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行李，讓李姐幫你歸位吧，以后不要用這個招數威脅我，對我沒用，我也不喜歡。”
他把筆遞到我的手裡。
“你籤好記得帶到公司來。”
“我怕甜甜一個人應付不來，我先去幫她。”
還沒等我回答，顧景安跑到我身邊，親我一口，接著就出了門。
我上前將文件收好，扔進了垃圾桶。
我知道，公司把全部的資源都砸進了這場直播裡。
我很想看看。
沒有我，許甜只靠求助顧景安。
能撐到什麼時候。
4
直播開始前的三十分鍾，我的電話被瘋狂轟炸。
我一個都沒接。
顧景安一條又一條的信息發過來。
“別鬧了，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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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甜又要鬧自S，你快點來啊！”
許甜也一個勁地打電話，直到直播開始前的最后五分鍾，她留下一句。
“行，你夠狠。”
接著發來一張照片，在巴黎鐵塔下，許甜摟著顧景安，親在他的臉上。
“既然如此，我就不瞞你了，我喜歡顧景安，比你還早。”
“可惜那時候，他眼光不好。”
“幸好，他現在知道選錯了。”
我應該生氣，可此刻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我沒回復，直接拉黑了她。
許甜果然出了錯。
她在直播過程中說錯福利品的類型。
為了挽尊，強制要求下屬將0.1元的福利品改成價值5000元的按摩儀。
整場直播下來，損失了幾千萬。
整個公司都翻了天，我知道，和顧景安合作的那些老板們不會買賬了。
飛機起飛前的一個小時，顧景安在機場外找到了我。
“你還有心思出去旅遊？”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許甜犯了多大的錯？”
我冷笑一聲。
“什麼叫因為我？”
“即使我在，她也是我的上司，也能要求我。”
顧景安懊惱地揉了揉頭發。
“這些以后再說。”
他上前拉住我的手。
“你去公司，把這件事攬在你頭上。”
“反正你原本就打算離職，那件事，最多也就是開除。”
“許甜不一樣，她風頭正盛，被開除會要了她的命。”
我直接拒絕了他。
這麼多年，我替許甜背的黑鍋已經夠多了。
他氣急了，臉頰逐漸紅暈。
接著，憤憤離去，連一句話都沒有留給我。
飛機起飛前，我最后一次打開手機，準備告訴在國外等我的爸媽，我的降落時間。
可公司發來的解僱通知讓我傻了眼。
公司的損失全被扣在了我的頭上，我從主動離職，變成了因為問題被開除。
我氣急了，打電話質問顧景安。
“你有沒有考慮我還要在這一行混？”
“你明知道消息一旦傳開，再也不會有公司願意用我，為什麼還要這樣做？”
顧景安沉默了一會兒，接著說：
“如果許甜被開除了，我怕她想不開。”
“我的錢，足夠養你一輩子，你安心換個工作就行了。”
他的話說得風輕雲淡。
這麼多年，在他眼裡，我好像從來都只是一個附屬品。
我沒有自己的理想，也不需要自尊。
“沒有什麼事，就先掛了吧。”
“晚上，早點回家，你想去哪裡旅遊，我陪你。”
又是這樣，一個巴掌，一個甜棗。
我掛斷了電話。
找出朋友的賬號，將許甜直播錄屏發給了她。
她的營銷號，坐擁百萬粉絲。
飛機就要起飛了。
顧景安不知道，
這一次，我不會坐以待斃了。
這個家，我也不會回了。
2
飛機落地時，國內的時間已經是凌晨 2 點。
打開手機的一瞬間，幾十條消息蹦了出來。
我知道顧景安會找我，但沒想到這麼早。
要擱他以前的作風，哪怕我消失三天，他都不會發現。
“若晴，你去哪裡了，家裡怎麼沒人？”
“若晴，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怎麼不接電話？看見回復我，我很擔心。”
我沒有回復他，權當他這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之后的良心不安。
剛出街機口，爸媽揮著手等著我。
“你終於想通了呀，現在海外直播才是風頭最盛呢！你想追求你的理想，可以，離爸爸媽媽近一點更好呀。”
我看向爸爸媽媽，時間久沒見，他們的白發竟然都多了幾根。
以前為了追上顧景安的步伐，一畢業，我就拒絕了爸媽為我在國外安排好的工作。
“我要在國內闖出一番名堂，我要配得上顧景安！”
我說到了，也做到了。
可我沒想到，再多的努力，最后竟然都抵不過顧景安的偏心。
“現在來也不晚嘛。”
我撒嬌地挎住爸爸媽媽的胳膊。
“我在國內積累的經驗，來國外才能更好地發展呀。”
媽媽往后探頭問了我一句。
“顧se.n景安呢？他沒送你來？”
我搖搖頭。
爸媽一下子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鬧別扭了？”
我咬著牙，低下頭。
爸媽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拉起我的手。
“分手就分手了嘛，怎麼你還想瞞著爸爸媽媽不成？”
我抬頭有些驚訝。
我一直以為爸爸媽媽不理解我，也覺得我們之間有代溝。
所以很多事，我寧願和顧景安說，和許甜說，即使我知道他們沒有那麼真心幫我。
可此刻我才發現，最了解我的還是他們倆。
“好了，有什麼大不了的！爸媽給你準備了接風宴，咱們去吃好吃的。”
“吃飽了，就什麼都不想了。”
爸爸笑著捏了捏我的臉，像小時候那樣。
接風宴上，還沒來得及吃東西，電話鈴聲就不停。
我無奈，拿著手機出門接了起來。
“有什麼事？”
我語氣冷淡開口道。
顧景安愣了兩秒才開口。
“若晴，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可事已至此，你就放下吧。”
“今天晚上我和甜甜親手下廚為你準備了一桌子菜，可是你到現在都沒回來。”
“你這樣不是辜負我們倆的好心嗎？”
許甜甜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若晴，你回來吧，你如果實在生氣，大不了我就去告訴別人，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你就別離家出走了，我們兩個真的很擔心你。”
我聽著許甜故作嬌嗔的聲音，有些反胃。
“我不會回去了。”
“我已經到國外了。”
兩人一起靜了下來，半晌顧景安才開了口。
“不要用這一招來威脅我，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很討厭這樣。”
“你最好自己快點回來，否則……”
他頓了一下。
“否則我們的婚禮就取消了吧。”
“你自己考慮好。”
我冷笑一聲。
直到現在，顧景安還在拿婚禮威脅我。
“我不用考慮，現在就是你想娶，我也不嫁了！”
顧景安還想說什麼，聲音發出的瞬間，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6
回到屋內，爸媽看出了我臉上的氣憤。
他們邊往我碗裡夾菜邊說：
“拿別人的錯誤懲罰自己的都是傻瓜。”
“既然你已經決定和他分手，就不要再接他的電話了。”
我坐在位置上，沉默了 30 秒。
說起來，我們的開始是在一場盛大告白后，那麼結束也應該做到有頭有尾。
我編輯好分手的消息，發給了顧景安。
吃完飯后，我回到了爸媽在洛杉磯的家。
好久沒有回來了，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深吸一口氣。
“還是家的感覺好。”
媽媽邊幫我收拾，邊輕輕刮了刮我的鼻頭。
“你才知道啊！當時爸媽讓你留下來，跟要你的命一樣。”
我笑了笑，撒嬌地抱著媽媽的胳膊。
“人家當初不懂事嘛，現在看來還是跟著爸爸媽媽好。”
“如果我工作不順，還能回來啃老。”
媽媽坐在我的旁邊，突然變得正經起來。
“咱們倆不開玩笑，爸爸媽媽跟你說過很多次，你去咱們自己的公司上班就好，你去外面，不管在哪裡，爸媽都不是很放心。”
我搖了搖頭。
“我還是想自己闖一闖，如果一直在你們倆的庇護下，我怕我自己會變得頹廢。”
我笑著鑽進媽媽的懷裡。
“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你們都一定會支持我的！”
媽媽無奈地揉了揉我的頭。
“好！你想追你的夢想就繼續去，記得累了回家就行！”
我背過身去假裝收拾枕頭。
其實淚水已經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我以前到底是在幹什麼？
追了這麼久，所求的疼愛與理解，不過一直就在身邊。
媽媽走出去，我躺在床上，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我好久沒有睡過這麼沉的覺了。
第二天一早，手機鈴聲響起，把我吵醒了。
我迷迷糊糊接通，對面傳來許甜憤怒的聲音。
“你他媽要幹嘛？”
我一下子被嚇醒。
“你有病吧許甜，大早上你叫什麼？”
“是你把直播錄屏給了營銷號，對嗎？咱們公司的直播都是不允許錄屏，只有內部人員能錄。”
“不是你還有誰？”
我把手機扔在一邊。
“我只是捍衛自己的權利，其他的我什麼也沒做。”
對面一陣瘋狂地嘶吼。
“你知不知道，現在我的賬號下全是不好的評論，我都快要被網暴瘋了！”
“你以為這樣顧景安就會愛你嗎？”
“我告訴你，你這樣只會讓顧景安更心疼我！”
我煩得很，揮手掛斷了電話。
可下一秒顧景安又打了進來。
“若晴，你過分了，你這樣，有沒有考慮過甜甜的感受？”
我冷笑一聲。
“原來你們也知道要考慮別人的感受啊？那誰考慮過我的感受呢？”
“我告訴你，我只是做了捍衛我的權利範圍內應該做的事，其他的我什麼都沒做。”
“如果沒有什麼正經事，別再聯系我了！”
對面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淡淡開口。
“你昨天說的分手，我就當沒看到，等你回來我們再說吧。”
我有些無奈。
“顧景安，你還不懂嗎？我和你分手不是氣話，是我深思熟慮后做的決定。”
我實在懶得廢話，不管什麼時候，只要我提出分手，顧景安一定認為我是在博取他的關注。
還不如直接斷了聯系好。
我掛斷了電話，將兩人拉黑。
世界終於清靜了。
7
我起床，整整一天，把自己從裡到外細細地收拾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我趕到了新公司。
公司的創始人也是中國人，三十多歲的青年男性。
“歡迎你加入我們，我叫劉攀。”
男人笑著迎上前，公司的全部人員都圍了上來。
“我有看過你在國內的直播，很有朝氣，很有吸引力，正是我們缺少的類型。”
大家一起鼓著掌歡迎我的到來。
我突然有些淚目。
在顧景安的公司，即使我雙十一大促拿下全國前十的好名次，也沒人為我鼓過掌。
許甜成績好時，顧景安帶頭為他鼓掌，是慶祝。
許甜成績不好時，顧景安還是會帶頭為他鼓掌，是鼓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