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這個魯家,不是一心想要買他家的釀酒方子麼,怎麼變成上門提親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葉嬌見他不語,便問道:“相公,魯家是誰家?”


  祁昀正想要開口回答,卻突然看到小旭寶丟了手上的布老虎,而後笑呵呵的看著他們,張口便道:“魯韋昌馬,苗鳳花方。”


  葉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了祁昀。


  就瞧見自家相公臉上已經是愁雲散去,換上了略微自得的神情,聲音都是微微上挑的:“嗯,果然聰明,隨我。”


  葉嬌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明明昨天就說旭寶記性好了,桂花糕聽一遍就記住,當時相公怎麼不說隨他?


  祁昀則是笑著讓葉嬌和旭寶吃早飯,他則是走到了門外,叫住了鐵子,笑意散去,聲音低沉:“你去前廳聽著,他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回來告訴我,記住,必須一字不漏的聽下來,去吧。”


第102章


  在祁家廳堂內, 柳氏笑容溫和的看著前來的魯家主母。


  魯家的夫人姓吳, 本是商人之女, 與柳氏也是有舊交的。


  待他們長大, 柳氏嫁到祁家,而吳氏則是嫁給魯家做了續弦。


  不過自從吳氏在入主魯家,她就格外嫌棄商戶出身的人,因著有一個做樞密直學士的族人,吳氏素來以清流自居, 自視甚高。


  往常祁家集結的賞花茶會, 吳氏從來不去, 也甚少讓自己的女兒去。


  如今倒是兩人各自婚嫁之後的頭一遭見面。


  柳氏眉眼帶笑, 聲音平和:“許久未見, 五娘如今可好?”

Advertisement


  “一切都好, 倒是三娘, 瞧著比當初憔悴了許多。”吳氏也帶著笑,轉了轉手上的錦帕, 眼睛格外關切的看著柳氏。


  站在柳氏身邊的劉婆子卻不像是自家主子有那麼好的涵養, 隻覺得眉毛都在跳。


  若說長相,柳氏當初可是一等一的美人坯子, 哪怕現在也挑不出絲毫短處。


  況且, 憔悴?自家夫人現在瞧著就是氣色極好,連皺紋都瞧不出的, 換成旁人說一說倒也沒什麼, 可這位吳氏臉都蠟黃了, 怎麼專門可著自己的痛處聊天呢。


  柳氏倒是神情依舊,半分異樣都沒有的。


  她抬抬手,讓人上茶,而後笑著看著吳氏:“不知五娘今次前來,可是有什麼事情商量嗎?”


  吳氏其實不想走這麼一趟,她慣是看不上商賈之家,如今祁家日子好過還不是因為祁二郎經商坐賈賺來的銀錢?這樣的人家吳氏才不稀罕。


  特別是當初柳氏受到眾人追捧,自己卻處處比不上,心裡自然計較。


  吳氏雖然不像是張氏那樣總是等著挑釁,可是吳氏心裡依然意難平。


  隻是身邊的婆子輕輕的碰了她一下,吳氏這才總算記起了出門時老爺的叮囑。


  她是續弦,又沒有兒子傍身,隻有一個獨女,分外看重,若不是被逼急了,隻怕她也不會走這麼一趟。


  強撐著繼續露出笑臉,吳氏微微抬起下巴:“聽聞祁家三郎文採斐然,又考中了秀才,當真是好兒郎,你我兩家若是能結成秦晉之好,也是極好的事情。”


  此話一出,柳氏的神情微淡,可馬上就恢復了柔和笑容:“我家三郎年不過十七,若沒記錯,你家姑娘該有二十了,這年紀實在是不匹配。”


  吳氏最聽不得的就是旁人說她家女兒不好,哪怕柳氏說得委婉,吳氏也下意識地反駁:“女大三抱金磚,再說了,你兒子不馬上就十八了嗎?也到了知事的年紀,不早了。”聲音又頓了頓,努力的溫聲勸說,“我們魯家說起家世,在這城裡也找不出一家更好的,京城裡也有助力,未來若是三郎走上仕途,我家也好出力不是。”


  此話一出,柳氏端著茶盞,湊到嘴邊時很好的掩飾住了眼睛裡的冷淡。


  她是知道張氏是個沒腦子的,從還在閨中時,張氏就經常被吳氏當槍使,偏偏張氏自己還不知道。


  沒想到如今都過去這麼多年,時移世易,張氏的腦子沒長大,吳氏也和以前一樣,面上端著溫順,心裡七拐八繞的。


  這些什麼高嫁低嫁的話,關起門來說說也就罷了,偏偏吳氏就要笑著拿出來說道。


  柳氏知道,其中縱然是因為她瞧不上自家是地主商賈出生,更多的,還是吳氏不情願。


  不情願還要上門說親,這本身就透著詭異。


  換了旁的事情,柳氏定然一笑而過,不會與她計較。


  可是如今吳氏說起來的是自家三郎的親事,柳氏便不會當這是沒發生過,尤其是這樣奇怪的事情,總要知道個緣由才好應對。


  隻不過柳氏是絕對不會一口答應的。


  縱然瞧不上魯家,但是當面撅回去總不合適,便要換個說法才行。


  將茶盞撂到一旁,柳氏便依然是那個溫柔大度的祁家夫人:“你來得有些突然,三郎目前不在府上,我沒辦法徵求他的意見,而且我相公和大郎也不在,這件事情總要他們同意才好。”


  吳氏也點頭,她本就沒想過一趟就把事情辦成,不過她專門叮囑了一句:“兒女的親事還是不要總拖著才好,早早定下便是了。”


  柳氏笑著點點頭,也感慨了一番為人母的不容易。


  可是等吳氏一走,柳氏的臉就冷淡下來。


  劉婆子終於忍不住,低聲罵道:“真不知道她來這一趟做什麼的,是說親還是炫耀?那尾巴翹上天的樣子比咱們院子裡的小黑還招搖。”


  柳氏神色淡淡:“知道她是個什麼性子,沒個消停的,得了,沒必要和她置氣,我隻是想不通吳氏為什麼來說這門親事。”


  劉婆子不由得看她,道:“夫人,三少爺可是拿了三個案首,最是有才學的,之前想要和咱們家說親的人家可是快踩破了門檻兒,這魯家想要結親也正常吧。”


  柳氏卻搖搖頭:“不,不一樣,縱然我瞧不上魯家,可是他們再拎不起來,在京中也是有人的,這樣的人家女兒若是娶來,確實是他們低嫁了。況且那吳氏一貫瞧不上商賈人家,如今卻要同我家攀親,瞧她那個樣子就知道是有心說成的。”


  劉婆子小聲嘀咕:“瞧不出她有什麼想要說成的心思。”


  柳氏站起身來,聞言,扯了扯嘴角:“說不成那是吳氏太端著,辦不成事兒,但是她的心思還是清楚的,她想成全這門親事,甚至有點急切……”


  而後,柳氏就不說話了。


  劉婆子見柳氏沉思,也就不在說什麼,低著頭扶著柳氏回院子。


  而在前廳旁門外面貓著的鐵子立刻小心翼翼的退到走廊上,而後一路狂奔去找了祁昀。


  等鐵子過去,祁昀卻沒有立刻問起魯家來意,而是笑著問道:“娘親可回去了?”


  鐵子喘了幾口氣,點點頭:“回了。”


  葉嬌聞言就抱起了旭寶:“那我去跟娘說說話,相公你記得把湯喝了,對身子好。”


  祁昀瞧著桌上擺著的豬骨芡實黃芪湯,哪怕葉嬌不說,他也知道這湯是做什麼用的。


  輕咳一聲,低應一聲,祁昀一言不發的端起湯碗一飲而盡。


  葉嬌笑了笑,這才抱著旭寶帶著小素出門。


  等他們離開後,祁昀就把鐵子叫進來,問道:“都說了些什麼?”


  鐵子一字不落的給祁昀復述了剛剛的對話,因為祁昀說讓他全記下來,於是鐵子就真的都記下了,就連柳氏和吳氏言語裡偶爾的機鋒都沒有放過。


  祁昀停下來,坐在那裡,眉尖微蹙。


  鐵子見狀,便道:“少爺,那魯家實在是欺人太甚,擺明了是過來非要讓三少爺娶他家女兒呢。”


  祁昀回了神,卻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給自己盛了碗湯,卻不喝,隻是拿著勺子攪了攪,才道:“與其說欺人太甚,倒不如說過於著急了些。”


  兩家人素無交集,唯一的接觸也就是之前魯家想要強取自家釀酒方子。


  可這是結仇,不是結親。


  但要是說魯家想要讓祁家用方子下聘,卻也不合理,若是為了方子搭上個女兒,還是主母的親生女兒,未免有些太豁的出去。


  祁昀一時間有些想不通透,但他知道魯家定然是動機不純,就是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呢。


  倒是鐵子,猶豫了一下輕聲道:“那個,二少爺,我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鐵子似乎在腦袋裡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道:“三少爺常年在外求學,到底認識了什麼人我們也不知曉,這次又是離家去了城裡,六思雖然跟去,但也隻是這陣子才在身邊伺候……”


  祁昀抬眼看他:“不要兜圈子,有話直說。”


  鐵子聲音微頓,低聲道:“會不會是三少爺和那魯家小姐兩情相悅,這才讓魯家來說親了?”


  此話一出,滿室皆靜。


  其實鐵子說完這話自己也不太信,在他看來,自家三少爺縱然已經年紀不小,但是平時除了看書就是作文,哪怕有點空闲也都被自家二少爺逼著寫大字了,根本沒時間去考慮才子佳人之類的風月之事。


  故而鐵子很快就改了口:“二少爺,我也就隨口一說,三少爺定不會的。”


  祁昀則是把湯匙撂到了碗裡,眉間微皺:“我知道他不會,可是如今在魯家目的不明的時候,誰知道會不會有人逼著三郎把這件事情做實。”


  鐵子一愣,反映了一陣才想明白祁昀的話。


  難道說魯家真的能為了結親把女兒的名聲豁出去?


  不過不等鐵子想明白,祁昀便站起身來:“去,拿紙筆,我給三郎去一封信,不管是真是假,他這幾天都待在書院裡才行。”


  鐵子去拿了紙筆,心裡有些擔心:“二少爺,你要是據實相告,三少爺會不會多想?如今他正準備著鄉試,怕是禁不起嚇唬。”


  祁昀聞言,覺得鐵子說得有理,他也是一時著急忘卻了,便點了點頭:“那好,就不和他實話實說了。”又想了想,“那我給他安排一天三十篇大字,盡數寫完,十天寄回來一次,想來他也沒時間出書院了。”


  鐵子:……


  突然覺得他是不是坑了三少爺一把?


  而在柳氏的院子裡,她們說的也是這事兒。


同類推薦
王府幼兒園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平遠王府一門忠烈,全部戰死沙場。 家中隻留下了年輕的平遠王和一堆既金貴,又難伺候的……忠(xiao)烈(zu)之(zong)後(men)。 平遠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穿成氣運之子的親妹妹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蘇念穿越之初,以為自己手握種田劇本,平平無奇農家女,神農血脈奔小康。 不想一朝畫風突變,種田變修仙,她終於可以如願當個小仙女了!"
我斷情你哭啥?假千金帶飛新宗門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這是誰啊,犯了什麼大錯,竟被關到幽禁室來了?”   “沈宗主的那個假女兒沈桑若啊,聽說她嫉恨宗主近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白沐沐,故意把白沐沐推下山谷了。”   “啊,白師妹身子那麼差,得受多重的傷啊,她怎能如此狠心!”   “她還死不承認,凌霄真人發了好大的火,所以就把人扔到這幽禁室來了。”   “這幽禁室內布有強大陣法,便是心智堅定如元嬰修士,待上幾日也會被折磨得精神恍惚,哼,活該!”   “噓,別說了,有人來了。”   幽禁室的門被打開,一道光亮照在室中滿臉恐懼的少女身上。
東宮福妾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程婉蘊996多年,果然猝死。 穿越後好日子沒過幾天,被指為毓慶宮一名不入流的格格。 程婉蘊:「……」 誰都知道胤礽晚景淒涼。
雙璧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明華裳是龍鳳胎中的妹妹,因為象徵祥瑞還年幼喪母,鎮國公十分溺愛她,將她寵得不學無術,不思進取,和名滿長安的雙胎兄長截然不同。
瘋批公主殺瘋了,眾卿還在修羅場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第1章 什麼主角 什麼劇情?都該去死! “唰!”   珠簾垂墜,燈火中泛著瑩潤光澤,金鉤羅賬,朦朧不失華麗。   雕花大床上,一道身影猛然掀開被子坐起,披散的發絲肆意飛舞,沙啞的聲音滿是嘲笑:“荒唐!”   蕭黎死了,但她好像又活了。   她穿進了一本不知道哪個年代的書裡,變成書中一個惡毒配角,被迫經歷了她的一生。   被利用、戀愛腦、被玷汙、懷孕、瘋魔、血崩而死!   簡直荒謬至極!
福運嬌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人參精葉嬌一覺醒來,已經坐上了給人沖喜的花轎,眼瞅著就要守活寡 祁昀病歪歪的,八字不好,命格不好,動不動要死要活,吃什麼藥都不管用 可在葉嬌嫁來後,他的身子卻越來越好 說好的三十必死,誰知道居然奔著長命百歲去了 這才發現,天下間最好命的原來是自家娘子……"
邊關小廚娘
古裝言情 已完結
"老火鍋繼承人姜言意一睜眼,發現自己穿成了古早言情裡的惡毒女配。   還因陷害女主,被流放到了邊關軍營,成了個供軍中將士取樂的玩物。   她摸了摸額角原主撞牆後留下的疤,默默拿起鍋勺,作為一個小炮灰,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著主角們一起走劇情了。"
春暖香濃
古裝言情 已完結
"陸明玉是將軍府才貌雙絕的三姑娘, 上輩子親情緣薄,唯有相公濃情蜜意,如膠似漆。 重生回來,陸明玉醫好爹爹護住娘親, 安心準備嫁人了,卻撞破前夫完美隱藏的另一面。"
穿成美媚嬌幫仙尊渡劫後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每次穿世界,凝露都長著一張又美又媚又嬌的臉。 任務目標每個世界都對她一見鍾情。 世界一:冰清玉潔按摩師 世界二:貌美如花小知青 世界三:明眸皓齒未婚妻 待續……"
我在開封府坐牢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快穿回來後,點亮各色技能的崔桃終於得機會重生,剛睜開眼,狗頭鍘大刀砍了下來! 「大人,我有話要說!」 「大人,我要供出同夥!」 「大人,我會驗屍。」 「大人,我會解毒。」 「大人,我會追捕。」 「大人,我臥底也可。」"
寵後之路
古裝言情 已完結
"上輩子傅容是肅王小妾,專房獨寵,可惜肅王短命,她也在另覓新歡時重生了。 傅容樂壞了,重生好啊,這回定要挑最好的男人嫁掉。誰料肅王突然纏了上來,動手動腳就算了,還想娶她當王妃? 傅容真心不想嫁, 她不怕他白日高冷晚上咳咳,可她不想當寡婦啊。"
拯救小可憐男主(快穿)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小說中的男主,在真正強大之前,一般都命運坎坷悲慘,但有一些過於悲慘,與常理不符   顧朝朝作為男主的各種貴人,任務就是幫助男主避開磨難,把男主當孩子一樣仔細照顧   隻是漸漸的,她發現自己把男主當孩子,男主卻不這麼想"
月明千裡
古裝言情 已完結
"瑤英穿進一本書中 亂世飄搖,群雄逐鹿,她老爹正好是逐鹿中勢力最強大的一支,她哥哥恰好是最後問鼎中原的男主 作為男主的妹妹,瑤英準備放心地躺贏 結果卻發現男主恨她入骨,居然要她這個妹妹代替女主和草原部落聯姻,嫁給一個六十多歲的糟老頭子"
太子寵婢日常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折筠霧生的太美,她用剪刀給自己剪了個厚重的齊額頭髮,蓋住了半邊臉,專心的做自己的本分事。 太子殿下就覺得這丫頭老實,衷心,又識得幾個字,便派去了書房裡面伺候。"
南南知夏
古裝言情 已完結
"我生的四個兒子,都記在夫人名下。 為此顧維重哄了我十幾年: 「兒子以後一樣孝敬你,否則我打折他們雙腿。」"
反派劇透我一臉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反派忽然對我說。   「注意看,那個女人是主角。」   「你錢,她的。」   「你爹,她的。」   「你未婚夫,她的。」   「你會死在她手上,遺產,他們的。」   「怎麼樣,你我合作,殺光他們。」 一開始我是不信的。 直到那天,青梅竹馬愛我如命的未婚夫,偏心了別人。"
姎央
古裝言情 已完結
"季程之為餘吟吟求得平妻旨意的那天,我一口鸩酒,在後院了結了自己生命。 從此,京城第一妒婦蘇姎,終於如所有人所願,消失了。 再次睜眼,我卻變成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宋家嫡女宋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