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他面無表情地開口:“你要做的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服從。”


  “其餘的事情你沒資格多問半句。”


  尚嫣心頭一震。


  如果她在外面沒有遇到莫清寒,她早就死了。現在她回到尚家,為莫清寒做事,本就是應該的。


  她自己對莫清寒動了心,就想奢求更多。


  可尚嫣忘記了一點。


  她的喜歡對莫清寒來說,什麼都不是。從始至終,都是她自作多情。


  尚嫣垂下眼:“主子,是我做錯了。”


  尚嫣不敢再輕舉妄動,容沐這才收了槍。


  尚嫣離開了,容沐的目光落在房內,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過了一會,容沐拿出一張紙。


  素白的紙張上面寫著一些字。


  容沐早已經記住了那些內容。


  葉楚,葉鈞釗和蘇蘭之女。


  她是葉家二小姐,有一個姐姐數年前失蹤,已經宣告死亡……


  容沐對葉楚做了全面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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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份資料上,她不會槍,不會武術,隻是一個普通女學生。


  而葉楚的一切和這份資料截然不同,完全顛覆了容沐對她的認知。


  容沐漠然地拿起打火機,輕輕地按了一下。


  明亮的火光乍然亮起,火光漫上紙張,緩緩蔓延開來。


  白紙很快就變得焦黑,然後化作了灰燼。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寂靜的房間裡,容沐的神情深淺不明。


  葉楚,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


  聚會散場後,葉楚和蘇蘭坐上車。司機緩緩發動了汽車,車子駛進了沉默的深夜。


  一路上,蘇蘭十分沉默,沒有開口問起任何事。


  蘇蘭越是不提,葉楚愈發緊張。


  葉楚不曉得,她的沉默之下是否會隱藏著風雨。


  黑漆漆的夜裡,汽車平穩地開著,卻仿佛要被夜幕吞噬。


  偶爾經過紙醉金迷,偶爾掠過那些繁華的喧囂。


  上海灘的夜晚是令人沉迷的,但葉楚的心卻是亂的。


  車子逐漸靠近葉公館。


  在葉公館的那條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汽車。在昏暗的路燈下面,那輛汽車,尤為靜默,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葉楚認出來,那是督軍府的車子。


  她忽的心下一松。


  從那冰冷的緊張中,竟漫出了一股子暖意。


  葉楚知道,陸淮正在等她。


  今晚過後,他們再也不用隱藏自己的行蹤。


  反倒能夠正大光明地相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蘭: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陸淮:嶽母,請不要質問我夫人,質問我就好。


第163章


  陸淮瞧見了葉公館的車子, 他提前下了車,在門口等待著她們。


  夜風襲來, 寒冷至極, 他身形高大。


  陸淮的眼睛漆黑,一直看著葉楚的方向。


  黑色的汽車在葉公館門口停了下來。葉楚跟著蘇蘭下車, 她心中的緊張已然散去。


  葉楚走到陸淮面前, 兩人對視了一眼,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陸淮看向蘇蘭:“伯母。”


  蘇蘭點頭:“三少。”


  陸淮的聲音平和:“抱歉伯母, 我瞞了你一件事情。”


  他繼續講:“是我教葉楚用槍的。”


  奇怪的是,蘇蘭並不訝異, 她似乎早已經料到事情的真相。


  陸淮說:“具體的事情, 等蘇明哲到了再說。”


  蘇蘭怔了幾秒:“好。”


  這裡並不適合談話, 蘇蘭他們進了葉公館,來到了葉楚的房間。


  已至深夜,葉公館的人都已經睡下, 不會有人來打擾。


  離開楊公館時,陸淮已經派人通知了蘇明哲。沒過多久, 蘇明哲很快就趕到了葉公館。


  蘇明哲已經知道今晚蘇蘭險些遇害,而葉楚竟開槍射殺了那個殺手。


  蘇明哲看了陸淮一眼。他記起了三少先前講過的話。


  毫無節制的保護是另一種傷害,希望葉楚能有自保能力。


  蘇明哲這才意識到, 三少對待葉楚的態度,或許才是最正確的。


  蘇蘭問:“你也知道阿楚會槍?”


  “姨媽,我要同你講一件事。”蘇明哲說,“當時我帶阿楚去金門大飯店的時候, 遇到了來刺殺我的人。”


  蘇蘭一驚:“什麼?”


  為了怕蘇蘭擔心,蘇明哲和葉楚共同保密。


  蘇明哲又道:“我和阿楚雖會用槍,但多虧三少派人保護阿楚,我們才能順利脫身。”


  這件事被陸淮壓下。因為蘇明哲是華商會成員,所以他才受到了追殺。


  他們都清楚,如果有人要動華商會,必將牽扯到蘇家。


  蘇蘭看向陸淮,上次陸淮送葉楚回葉公館時,她就已經知道,他對阿楚的態度很特別。


  今日,蘇蘭才明白,三少對阿楚極為上心。


  蘇蘭:“多謝三少。”


  陸淮語氣溫和:“伯母,不必客氣。”


  緊接著,陸淮開始解釋,他為什麼要教葉楚用槍。


  陸淮說:“葉楚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


  他的視線淡淡地落在葉楚身上。


  葉楚看著陸淮,目光筆直地落進他眼中。


  陸淮很快移開了視線:“我希望葉家能給她選擇的自由。”


  他的態度誠懇,那些話聽上去極有說服力。


  陸淮的言語真摯:“她學身手,學槍,這些都隻是為了自保,並沒有任何不對。”


  蘇蘭本就不是生氣葉楚會槍,而是因為葉楚瞞她。


  現下陸淮這麼一講,她就看得更明白了。


  蘇蘭松了口:“三少說得對。”


  蘇蘭知道葉楚瞞她的原因,無非是不想讓她太過擔心。


  葉楚有自己的想法,她並不應該隨著他們的意志而改變。


  陸淮聲線溫和:“謝謝伯母理解。”


  蘇蘭笑了:“謝謝三少照顧阿楚。”


  她的話中暗藏深意。


  蘇蘭分明曉得陸淮的心思,但她卻沒有說破。


  至於陸淮和葉楚會怎麼發展,蘇蘭並不幹涉,他們自己怎麼想更重要。


  而今晚,蘇明哲對陸淮的想法竟改變了不少。


  次次危機,頻頻遇險,陸淮總是為葉楚著想。他從不遮掩自己的心意,但又和葉楚隔著一個適當的距離。


  這般行徑證明了陸淮對她的關心。蘇明哲何必處處針對他。


  夜色愈發深了,葉楚的房間中一片靜謐,幾個人各懷心思。


  夜晚寂靜深沉,無人知道他們心中在想什麼。


  和先前的隱瞞不同,僅用了一個晚上,陸淮就成功說服了蘇明哲和蘇蘭,並且將真相全然告知。


  以後,即便陸淮到葉公館來,帶著葉楚出去,他們也絕不會有異議。


  在陸淮離開前,葉楚忽的開口叫住了他:“今晚的事情,謝謝你。”


  陸淮抬眉:“又說謝謝?”


  葉楚怔了一怔,她似乎隻在不熟悉的時候道謝過,他們已經很久沒有提到這兩個字了。


  葉楚想了想,說:“陸淮,回去小心,早些休息。”


  陸淮忽的笑了:“葉楚,晚安。”


  這裡有旁人在,兩人不便多說,陸淮走出了葉公館,背影沉默。


  汽車離開了葉公館,朝督軍府駛去。


  陸淮知道,一直以來,他都想用他的辦法保護葉楚。


  曾經,陸淮選擇隱瞞他們兩人的關系,這樣那些人就不會關注葉楚,從而傷害她。


  但是,在楊公館發生的這一件事,反倒讓陸淮和葉楚的事情擺在了臺面上。


  那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現在,隻剩下另一條路。


  既然陸淮和葉楚會在公開場合見面,就讓那些人都知道,陸淮要護她,沒有任何人可以動她。


  日後他絕不容許今夜的事情發生。


  ……


  今日,沈九去督軍府找陸淮。


  女管家告訴沈九,陸淮臨時去了南京,不曉得什麼時候會回來。


  沈九便決定去看看阿玖。


  沈九經常會來督軍府看阿玖,陸淮有事不在的時候,沈九怕阿玖一個人待著,會感到孤單。


  況且,沈九已經同阿玖有些熟悉,阿玖並不排斥他的到來。


  想到這裡,沈九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女管家說,阿玖在督軍府的餐廳裡。沈九對督軍府極為熟悉,他徑直走了過去。


  沈九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他加快了腳步,來到了餐廳。


  沈九止了步,抬眼望去。


  阿玖坐在那裡。


  沈九的目光落在阿玖的身上,片刻不移。


  大廳裡空蕩蕩的,寂靜得厲害,隻有阿玖一個人坐在那裡。


  冬日的陽光,輕淺而柔和。


  陽光落在阿玖的身上,她的身影纖瘦極了。


  這時,陳媽走了過來,她手上拿著一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了阿玖的面前。


  阿玖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沈九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他抬腳走了進去。


  阿玖低著頭,她忽的感覺有一道身影覆了下來。


  她看了過去,發現是沈九。


  阿玖笑了。


  咖啡很燙,淺白的霧氣上升,映著阿玖的笑容更加溫柔。


  沈九聲音柔和:“阿玖。”


  阿玖作了一串手語:沈公子。


  沈九坐下來,發現黑色的桌上放著一本書。


  他有些好奇:“你在看什麼。”


  阿玖把那本書推到沈九面前,勒薩日的吉爾·布拉斯。


  阿玖作了一串手語,告訴沈九。


  這是法國小說。她平日不怎麼出門,就在家裡看書。


  沈九並不懂法語,在文學方面,他和阿玖向來沒有共同話題。


  沈九又問:“阿玖,你喜歡喝咖啡嗎?”


  阿玖點頭。這咖啡是哥哥帶給她的,味道極好。


  沈九想到今日陸淮不在,他忽然起了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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