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丁月璇轉身看向母親,她還未開口,卻聽到身後傳來車子發動的聲音。


  丁月璇心中發緊,忽的開口:“母親,等我一下。”


  丁月璇的母親疑惑,她隻瞧見丁月璇說完這句後,神情慌張地跑出了家門。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丁月璇就立即轉身,追了出去。


  車子已經開了一小段距離,丁月璇跟在車子後面,一直叫著秦驍的名字。


  丁月璇的聲音在後面響起:“秦驍。”


  她連連喊了好幾聲。


  秦驍聽到了,立即停了車。


  他迅速打開車門,下了車。


  秦驍看見丁月璇快步走了過來,他下意識上前幾步,直到丁月璇走到他的面前停下。


  丁月璇跑得氣喘籲籲,天氣這麼冷,她的額間還覆上了一層薄汗。


  秦驍不解:“月璇。”


  丁月璇的聲線仍舊不穩,她深吸了一口氣:“秦驍。”


  她頓了頓:“留下來過年吧。”


  這時,天空忽然落下了雪,紛紛揚揚地飄著。


  天地之間,一片沉寂。

Advertisement


  兩人站在路燈旁,柔黃的光線照亮丁月璇的臉。


  秦驍看向丁月璇的眼睛,幹淨清亮。


  他下意識點了點頭,做出了回答。


  “好。”


  秦驍和丁月璇對視著,仿佛天地間隻留下他們兩個人。


  他們一同笑了。


  ……


  固城。


  夜幕初降,大雪剛歇,地上積了一層薄薄的雪。空氣冰冷極了,鼻間盡是湿冷的氣息。


  今日是除夕夜,街道上極為喧鬧,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張燈結彩的景象。


  這時,天空驟然明亮了起來,煙花的硝煙味道彌漫在空氣中。


  是固城的人在慶祝新年。


  人們臉上都帶著喜色,這嚴寒的天氣,絲毫沒有影響他們半分。


  一路走來,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火,氣氛安詳。


  莫清寒緩步走著,周身氣息陰冷。他垂下眼,那些光亮從未到達眼底。


  莫清寒來到一個小巷,小巷幽深,極為僻靜,四下光線昏暗。


  愈往裡走,光線愈加暗淡,那些聲響也變得遙遠了起來,


  小巷的盡頭是一座房子,佇立在黑暗中,看上去極為荒涼。


  莫清寒目光晦暗不明,這裡曾經是一個妓館。如今已被他買下。


  四下無人,聲響輕微,這裡仿佛與那些歡樂隔絕了一樣,全然沒有除夕的氣息。


  莫清寒停了腳步,推門走了進去。


  門開了,月光傾瀉而下,但很快就消散在黑暗裡,房裡再次歸於一片黯沉。


  房裡空蕩蕩的,清淨得厲害。莫清寒落座,神色看不分明。


  黑暗寂寂,莫清寒的身影極為沉默。


  今日是除夕,也是莫清寒母親,莫苓的忌日。


  莫苓死的那天,也下了這樣的大雪,鋪天蓋地皆是凜冽的寒意。


  回憶翻湧,莫清寒思緒沉沉,那些沉痛的過往席卷而來。


  ……


  莫苓原本是個清倌,後來意外被人破了身。她生下莫清寒後,為了生存,開始接客。


  妓館魚龍混雜,空氣中盡是濃重的脂粉香味。妓女與客人的調笑聲,始終充斥在周遭,沒有停歇。


  莫清寒從小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長大。


  妓館老板極為嚴苛,客人給妓女的錢,幾乎都被他拿走了。


  莫苓帶著莫清寒,一直過著極為悽涼的生活。


  莫苓身體一直不好,後來身體越來越差,就被妓館趕了出來。


  莫苓用僅存的銀錢,租了一個院子。小院破敗,環境極差。但是,莫清寒跟在莫苓身邊,覺得非常安心。


  離開妓館後,莫苓靠給旁人縫補衣服賺錢,勉強可以度日。


  當莫清寒還小的時候,一個清晨,他走進莫苓的房裡。


  桌上放著一張報紙,報紙攤開,莫清寒走上前,低頭看了起來。


  報紙上有一個男人,那男人五官英俊,報紙上寫著這男人的名字。


  陸宗霆。


  莫清寒還想繼續看,這時,莫苓走了進來。


  莫苓眼眸一沉,立即拿起桌上的報紙,收了起來。她看向莫清寒時,岔開了話題。


  之後他發現母親經常會看著報紙發呆,那些報紙上都有著那個男人的信息。


  母親還會把這些報紙都收集起來。


  莫清寒不曉得母親為何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她的眼底總有著沉痛。


  莫清寒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想,於是他問莫苓,他的親生父親是誰。


  莫苓總是不回答。


  莫清寒沒有再問,但他記住了這個男人的臉,也記住了這男人的名字。


  陸宗霆。


  時光流逝,莫清寒已經十幾歲了。那年恰好到了除夕,家家戶戶都在慶祝新年。


  而莫苓的病越來越重,她纏綿病榻,精神極差。


  莫清寒慌亂極了,他打開門,就往醫館跑去。


  冰冷的空氣迎面而來,凜冽的寒風吹到他臉上,傳來陣陣疼痛。


  除夕時分,醫館都關門了,但是莫苓情況危急,必須請大夫醫治。


  莫苓身體不好,平日一直在這個醫館醫治。莫清寒來到醫館門前,敲起了門。


  大門緊閉,但是莫清寒仍舊敲著。


  這時,門內傳來一個聲音:“是誰?”


  莫清寒焦急地開口:“陳大夫,我母親病重,您能過去看看嗎?”


  門打開,柔和的燈光落了下來。


  莫清寒抬眼看去,醫館裡有很多人,他們圍在一張桌上,正在吃飯。


  屋內極為溫馨。


  他從未擁有過這樣的生活。


  燈光柔和,而莫清寒腳下卻是濃重的陰影。


  莫清寒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他垂下眼,不再去看。


  陳大夫看見是莫清寒,他孤零零地站在門口,身影格外寂寥。


  陳大夫曉得這對母子的情況,他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罷。”


  莫清寒心下一松:“謝謝大夫。”


  莫清寒和陳大夫來到屋內,屋內光線昏暗,極為壓抑。


  陳大夫來到床邊,看了過去。


  他眉頭緊皺,莫苓臉色極差,她已是將死之人。


  陳大夫把脈以後,看向莫清寒:“我無能為力了,你準備後事罷。”


  莫清寒的心驟然落在谷底,他怔在了那裡。


  大夫離去,房內寂靜極了。


  莫清寒走上前,握住了莫苓的手,有些哽咽:“母親。”


  莫苓看了過來,握了握莫清寒的手。


  她早就知曉自己的情況,她雖留戀人世,卻命不久矣。


  她死後,莫清寒就是一個人了。


  夜色深沉,煙花的聲響漸漸低了,四下寂靜得厲害。


  不知何時,天空落了細雪,清冷極了。


  莫清寒低聲問:“母親,我父親是不是陸宗霆?”


  這個問題在他心裡很久了。


  莫苓沉默了一會,還是開口:“是。”


  雪勢漸大,雪花紛紛落下,地上銀白一片。


  窗外是漆黑深冷的夜色,還有漫天紛飛的大雪。


  那樣靜默,那樣冰冷。


  簌簌雪聲,響在靜謐的夜裡,清晰極了。


  莫清寒沒有說話。


  莫苓繼續開口,聲音極低:“我從上海去南京的火車上,意外拿錯了葉家太太的手提箱。”


  她快死了,有些事情必須告訴莫清寒。


  莫苓的聲音越發虛弱:“我有一份做妾的文書,現在應該在葉家。”


  “你去葉家找到這份文書,就能證明你的身份。”


  然後,莫苓停止了呼吸,身體的熱氣散盡。


  雪依舊無聲無息地下著,地面覆上了一層冰霜。


  冷意漫上莫清寒的心頭,永遠沒有停歇。


  他母親去世了,從此以後,他就是一個人。


  莫清寒無錢安葬莫苓,他便去外面偷東西,想換一些錢來。


  這時,他恰好碰見了他的老師。


  老師有任務在身,不然不會來到這種地方。


  老師見莫清寒孤苦無依,幫他安葬了他的母親。


  後來,老師帶走了他,還教了他很多東西。


  ……


  過了許久,莫清寒的眼睛漸漸清明,他從回憶中抽離。


  過年時分,全國各地的人都在慶祝新年。


  他不由得想起,老師現在在做什麼?


  他最尊敬老師,從不違背老師的命令。


  莫清寒略加思索,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老師有妻兒,有家庭,不曉得是否會接到這個電話。


  冬夜裡,莫清寒等待著,耐心得很。


  隔了一會兒,電話那頭才響起了聲音:“是誰?”


  莫清寒開了口:“老師,是我。”


  空氣仿佛凝滯了片刻,隱隱有冰冷風聲掠過。


  老師知道今天是莫清寒母親的忌日,他的語氣不由得沉了幾分:“你又去了固城?”


  莫清寒嗯了一聲。


  老師的聲音聽上去遺憾極了:“你母親的事情,我深感抱歉。”


  他頓了頓:“若是我們早些相識,或許我就能救她的命……”


  老師對莫清寒向來嚴厲苛刻。


  但在這天晚上,他竟放緩了語氣,同莫清寒講話。


  莫清寒低啞:“這同老師沒有關系,是陸家和葉家的錯。”


  老師沒有說話,他現在已經確定了一件事。


  他不確定,莫清寒是否忘記了他真正應該做的事情。


  老師偽善極了,方才那一番話隻是為了逼出莫清寒講真話。這般聽來,他的確沒有偏離目標。


  莫清寒的聲線帶著沙啞:“他們對母親做的事情,我絕不會忘的。”


  老師沉默良久,嘆了一口氣:“罷了。”


  冰冷徹骨的冬夜,一道聲音響起,語氣堅定至極。


  老師緩緩開口:“隻有仇恨,才能讓你走得更遠。”


  莫清寒沒有回答,很快,這通電話就結束了。


  窗外大雪紛紛,覆蓋了整個固城,屋子外面是銀裝素裹的世界,莫清寒獨自一人坐在寒冷中。


  整夜過去,他的眼底恨意未消。


同類推薦
八零小寡婦孕肚回歸後,禁欲軍少心慌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穿成女主那福氣包小閨女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白天被逃婚晚上被奶兇指揮官求抱抱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團寵小錦鯉三歲半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離不掉!高冷佛子為我墜神壇
現代言情 已完結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霍爺家的小祖宗甜又野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與前男友在婚禮上重逢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幸孕寵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非法成婚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億萬妻約:總裁,請簽字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獨家偏愛:靳教授請輕輕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1號寵婚:權少追妻忙
現代言情 已完結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我就想蹭你的氣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豪門冷少的貴妻
現代言情 已完結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說好的離婚,七零糙漢反悔了!(下)
現代言情 已完結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