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個小時后，大門被粗暴地撞開。
走廊裡傳來凌亂的腳步聲和沈嬌嬌粗重的喘息聲。
「南星！你給我出來！」
她瘋狂地拍打我的房門，聲音尖銳刺耳，帶著毫不掩飾的急躁。
「把門打開！快點開門！」
我坐在床沿，不緊不慢地回答：「姐姐，我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睡個屁！你給我滾出來！」
門把手被她擰得咔咔作響，她開始用身體撞門。
隔著門板，我能聽到她急促的倒抽氣聲，她的呼吸已經徹底亂了。
漢堡和可樂在她體內堆積，讓胃部極度膨脹，她現在應該處於崩潰的邊緣。
系統需要立刻轉移。
就在這時，爸爸和媽媽回來了。
門外傳來爸爸沉悶的腳步聲，伴隨著因為肥胖而粗重的呼吸。
「嬌嬌？大晚上的你踢妹妹的門幹什麼？」爸爸不解地問。
媽媽也湊了過來：「哎喲我的乖乖，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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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嬌嬌的動作猛地停住。
外面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爸，媽。」沈嬌嬌的聲音全在發抖。
我立刻貼到門背上，凝神屏息。
【警告！宿主當前卡路裡超載 400%！必須在三分鍾內完成轉移，否則將啟動強制物理膨脹程序！】
尖銳的系統警報音在我的腦海中瘋狂回蕩。
門外，沈嬌嬌發出了一聲類似於野獸瀕S前的哀號。
「門打不開……打不開……我快撐不住了！」
她完全喪失了理智。
在極度的痛苦和系統反噬的恐懼下，本能戰勝了她偽善的親情。
「爸爸！媽媽！對不起！」
沈嬌嬌突然尖叫一聲。
緊接著，門外傳來兩聲沉悶的撞擊聲。
她直接撲進了爸媽的懷裡，SS抱住了他們。
【叮！超額轉移程序啟動！】
【今日攝入 25000 大卡，已強制平均轉移至宿主父親、母親體內！】
系統的機械音大得震耳欲聾。
緊接著，門外傳來了恐怖的布料撕裂聲。
「老天爺！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怎麼回事！」媽媽發出悽厲的尖叫。
「救命！我的皮帶——呃啊！」爸爸的吼聲戛然而止，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我站在門后，隔著一堵牆，聽著外面兩具身體在兩萬五千大卡的瞬間灌注下，發生難以言喻的物理膨脹。
走廊裡，只剩下沈嬌嬌劫后餘生的喘息聲，和爸媽驚恐到極點的慘叫。
5
我推開擋在門后的書桌，擰開B險栓，拉開房門。
走廊裡的景象堪稱慘烈。
媽媽那件幾萬塊的高定真絲連衣裙已經從背后徹底裂開，布條堪堪掛在肩膀上。
她整個人癱坐在地上，腰腹部的贅肉層層疊疊地堆積下來，將大腿完全覆蓋。
原本精致的下颌線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堆到鎖骨的肥肉。
爸爸更誇張。
他的皮帶被硬生生崩斷，金屬扣崩飛到了幾米外的玄關處。
襯衫扣子全部陣亡，露出幾乎要將肚皮撐破的巨型啤酒肚。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翻身都做不到。
沈嬌嬌蜷縮在牆角，大汗淋漓，臉色蒼白。
她看著地上的父母，眼神裡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將巨大包袱甩脫后的慶幸。
我立刻拿出手機，撥打 120。
「喂，急救中心嗎？我爸媽突然呼吸困難，可能是急性肥胖壓迫了心髒，請快點來。」
掛斷電話，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三個人。
媽媽艱難地轉過頭，從肉縫裡擠出含糊不清的聲音：「嬌嬌……你剛才……對我幹了什麼？」
沈嬌嬌猛地打了個哆嗦。
她連滾帶爬地湊過去，抓住媽媽的手，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媽！我不知道啊！我剛才就是太難受了，想抱抱你和爸，誰知道你們會突然變成這樣。」
【叮！與血親肢體接觸成功，殘餘攝入 500 大卡已成功轉移至宿主母親體內。】
隨著這聲微弱的機械音，我眼睜睜看著媽媽的胳膊上又鼓起了一小圈軟肉。
媽媽顯然也察覺到了身體的異樣。
她驚恐地甩開沈嬌嬌的手，發出變調的尖叫：「別碰我！你一碰我，我就覺得身體在發脹！」
沈嬌嬌被甩在地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爸爸痛苦地呻吟著：「快，救護車，我喘不上氣了……」
十五分鍾后，救護車趕到。
醫護人員推著擔架衝進來，看到地上的兩人時，齊齊愣在原地。
「這，這是怎麼回事？怎麼胖成這樣？」
帶隊的急救醫生瞪大了眼睛。
我走上前，語氣焦急：「醫生，我爸媽最近一直暴飲暴食，今天晚上突然就變成這樣了，您快救救他們。」
擔架根本裝不下爸爸現在的體型。
最后是四個男醫生合力，才勉強把他和媽媽分別抬下樓，塞進了兩輛救護車裡。
沈嬌嬌作為家屬，主動提出跟著去醫院。
臨出門前，她回頭SS瞪了我一眼。
6
第二天一早，我慢條斯理地吃完一個白煮蛋，打車去了市中心醫院。
病房裡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爸媽躺在兩張加寬的特護病床上，每個人都戴著氧氣面罩。
主治醫生拿著一沓厚厚的化驗單，臉色十分嚴肅。
「沈先生，沈太太，你們的各項指標簡直一塌糊塗。」
醫生指著報告單上的數據。
「重度脂肪肝、高血脂，血壓高得隨時可能腦溢血。最嚴重的是，你們的內髒周圍堆積了極其恐怖的脂肪層，已經嚴重壓迫了心肺功能。」
媽媽抓著床單，急得眼淚直流：「醫生，我昨天還好好的，怎麼會一夜之間變成這樣？是不是中邪了啊！」
醫生皺起眉頭：「醫學上沒有中邪這種說法。這種極度肥胖通常是長期攝入超高熱量導致的，雖然你們發病速度極快，不排除罕見的內分泌急性紊亂，但當務之急是控制飲食。」
「從今天起，只能打營養針，任何食物都不準碰。必須在一個月內把體重降下去二十斤，否則隨時有心衰的危險！」
醫生下達了最后通牒，轉身離開病房。
病房裡陷入S寂。
爸爸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坐在一旁的沈嬌嬌。
「嬌嬌。」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懷疑，「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碰了我和你媽之后，我們就變成了這樣。」
沈嬌嬌立刻站起來，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爸，您怎麼能懷疑我呢？我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
她一邊哭一邊解釋：「我昨晚吃撐了，回來人不舒服，只是想在你們懷裡撒個嬌。連醫生都說了，你們的病是內分泌紊亂，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媽媽心疼了，雖然身體難受，還是出聲維護：「老沈，你別怪嬌嬌。她平時多孝順懂事啊，怎麼可能害咱們？」
我站在門口，聽著這可笑的對話，直接推門走進去。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沈嬌嬌看到我穿著的防曬衣和手上戴著的一次性橡膠手套，眼神瞬間變得陰冷無比。
爸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沈嬌嬌，突然開口：「南星，你之前不是一直說自己喝水都長肉嗎？」
我停下腳步，語氣平靜：「是啊，不過最近半個月我一直待在房間裡沒怎麼出來，體重反而降了五斤。」
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媽媽的神經。
她猛地轉過頭，盯著沈嬌嬌。
半個月前，正是我開始躲避沈嬌嬌接觸的時候。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起，爸媽的體重開始失控飆升。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生根發芽。
媽媽的眼神變了：「嬌嬌，你最近是不是接了很多吃播的商務？」
沈嬌嬌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沒，沒有多少啊媽。」
我立刻接話，聲音清脆：「姐姐，你昨天晚上參加大胃王挑戰賽，吃十個巨無霸漢堡的視頻，現在還在本地熱搜第一掛著呢。」
我拿出手機，點開視頻，把屏幕懟到爸媽眼前。
視頻裡，沈嬌嬌瘋狂往嘴裡塞著高熱量食物，滿嘴流油。
病房裡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爸爸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十個漢堡，你瘋了嗎？你吃那麼多，為什麼不長肉！」
爸爸第一次對寶貝的大女兒產生了一絲驚悚的恐懼。
7
沈嬌嬌慌了。
她猛地撲過來搶走我的手機，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板上。
「那是因為我催吐了！我為了賺錢，為了給咱們家換大房子，吃完就去廁所全吐出來了！我傷了胃，昨天晚上才會那麼難受！」
她聲淚俱下，演得入木三分。
「爸，媽，你們寧願相信南星這個平時滿嘴謊話的胖子，也不相信我嗎？」
聽到這句話，爸媽眼裡的懷疑稍微褪去了一點。
在他們長達十幾年的偏心裡，沈嬌嬌永遠是那個完美、懂事，為了家庭付出的好女兒。
而我，只是一個因為嫉妒姐姐而滿嘴謊話的廢物。
媽媽嘆了口氣，虛弱地說：「好了老沈，別逼嬌嬌了，她賺錢也不容易。」
爸爸閉上眼，不再說話。
我收回手機，退到安全距離。
沒關系，懷疑一旦產生，就不會被輕易打消。
而且，人在面臨生S危機時，絕不會拿自己的命去賭。
傍晚，我離開了醫院。
不過，我在正對著病床的牆壁上，留下了一個針孔攝像頭。
4k 高清，卻只有米粒一點大，比蒼蠅還小。
接下來的兩天，爸媽在醫院裡靠打營養針維持生命，每天餓得雙眼發綠。
而沈嬌嬌卻迎來了她網紅生涯的巔峰。
那場大胃王挑戰賽讓她漲粉三十萬，商務合作如雪片般飛來。
她籤了一份高達五十萬的對賭協議，必須在連續三天的直播裡，每天吃下各種極高熱量的網紅食品。
炸蛋螺蛳粉、奶油芝士瀑布炸雞、戰斧牛排。
她每天在鏡頭前大快朵頤，賺得盆滿缽滿。
可是，她轉移脂肪的目標，卻出了大問題。
我已經搬到了學校宿舍住，電話不接，微信不回。
她根本找不到我。
她試過去碰朋友、同事，甚至路上的流浪漢。
但系統規則卡得SS的：必須是血親。
第三天深夜。
沈嬌嬌剛剛結束一場長達四小時的「狂吃十斤烤肉」直播。
巨量的食物在她體內翻江倒海，她連走路的姿勢都變了形。
她戴著口罩和墨鏡，偷偷溜進了市中心醫院的住院部。
這是她唯一的出路。
住院部的走廊靜悄悄的。
她推開特護病房的門，躡手躡腳地走到病床前。
爸媽睡得很不安穩。
沈嬌嬌站在媽媽的床頭，看著戴著氧氣面罩，肉已經把眼睛擠成一條縫的親生母親。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微微發抖。
只要按下去，這恐怖的幾萬大卡就會再次注入媽媽的身體。
以媽媽現在的心肺功能，這一下，很可能會要了她的命。
但如果不按，今晚S的就是她自己。
極度的自私最終戰勝了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
沈嬌嬌咬緊牙關，雙手猛地伸出，同時按住了左邊媽媽的胳膊和右邊爸爸的手腕。
與此同時，我坐在宿舍的床上，腦海中響起刺耳的警報音。
【叮！肢體接觸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