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以一切都要回到正確的軌跡了。
裴鶴聲此時出現在這裡，顯然就是越軌了。
11.
「你這幾日是在躲我？因為裴錦回來了？」裴鶴聲第一次這麼沒有眼色勁。
他放下手中的書，目光直直的看向我。
叫我不能逃避。
「不過撥亂反正罷了，兄長也無需庸人自擾，請回吧，這不合禮數。」既已下定決心回到原來的位置，便要將話說清楚，不能再糾糾纏纏了。
「孟菡之！」他顯然是怒了，這麼連名帶姓的叫我還是第一次。
「誰是你兄長？」對我翻臉不認人的行為，他十分不悅。
「你是裴錦的兄長，自然也是我的，你要不願聽，那我以後喚一聲大伯也可以。」我避開他怒氣滿滿的眼睛，開口的話嘴硬的很。
裴鶴聲簡直要被我氣笑了，他連說三個好字「好好好……你簡直，簡直！」
他額角青筋直跳，語無倫次，卻說不出一句重話。
「你回……唔……」我未說完的話被淹沒在他的唇齒間，這是四年來第二次如此親密的接觸。
「這張嘴淨說些氣人的話！我便叫你不能開口。」他近乎咬牙切齒的低語，我面上滾燙想要推開他，卻被抱的更緊。
「裴鶴聲！」我含糊的叫他，頗有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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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升溫險些不能自持時，門外傳來了動靜。
「二爺，夫人已經睡下了。」
是紅藥攔人的聲音。
12.
「賤婢，滾開！」裴錦帶著怒氣的呵斥傳來，不一會兒，房門被踹開，裴錦滿臉怒容出現在我的視野裡。
「將軍這是……」我身著單衣半坐在床上，警告性揪了揪被子裡不安分的人的頭發。
「你對窈娘做了什麼！為何她會腹痛不止，毒婦，你莫不是真以為裴府以你為大不成！」林窈娘動了胎氣，夜間突然見了紅，大夫看診說是憂思過度，氣急攻心才會如此。
旁邊的小丫鬟恰時說她下午與我見過面，這不，情況剛剛穩定，裴錦就來興師問罪了。
「將軍這話當真可笑，我與那位窈娘不過寥寥數面，能對她做什麼，白日她來尋我也不過送了份點心，便走了，下人皆可為證。」
「更何況我與她見面是在午時，沒道理夜間腹痛還要算在我頭上。」我不卑不亢和他對視。
裴錦氣焰弱了幾分，卻還是嘴硬「窈娘還能汙蔑你不成。」
「她有沒有汙蔑我，我不知道，倒是將軍，一口一個毒婦，不論青紅皂白就定了我的罪，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什麼惡貫滿盈的匪寇呢。」我眼神譏諷，語氣也是陰陽怪氣。
「你無需狡辯，事情真相我自會查明，若與你有關，我定不會輕饒。」他輕哼一聲，一甩衣袖離開了，我閉了閉眼，沒由來的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我沒有對這樣的人心存幻想。
13.
被子裡的手被人握住，裴鶴聲發絲凌亂跪在我面前，他說
「菡之，我們成親吧。」
「你瘋了！」我驀然睜開眼，不可置信，可是裴鶴聲的表情告訴我，他不是在開玩笑，也沒瘋。
「我心悅你。」他不退反進，因為心悅，他做不到一次又一次看著名義上的弟弟對心裡認可的妻子言語羞辱，卻迫於身份，無能為力。
「裴錦是你弟弟，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裴鶴聲，你不要犯傻。」
「也可以不是，我去求……」
「裴鶴聲！」我心亂如麻打斷他。
「你不願？你可是對他有情，還是還在恨我……」
「菡之，你對我可有半分心動？」
裴鶴聲眸光破碎，他這輩子就做過一次混賬事，卻意外沒有後悔。
但是終究是陰差陽錯，他摸不準我的心思，本以為可以徐徐圖之，豈料命運弄人。
我知道他誤會了，卻沒有開口，沉默像是給了他回答，最終他嗓音沙啞
「抱歉，是我僭越了。」
不歡而散後，我有好久都沒有在和裴鶴聲見過面了。
一切似乎在朝我想要的正軌發展。
14.
裴錦在窈娘腹痛那次後，開始和裴家二老陷入了對峙局面，他開始絕食，要為窈娘要個名分。
最終餓昏在教練場被人抬了回來。
「逆子！我裴家怎麼會出你這樣的孽障！」裴侯爺摔了好幾個杯子都不能平息怒氣，裴錦臉色蒼白的跪在地上。
窈娘大著肚子，坐在一旁抹眼淚，我進門的時候所有人都到齊了。
許久不見的裴鶴聲也坐在一邊喝著茶，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將視線落到我身上。
「菡之，你過來。」我聽從老夫人的話，坐到了她身邊，乖乖叫了聲母親。
「父親母親，兒隻想給心愛的女子一個名分，為何你們就是不願成全。」裴錦已經虛弱到說話的聲音都變得細弱了。
「混賬東西，你要的是名分嗎，你要的是打我裴家和孟氏的臉！娶親之前你是否親口應答，逃婚已是混賬，如今這番更是錯上加錯，還執迷不悟。」
「為子不孝，為人不義，為夫更是不忠！裴錦你太讓我失望了。」
雖然對幼子沒有像長子那樣委以重任，但是花在他身上的心血和精力也不算少，如今這幅德行，他怎麼能不失望呢。
與孟氏結親，是裴錦親口應答的，並不是家族的逼迫，現在口口聲聲追求真愛，實在可笑。
裴錦神色有所動容，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堂上的父母長兄，眼中閃過一絲羞愧，可是這時窈娘的哭聲拉回來他的神思。
「千錯萬錯都是窈娘的錯，是我不該痴心妄想，夫君，我不該讓你為難，你我就此訣別。」
「侯爺，夫人，窈娘這就離開，求你們不要再與夫君置氣了。」
窈娘不舍的看了裴錦一眼，她扶著肚子起身就要朝門外走，裴錦如夢初醒急急去攔。
「窈娘，你不能走，你還懷著我的孩子，你能去哪！」裴錦蒼白如紙的面上急出了細汗，窈娘咬唇不語執意要走。
我坐在裴老夫人身邊，冷眼看著堂下二人的糾纏拉扯，我知道所有人都在等我表態，我不說留裴家Ťṻ₍便不會認下窈娘這個人。
終於在窈娘突然變了臉色，捂住肚子要開口的時候，我打斷了她。
15.
「將軍與林姑娘情意深重，菡之動容，還請母親允了他二人所求，給林姑娘一個名分吧。」我目光懇切的看向裴老夫人。
雖然公婆待我和善，但是窈娘腹中畢竟是裴家血脈，還是雙生子，我不想因此事給自己留下隱患。
人的感情善變，血脈卻不易斷，誰知日後我不松口的舉動會不會落下埋怨呢。
反正我又不對裴錦有情，隻要穩穩坐住裴夫人的位置，林窈娘在裴家終究越不過我去的。
果然裴老夫人皺了皺眉，她嘆了口氣，心疼的看了我一眼，隨後對著堂下二人開口。
「菡之大度，為你們求情，想要名分也不是不可以。」
我低頭勾了勾唇，已經想到了她要說什麼了。身側強烈的視線讓我有所察覺，轉頭看去，那人卻早已收回了目光。
「裴夫人隻有一個，你隻能為妾，若是不願，那裴錦你跟著她一起滾出去，你不能再娶妻，但我允你入贅。」裴夫人無視裴錦抗議的表情，一錘定音。
窈娘的臉色很難看，她要裴錦入贅幹嘛，一起過朝不保夕的窮苦日子嗎？
雖然裴錦立了功，有了職位，可是在侯府面前遠遠不夠看，更何況，裴錦又不是真正有大才之人，這功勞別人不知道，她難道還能不清楚是怎麼來得嗎……
這窩囊氣她暫時受了，裴夫人隻有一個，死了不就成了嗎。
思量再三，她沒有在鬧，我看著她不斷變換的神色忍不住贊嘆，倒也是個人物。
「既然沒有意見，還不快謝謝菡之？」顯然，裴老夫人，還沒打算放過他們。
裴錦不情不願，但也知道如果今日不是我開口，爹娘顯然是不打算再留窈娘了。
甚至連他可能都要被逐出家門，他瓮聲瓮氣的道了謝，我微微頷首算是應答。
這段時日的僵持終於是有了結果，孟家父母也上門來問過，從我口中得知沒有受委屈才肯罷休。
裴錦的納Ṱû₂妾禮定在了三日後。
上報了官府
一頂小轎從侯府偏門悄悄抬了進來，窈娘裝扮簡單，她紅著眼眶給我敬了茶，可見是有多憋屈了。
我也沒多為難她，說了幾句場面話，賞了禮，便起身離開，從今日起，她也算是裴錦名正言順的妾了。
16.
「你在難過嗎？」我在給池子裡的錦鯉喂食時，裴鶴聲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我撒著魚食的手頓了頓，很想回一句不難過。
不等我開口，另外兩道聲音就響起了「夫君，那是世子和世子妃嗎，他們感情可真好。」
窈娘是妾，她是沒有資格叫裴鶴聲兄長或大伯的。
「是嫂嫂嗎？回來那麼久倒是沒見過，今日巧了，我們一起去打個招呼。」裴錦來了興致，他想看看是什麼樣的人讓裴鶴聲動了凡心。
裴錦對我不熟悉，窈娘一開口，他自然先入為主，以為和裴鶴聲站在一處的會是他的夫人。
等到二人靠近，笑著打招呼的時候，我突然回過頭，裴錦那句「兄長，嫂……」嫂都沒能說的完整。
「孟菡之？怎麼是你。」他驚訝出聲。
「呀，原來是姐姐啊，靠的那麼近，我還以為是世子妃呢，是窈娘看錯了，姐姐莫怪。」窈娘不動聲色給裴錦上眼藥，她每日在內宅，雖然不能隨意走動，可是不止沒見過，也沒聽過那位世子夫人的消息。
下人對她各種問話都閉口不談，唯一可用的那個丫鬟，還是她入府後才買來的，根本不了解裴府，也探聽不到什麼消息。
她曾懷疑我和裴鶴聲之間有染，但是礙於隻是猜測，不敢說出來，但是如今，不管有染無染，今日這不安分的罪名，她安ẗú₉定了。
「你跟大哥關系很好？」果然，哪怕不喜我，但是男人的自尊心和佔有欲作祟，他本能的開始不悅。
「光天化日之下，將軍在擔心什麼呢？」我將最後一點魚食撒下，就要離開。
走到窈娘身邊突然開口「眼睛不好，心思倒巧。」我明明白白的告訴她，她的算計我全都知道。
不管身後人是何種表情，我腳步未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