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她的睫毛垂下,在臉上落著輕輕淺淺的影子。那雙眼睛雖閉著,但他曉得她的眼睛清亮分明。


  陸淮的視線下移。


  下面是一個精致小巧的鼻子,鼻尖微微翹起。


  外面是夜,這裡的光線淡淡,襯得葉楚的皮膚愈加白皙。


  陸淮的視線緩緩看向她的嘴唇。


  葉楚的唇線極為好看,唇色淺淡,那一抹粉色輕盈得很。


  陸淮的呼吸一滯,他低下頭來。


  他不由得靠近了幾分,離著她的嘴唇越來越近。


  他們的呼吸愈發近了。


  兩個人的嘴唇僅僅隔著一道薄如蟬翼的空氣。


  她的唇近在咫尺。


  陸淮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察覺到了葉楚柔軟的氣息,朝他湧來。


  他們的氣息纏繞。


  陸淮想要繼續靠近她……


  睡夢中的葉楚微微蹙了一下眉。

Advertisement


  這時,陸淮的動作停了。


  似是想到了什麼,他的面容一凝。


  陸淮直起身來,心緒漸漸平復,呼吸也穩定了下來。


  他認真看著葉楚,她仍舊沒有醒。


  陸淮伸出手,撫上了葉楚的臉頰,動作極輕。


  他的手指底下是細膩纖柔的肌膚。


  陸淮輕輕開口,聲線低沉,卻隻有他們能聽見。


  “葉楚,我們一定會成功的。”


  到時候,我就不必那樣忍耐了。


  陸淮站起身來,轉身朝桌子那邊走去。


  他沒有發現的是,她垂在身側的手略微緊了幾分。


  陸淮走到桌子旁,他隨意抽出一張紙。


  他拿起一支鋼筆,俯下身來。


  陸淮寫了一行字。


  紙條被擱在了桌上,陸淮轉身看了葉楚一眼。


  她仍是閉著眼睛,沒有醒來。


  他放下了鋼筆。


  任何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都會顯得愈發清晰。


  陸淮沒有叫醒葉楚。


  他離開了葉楚的房間,也離開了葉公館。


  葉公館的夜晚,向來是靜悄悄的。


  那人離開後,那些聲響都消失了。


  這時,葉楚忽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漆黑,她發覺房間已經空了。


  她的視線清明,也不曉得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葉楚起身走到桌子旁,看見了上面放著的那張白紙。


  素淨的紙張上寫著一行字。


  我先離開了。


  他的字跡清雋分明,在深夜裡,帶著一絲冷峻的感覺。


  葉楚的嘴角微微牽起。


  葉楚扭頭看向窗外,冰冷又深沉的,是冬日的夜。


  透明的玻璃窗外,風有些凜冽。


  他替她關了窗子。


  將那些寒風都關在了外面。


  她忽的笑了。


第151章


  雖說深冬, 但大都會歌舞廳的生意愈發好了。


  夜來香是大都會最紅的歌星,她近日接了一部戲, 時常去明星電影公司拍戲。


  拍戲的進度快, 大都會的唱歌晚,兩邊的事情不能完全顧及到。但隻要有時間, 丁月璇仍是會去大都會。


  許是眾人都想在冬夜裡驅散一些寒冷, 即便夜來香很少過來,大都會還是那樣繁華熱鬧。


  歌女們的歌聲動人, 華爾茲優雅至極,能很快忘記那些灰暗的日子。


  鴻門的人暫時不敢來找事, 清會名下的產業又管理得好, 沈九也沒有先前那樣忙。


  隻要有時間, 他就會往督軍府跑。


  這一天早晨,天氣極冷,枝上有著細細的白霜。


  沈九來了督軍府, 女管家告訴他,陸淮在和平飯店待了一整晚, 尚且沒有回來,他可以在書房等。


  能進陸淮書房的人,為數不多, 沈九是其中之一。


  陸淮極為忙碌,沈九已經習慣。他坐在那裡,桌上是新泡好的茶,百無聊賴地敲擊著桌面。


  書房裡空空蕩蕩。


  陸淮不在, 沈九沒有經過允許,他也不能見阿玖。


  不曉得阿玖過得如何?


  冬天這樣冷,她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督軍府會手語的人很少,誰會陪阿玖聊天?


  ……


  沈九一面坐著想了很多問題,一面又覺得自己多想了。陸淮是阿玖的哥哥,自然會保護好她。


  但這都是阿玖的事情,對沈九而言,問題再怎麼多,都是想不盡,念不完的。


  沈九拿起茶盞,他忽的記起,之前他曾在花園中見過阿玖。


  茶水冒著熱氣,他將杯子擱了回去。


  沈九起身走向窗子,他曉得從那裡能清晰地看見花園中的場景。


  沈九停了下來,玻璃窗子上有著一層白色霧氣。


  他隻是下意識往那裡看了一眼。


  花園裡站著一個女孩,她緩步朝著督軍府的大門走去。


  她的背影安靜得很。


  沈九的動作一停,凝視著她的方向。


  阿玖的步子很慢。


  仿佛每一個步子都像她那樣輕盈纖弱。


  直到身影消失了,沈九仍舊望著那個方向。似乎這樣,就能抓住那些轉瞬即逝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身後響起了一道聲音。


  陸淮推門進了書房,瞧見沈九發怔的樣子,隨口問了一句。


  “在看什麼?”陸淮的聲線低沉。


  沈九忽的回過神,轉身看向陸淮。


  “沒什麼。”他不著痕跡地掩飾了自己的心思。


  陸淮已經猜到了什麼,他並沒有開口。


  ……


  沈九回了大都會。黑色汽車停下,他穿過漫長的走道。


  白日裡,大都會沒有什麼人。但有演出的歌女都會認真練習。


  有個歌女恭恭敬敬叫了一聲:“九爺。”


  那個歌女手中拿著一本小說。


  沈九瞥了一眼,隻覺得封面做得還行。


  沈九收回了視線,升起了一個念頭。


  若是他能明白女孩的心思,說不定會更有用一些。


  沈九問:“你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歌女攥緊了手中的那本小說,是否因為她排練不用功,趁著空闲時間看小說,惹到九爺不高興了?


  歌女:“九爺,我隻在闲暇之餘……”


  沈九抬手,阻止了她接下來的道歉。


  曹安立即明白了沈九的意思,九爺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曹安:“宜君是現下最紅的小說,聽說作者還是上海人。”


  “上海灘的女性都喜歡看。”


  曹安雖沒有太多文化,但是為博九爺一樂,他補足了很多功課。


  上至大亨逸事,下至坊間八卦,這上海灘沒有曹安不知道的事情。


  既然上海灘的那些女性都喜歡看宜君,那麼,這個故事想必一定寫得很好。


  沈九略加沉思,如果把一些事情改成故事的話,更容易令人感同身受。


  他的視線落在了那本小說的作家名上。


  季儀。


  ……


  近日,宜君的作者季儀回了上海。


  季儀是上海人,曾在公共租界的美國教會學校念書,後來去了國立北平大學。


  季儀平時有工作,業餘時間會寫一些稿子。她的小說一直不溫不火,對於宜君這本小說,出版社沒有抱太大期望。


  沒想到,宜君已經出版,意外獲得了巨大成功。季儀也一舉成為了文壇最耀眼的作家之一。


  一架從巴黎開往上海的飛機停在了機場,有一個畫著精致妝容的年輕女子走了下來。


  季儀早就辭了工作,她去巴黎高師修了法國文學,現在剛剛回來。


  季儀在法租界有一套高級公寓,她在上海時,都會住在那裡。


  她提著行李箱走到門口,開門進去。


  季儀走到玄關處,聽見了裡面傳來的聲響。


  黑色的電話響個不停。


  寂靜的屋子裡,電話鈴聲顯得格外吵鬧。


  她已經多日不在國內了,要麼是雜志催稿,要麼是朋友約見。


  季儀放下行李箱,走了過去,接起電話:“你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陌生極了:“請問是季儀小姐嗎?”


  季儀微微蹙眉:“是我。”


  曹安:“季小姐,我是清會的人,我們九爺想同你見一面。”


  季儀心中一凜。


  她才回上海,何時得罪過清會的沈九爺?


  季儀鎮定情緒:“九爺找我有何事?”


  曹安似乎猜到季儀的心思:“我們清會是講道理的,但是這一次的見面,季小姐必須來。”


  曹安的意思是如果季儀不來,他也會將她綁過來。


  擱了電話後,季儀有些慌亂。她清楚得很,方才是警告,若是她不同意,便會受到更嚴重的威脅。


  這次沈九爺的邀約,她不想去也得去。


  這天下午,清會派了一輛車,接季儀去了大都會。


  季儀被人領著,一路心神不定。


  到了一個房間,曹安面帶微笑:“季小姐,請。”


  這個聲音和電話裡的相同,季儀握緊了拳,指節發白。


  沈九坐在房間裡面,桌上放著兩杯熱茶。


  見到季儀進來,沈九指了指他對面的位置:“季小姐,請坐。”


  季儀不坐:“九爺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季儀帶著敵意,沈九細想一番,很快明白了原因。


  他鳳眼一眯,看向曹安:“我怎麼說的?請季小姐的時候,要有禮貌。”


  曹安垂下頭,九爺讓他在最短的時間裡請到季小姐,他哪裡管得了這樣多?隻能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威脅。


  曹安的聲音略帶歉意:“季小姐,是我唐突了。”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