香遇刺，他先護著我離開。
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林黎為了我放棄柳落英。
努力保持鎮定，回想馬術師傅教遇到這種情況應該怎麼辦。
我娘，我見過的第一個穿書女，也是我第一任老師，從她身上我學到：
男人靠不住，全身心依靠他們最后只有S路一條。
與其等別人救，不如自救。
在林黎趕來前，我穩住了馬匹。
他轉換方向，想去救柳落英，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就在柳落英即將墜馬的一瞬，林毅穩穩地接住了她。
我並不意外，我早就發現林毅也能看到彈幕。
身為未來暴君的他本身就是個小心眼。
第一次見林毅我不僅沒救他不說，還踹他使傷勢加重。
直接記恨上了我，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想S了我。
看到彈幕說我對他有用才收斂了S心，在我面前裝乖。
如今彈幕說柳落英比我有用，他自然會奔向柳落英。
我擺出女兒家拈酸吃醋的模樣出言諷刺：
「姐姐為了害我真是煞費苦心，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
林黎無條件相信我，失望的看著柳落英：
「你怎能做出如此惡毒之事？虧我以為你已經改了。」
柳落英眼神決絕看向林黎：「在你心中我就是這種人？」
林毅抱著柳落英轉身：「五弟說話未免太難聽些，此事我會調查清楚。」
笑S，這次馬匹突然受驚本就是他設計，調查個屁。
林黎望著遠去的背影神情復雜，直到看不見才想起來關心我：「柳二姑娘你沒事吧。」
我雙目含淚故作堅強：「沒事，多謝王爺。」
彈幕現在的風向全是罵我的，全然忘記最開始是他們讓我和柳落英鬥。
「搞半天她才是綠茶心機女。」
「賤S了，心疼穿書女。」
零星幾條為我說話的被淹沒。
晚上，林毅傳信解釋護著柳落英都是為了我，他心中只有我一人。
我笑著看手中的信，知曉我對他用處不大還耐著性子吊我，不過是為了彈幕。
隨手回了幾句酸詩，劇情還沒結束，我動不了林毅。
6
彈幕與其說是我的外掛，倒不如說是林毅的。
他們提供的信息大多是引著我和柳落英鬥，或者是讓我幫林毅。
雖然在他們心中我是女主，但我這個女主存在最大的意義就是給男主送資源。
之前以為柳落英的目標是林毅，絲毫不慌。
發現不是，怕男主受影響急著討論后期劇情。
這也是我將那些人留給柳落英撿的原因。
刺激彈幕討論后期劇情。
帝王年邁，遲遲未立太子。
林毅生母家族勢大還是寵妃，他也深受帝王器重手握兵權。
林黎母族無勢，唯林毅馬首是瞻。
男主可以是暴君，但不能明說他本性暴虐，所以要找個理由讓讀者心疼。
林毅和他母妃只不過是擺在明面上的靶子，是帝王為和心愛之人的血脈準備的磨刀石。
劇情后期林毅發現這個真相，逼宮上位。
林黎才是帝王與心愛之人的血脈。
不過帝王為磨礪他打壓太過，自小在宮中受盡屈辱，甚至親生母親也為護他而亡。
用帝王給他的權勢，成了林毅逼宮一大助力。
我不想讓他們合作。
光靠彈幕讓林毅知道林黎對我心思不純不夠。
女人會成為他們聯合的紐帶，爭奪的戰利品，不會是他們正真反目的原因。
除非威脅到切實自身利益。
所以我要他提前發現自己被敬愛的父皇當磨刀石這個真相。
林毅現在穩住了柳落英，吊著我通過彈幕知道了后續劇情。
自以為掌控全局，將所有人玩弄股掌中。
以他的小心眼，會趁帝王現在還沒給林黎任何權勢找機會除掉林黎。
大清早，柳落英就跑到我院子逗弄小狗。
看她神態放松應該是系統暫時沒上線。
彈幕還在，我不能放松警惕：「你上次害我不成，這次又想幹什麼。」
柳落英捏住我下巴，神情倨傲，我被迫仰頭看她：
「林毅對我動心，林黎也不似之前堅定。絮絮，你覺得你能鬥得過我嗎？」
彈幕又改變風向：「靠，我就說穿書女不是好人吧。」
「穿書女段位也太高了吧，看似舔男二，實際吊男主，男二現在還對她有愧。」
「妹寶快去男主、男二面前戳破她真面目。」
我反制住她：「那姐姐讓我們好好期待下到底是誰贏。」
柳落英甩開我的手氣哄哄走了。
這樣鬥下去我們都不會贏。
我知道是因為上一個穿書系統女是我娘，土著彈幕女是嫡母。
7
我娘也是擁有系統的穿書女，她被拐到這個世界。
系統騙她救贖男女主愛情背景板的路人甲就能回到原世界。
娘信了，從商供父親讀書，不知不覺中愛上了父親。
她是孤兒，自小缺愛，以為在異世遇到真愛，與父親成婚放棄了回到原世界。
父親考上了狀元，她懷上了兩人愛情的結晶。
在娘以為人生圓滿的時候嫡母出現了。
父親兩頭騙，騙娘嫡母用強權逼他，騙嫡母娘是挾恩圖報的小人。
嫡母哪來的權，也不過是被困在后宅裡的女子、家族的棋子。
是娘對父親來說沒用了，他需要的變成能在官場輔佐他的妻族。
嫡母的父親看重他的才學，想通過婚事加固聯系。
開始嫡母並不想嫁給父親，是彈幕出現說父親是良人。
順便預言了幾件未來發生的事，彈幕預言一一實現。
嫡母不得不信，聽彈幕的嫁給父親。
我從第二任老師，嫡母身上學到：所見不一定為真，永遠不要失去自己的判斷。
兩人看似都是女主的配置，一個穿書系統女，一個土著彈幕女。
在彈幕和系統的引導下兩人鬥的S去活來，拼命證明自己的價值。
一個出千年后世人濃縮的智慧，一個結交人脈掃平他仕途的絆腳石。
嫡母除掉娘這個心頭大患，她以為她贏了，可以與父親恩愛攜手度過餘生。
但如果她真的贏了就不會有穿書女柳落英出現。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真正贏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父親，踩著女人的血肉步步高升。
看似有外掛的是主角，但也只是個掛名主角，她們的外掛不過是為了更好的服務男主。
但我不想當鷸，也不想當蚌，更不想讓別人當漁翁。
摸著柳落英給我的紙條，用的是盲文：林毅打算今晚對林黎動手。
彈幕：「女主拿個白紙條傻樂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