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葉楚離賀洵不近,兩人中間隔著好些人。


  但賀洵極為敏銳,即便葉楚隻是偶然看了他幾眼,他仍是察覺到有人在注意他。


  賀洵體內存在著兩個人格,雖然兩人互不幹擾,但是賀洵有時候會不自覺帶出江洵的習慣。


  江洵是暗閣的殺手,他最擅長隱藏行蹤,若是有人跟蹤他,他會立即發現。


  因此,賀洵對這種事很敏感。他確定方才有人在跟蹤自己。


  賀洵的神色依舊是那樣漫不經心,但是眸底帶了隱隱的冷意。


  他轉過頭,往四下看去。


  眼前是陌生的面孔,耳邊是喧囂的人聲,一切看上去極為尋常。


  賀洵的目光狀似不經意地掠過某個人,那人面容平凡,此時正看著前方。


  和其他人一樣,等著火車的到來。


  賀洵收回了視線,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他的目光靜靜落在前方。


  汽笛聲響起,在清冽的空氣中,似乎也變得悠長起來。


  稀薄的霧氣裡,火車沿著漆黑的鐵軌而來,視野逐漸變得清晰,緩緩地在站臺停下。


  車門打開,人們上了車。


  火車轟隆隆地遠去,帶走了那些喧囂,站臺歸於一片靜默。

Advertisement


  葉楚提著行李,走上了火車。


  為了安全起見,陸淮給了葉楚一個假身份。


  姓陸。


  暗衛跟著葉楚,在這一路上會保護葉楚的安全。


  葉楚經過一節節車廂,路過那些乘客,然後,止了腳步。


  走進車廂,裡面的布置幹淨整潔,葉楚把行李放好了。


  葉楚準備交待暗衛一些事,她打開門,正要往外走去。


  發覺門口站著一個人。


  葉楚望了過去。


  那人闲闲地靠在那裡,身形颀長,氣質散漫。


  他方才正低著頭,聽見開門聲,便抬頭看了過來。


  清冷的陽光落下,映亮了那人的面容,愈加顯得他五官立體。


  賀洵。


  葉楚一愣,但她很快鎮定下來。


  現在她做了易容,也用了化名,賀洵不可能會認出自己。


  賀洵直起身子,向前走了幾步,站在葉楚跟前。


  他的目光落在葉楚身上,薄唇一勾:“這位小姐,方才我注意你很久了。”


  聽上去像是故意在和葉楚搭訕。


  葉楚抬起頭,目光淡淡:“先生,有事?”


  一個女子遇到陌生男人的搭訕,態度冷淡,最是尋常不過了。


  江洵和葉楚是朋友,葉楚和江洵相處時,狀態極為放松。


  雖然此時在她面前的人是賀洵,但葉楚這次來北平,是來跟蹤江洵的,她並不想讓他發現自己。


  賀洵挑了挑眉:“若是我說有事,你能回答我的問題嗎?”


  她跟蹤自己上了火車,還偽裝了面容,看來她要做的事情與自己有關。


  若不是賀洵對這件事極為敏銳,他也不可能發覺她的真實身份。


  葉楚不回答,過道一片寂靜。


  陽光傾瀉,車廂內視野清明。而未被陽光照到的地方,光線有些昏暗。


  葉楚的臉一半沉在陽光裡,姿態平靜,面容清冷。


  冬日的陽光細弱溫暖,塵埃浮浮沉沉。葉楚的影子映在地上,陽光拉長了她纖瘦的身影。


  葉楚不說話,賀洵並不在意。


  他看了葉楚一眼,又往前走了幾步,踏進了光影裡。


  賀洵開口:“我姓賀。”


  葉楚:“賀先生好。”


  賀洵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小姐去北平嗎?做什麼事情?”


  他的神色闲散,聽上去仿佛隻是隨口問問。


  “這是我的個人隱私。”葉楚抬頭:“賀先生,我們才剛認識,不方便告訴你。”


  葉楚不清楚賀洵是否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提高了警惕,說的每一句話都不露痕跡。


  賀洵笑了。


  她又是這句話。每回遇到她不想回答的問題,她總以這句話來搪塞。


  她看到自己的時候,似乎總帶著防備。


  這時,賀洵忽的問了一句:“你去北平見家人?比如姐妹。”


  他的話中暗藏深意。


  賀洵曉得,她有個妹妹在北平。葉家對外稱她妹妹在北平念書。


  莫非她是去北平看妹妹的?


  葉楚一怔。


  賀洵說這話,難道他猜到了什麼?


  賀洵又漫不經心地說道:“要麼就是在北平找朋友,學堂裡的朋友。”


  她的朋友嚴曼曼也在北平,她們關系極好。說不定,她是去北平找嚴曼曼的。


  葉楚眼眸一緊。


  賀洵現在分明是在試探自己,他已經對她的身份有所懷疑。


  但葉楚面上仍是一片平靜,她搖了搖頭:“無可奉告。”


  無論賀洵怎麼試探,她不透露半分便是。


  賀洵在一旁自顧自地講,又問了葉楚幾個問題。


  葉楚的態度一直很冷淡,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賀洵看見葉楚的反應,他的神色始終未變。


  仿佛他並不在意葉楚的想法,又仿佛他早已知曉了一切。


  光線沉沉,賀洵的神色晦暗不明,令人看不清他的情緒。


  這時,賀洵看向葉楚:“聊了這麼久,還不知道小姐貴姓。”


  賀洵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帶著幾分不羈。


  不曉得她會說出她的真名,還是直接不回答。


  葉楚瞥了賀洵一眼,淡淡地說:“姓陸。”


  聲音極輕,落在空氣裡,卻又清晰極了。


  賀洵愣了幾秒,隨即笑了:“哦?陸小姐。”


  現在上海灘人人皆知,她和陸淮的關系。


  陸淮在楊家宴會上開槍護她、在大上海俱樂部請她跳舞、很多報紙還報道了陸三少追求她的消息……


  一樁樁一件件,都看得出她和陸淮關系匪淺。


  這次去北平,她更是用了陸淮的姓。這麼說來,她和陸淮……


  賀洵目光沉沉,他忽的說了一句:“你的易容做的不好。”


  清晰的話落進葉楚耳中,葉楚心一緊。


  她抬起手,下意識摸上自己的臉。


  葉楚忽然想到了什麼,她立即放下手。


  但是,已經遲了。


  瞥見葉楚的動作,賀洵笑了:“方才是騙你的。”


  果然試出來了,他一開始就猜到了是她。


  雖然葉楚做了偽裝,但賀洵曉得,那張平凡的面容背後,是葉楚的臉。


  葉楚眼睛一眯。


  賀洵多次試探,他果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賀洵收起了笑意:“陸楚,若是有事,就來前面車廂找我。”


  既然她稱自己姓陸,那他就這麼叫她罷了。


  雖不知葉楚為何要跟蹤他,但他是信禮中學的校董,於情於理總要照拂葉楚。


  葉楚:“好,賀先生。”


  待到賀洵離開,葉楚給暗衛交代了一些事情,便回到了車廂。


  葉楚沉思,賀洵知道了她是誰,但是賀洵沒有惡意,她不必太過擔心。


  火車向前方駛去,靜默的山巒和蒼青的湖水飛快地掠過窗外,一切都變得遙遠了起來。


  時間靜默,緩緩流逝。


  過了一會兒,火車停了下來。


  這時,車內響起了廣播。


  “津州站到了,請大家立即下車。”


  “火車故障,將在此站停下,進行修理。”


  “乘客們必須在該站下車,也可以選擇轉乘另一班火車。”


  “……”


  葉楚聽見後,愣了幾秒。


  她很快就拿起行李,準備離開車廂。


  車門打開,冰冷幹淨的空氣襲來,葉楚的餘光看見了一個人。


  葉楚一怔。


  眼前的人氣質優雅,眼底平靜而從容,光影落在他的臉上,仿佛都沉寂了下來。


  此時的他,不是賀洵,是江洵。


  葉楚試探地問:“江……?”


  他頂著賀洵的面容,點了點頭:“是我。”


  葉楚聽到了江洵的聲音,她心下一松。


  方才葉楚已經同賀洵說過,她擔心江洵並不知道,便又提了一句。


  葉楚說:“我現在姓陸。”


  江洵嗯了一聲:“我清楚。”


  江洵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一秒,很快偏開:“我們走吧。”


  葉楚提起行李箱,隨著江洵,離開了這條走道。下火車後,兩人一同走進人潮。


  那群暗衛認識賀洵的臉,他們跟在身後,隱沒在人群中。


  四處是喧鬧細碎的人聲,所有人都因為火車的故障,被迫下了車。這班火車已經取消,他們隻能逗留在火車站中。


  火車站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嘈雜萬分。江洵不時看葉楚,確保她無事。


  他們找到了一處空的地方,暫時停下,葉楚擱下了手中的行李箱。


  葉楚似是察覺到了什麼,抬眼看去。


  火車站有個牌子,上面寫著兩個字。


  津州。


  葉楚微微一怔,津州這個地方,她曾經來過。


  津州是秦驍的家鄉,上次黑市比武期間,秦驍兄弟得了重病,她來到這裡,替他打點。


  身旁響起了江洵的聲音,葉楚漸漸收起了心緒。


  江洵開了口:“若是我們想要去北平,必須現在過去買票了。”


  方才那班列車的終點站是北平,現下一出事,大家都被留在了這裡。


  葉楚點頭,他們去了售票處,沒有猜錯,隊伍已經排得很長了。


  兩人開始排隊,面上卻並不焦急的樣子,似乎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他們都有解決的辦法。


  售票員抬眼看來:“去哪裡?”


  江洵聲音清和:“津州到北平。”


  “什麼時間?”


  “最近的一班。”


  “先生,最近的一班是中午十二點。”


  “兩張臥鋪單間車廂的票。”


  “抱歉,先生,臥鋪車廂的票已經賣完了。”


  江洵扭頭看向葉楚,似在徵求她的意見。葉楚點頭,表示自己並不在意這些。


  江洵看回售票處:“那就坐鋪罷。”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