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四下並沒有車輛,街道上空蕩蕩的。


  陽光安靜地落下,越加顯得街道上靜謐萬分。


  不過,葉楚清楚,那人很關心自己的行蹤,他極有可能就隱在周圍,隻不過不想讓她發現罷了。


  葉楚收回了視線,上了葉公館的車。


  葉楚的神色極為平靜,隻要那人在這裡,他的車輛一定會跟上來。


  汽車緩緩發動,待到葉公館的車離開,過了一會兒,一輛車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


  正是罂粟。


  罂粟看著前方,目光沉沉。


  平日葉楚在上學,與葉楚接觸的人大多是學生,她不會遇到什麼危險。


  今日放了課,葉楚去外頭,上海灘的人魚龍混雜,形形色色,罂粟不放心葉楚一個人待著。


  因此,罂粟很早就把車停在了葉公館附近。等她確定葉楚沒有危險後,就會放心離開。


  罂粟驅車跟在葉公館的車後面,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葉公館的車往街道上駛去,街道上聲響漸大,來來往往的行人也多了不少。


  葉楚一直注意著身後的動靜,但她沒有發覺跟蹤的車輛。


  葉楚目光深了幾分,那人似受過訓練,懂得如何隱藏行蹤。不過,葉楚有種直覺,那人就在後面。


  局已設好,她會靜靜等待那人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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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罂粟一直注意著葉公館的車,過了一會兒,葉公館的車在一個地方停了下來。


  罂粟抬眼看去,天興號布莊。


  天興號布莊是上海灘最大的布料店之一,那裡有著最時興的布料。


  名媛小姐們經常會來這裡,挑選喜歡的布料。


  看來葉楚想要制作新衣。


  罂粟停下了車,她把車停在一個地方,那裡位置隱蔽,還可以看清布莊裡的情形。


  罂粟的目光落在布莊前,她凝神看著。


  葉楚走進了布莊,一樓有很多櫃臺,裡面放著各色布料。


  葉楚先是環顧了一圈,然後,她在一個櫃臺前停下腳步,細細看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葉楚抬起頭,似是問了店員幾句。


  店員轉身,從貨架上拿下一匹布料,遞給葉楚。


  布料放在桌上,葉楚低頭看著布料,伸出手,碰觸了一下料子。葉楚似是對布料並不滿意,她離開了這個櫃臺。


  葉楚來到另一側,止了腳步。然後,她向店員詢問,店員又拿了幾匹布料過來。


  看上去葉楚真的是來挑選布料的,沒有引起罂粟的懷疑。


  葉楚在一樓逗留了一會兒,然後,她抬腳往二樓走去。


  陸淮在二樓等她。


  葉楚推開門,明亮的光線傾瀉而下。


  葉楚抬頭看去,一個人長身而立,五官冷峻,正是陸淮。


  樓上沒有其他人,此時,四下安靜得很,聲響輕微。


  葉楚關了門,看向陸淮。


  陸淮早就聽見了動靜,他曉得是葉楚來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陸淮往前走了幾步,行至葉楚身側:“人來了嗎?”


  近段時間,那人一直跟在葉楚後面。今日,葉楚來了布莊,想必那人也會跟來。


  葉楚點頭:“他跟在我身後。”


  “那人極為謹慎。”葉楚繼續開口:“但是他並沒有發現我們在設局引他出來。”


  葉楚特地在一樓逗留了很久,假裝在挑選布料。


  頭頂是明亮的燈光,落在葉楚的眉間,愈加顯得葉楚皮膚雪白,氣質清冷極了。


  陸淮的視線直直落在葉楚身上,不曾移開。


  他微微俯身,凝視著葉楚的眼睛:“葉二小姐,你的戲演得不錯。”


  陸淮的聲音沉沉落下,比方才低了幾分。


  葉楚並不退步,笑道:“陸三少,你也配合得很好。”


  陸淮與葉楚的距離極近,陸淮能感覺到葉楚輕淺的呼吸聲,她身上的清香向他襲來。


  陸淮的眸色深了幾分。他直起身子,站在原地。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已然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陸淮輕笑了一聲:“你動手還是我動手?”


  為了避免那個人發現異樣,布莊這邊除了客人,並沒有被嚴密看守。


  他的手下已經在附近等待了,隻要聽到他們的信號,就會立即包圍這裡。


  葉楚不答,周圍靜默至極。


  下一秒,葉楚伸出手,掀開陸淮的大衣。


  陸淮站在那裡,眼底隱有笑意,他並未有所動作。


  葉楚垂眼,不看陸淮,手繼續往裡伸去,探向他的身體。


  冰涼細膩的觸感從陸淮的胸膛掠過,很快就散開了。


  葉楚從陸淮的西裝裡拿出一把槍,在手中握緊。


  他的視線落在那把柯爾特上,露出微笑。


  兩個人極有默契,屋子裡靜默無聲。


  子彈上膛,葉楚忽的抬起手,舉起了手中的那把槍。


  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上面的屋頂。


  她嘴角浮起笑意,與此同時,扣動了扳機。


  槍聲響起,驟然撕裂了寂靜的空氣!


第218章


  方才罂粟一直看著葉楚, 她看見葉楚往樓上走去。


  二樓放著的是更高級的布料,想必葉楚要去那裡看看。


  罂粟沒有收回視線, 仍盯著天興布莊, 注意著那裡的動靜。


  時間緩緩流逝,已經過了半個多時辰了, 葉楚還未下樓。


  雖說發生危險的可能性不大, 但罂粟看不見樓上的情形,心裡隱隱有些擔憂。


  這時, 寂靜中倏地響起了幾聲槍響,清晰地落進罂粟的耳中。


  罂粟心一緊。


  槍聲是從布莊二樓傳來的, 莫非葉楚出事了?


  罂粟立即下車, 快步往布莊走去。


  布莊傳來槍聲, 街道也騷亂了起來。大家都想要離開布莊,遠離這個危險的地方。


  隻有罂粟逆著人群,往布莊走去。


  心裡擔憂葉楚, 罂粟的心緒有些亂。再加上陸淮的手下隱藏得很好,罂粟並未發覺不對。


  罂粟的腳步很快, 神色也沒有先前那般冷靜。


  她徑直上了樓。


  罂粟心裡的擔憂愈加濃了,現在葉楚還未下樓,她有沒有受傷?


  但是罂粟很快就把擔憂隱下, 她的手伸向大腿外側,那裡有一把冷硬的槍。


  她握著槍,繼續向上走去。越靠近樓上,她的神色越冷。


  行至二樓, 罂粟推開門,立即拿槍指著屋內的人。


  光線照亮了屋內的情形,裡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葉楚,另一個則是陸淮。


  兩人神色平靜,正看著她。


  罂粟眼眸一緊。


  她中計了,這是葉楚他們給自己設的一個局。


  這時,罂粟身後也傳來了很多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寂靜。


  罂粟曉得,她被包圍了。


  緊張的空氣緩緩流動,罂粟神色未變,心裡百轉千回。


  現在形勢對她來說並不利,她要先放低姿態。


  罂粟緩緩放下了槍。


  方才罂粟進來時,葉楚怔了一下。


  進來的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件旗袍,身材極好。她的面容極為普通,想來是做了易容。


  槍聲響起,這人卻仍往樓上走,她必定就是那個跟蹤自己的人。


  葉楚開口:“你是誰?為何要跟蹤我?”


  這人就站在自己面前,葉楚自然要問個清楚。


  罂粟不答。


  空氣有些沉悶。


  原來葉楚他們早就發覺了自己在跟蹤葉楚,這次設局,就是為了要弄清楚她的身份。


  不過,罂粟早就決定了,她永遠不會告訴葉家人她是誰。


  陸淮一直注意著罂粟的神色,發現這人即便被包圍了,她依舊神情自若。


  此時身處下風,她卻能保持鎮定。


  陸淮忽的問了一句:“你是那個委託人嗎?”


  罂粟目光一凝。


  然後,她否認:“我是受人委託來照看葉家的。”


  陸淮並沒有全然相信罂粟的話。


  如果真按這人說的,是委託人叫她來的,那江洵與她都是受那人所託,他們一定認識。


  陸淮順著罂粟的話問道:“你與江先生是什麼關系?”


  罂粟聲音平靜:“無可奉告。”


  江先生和她提過,他告訴過葉楚他們,他是受人委託。但是除此之外,江先生沒有透露半分。


  陸淮想旁敲側擊,試探出她的身份,她自然不會讓他如願。


  陸淮和葉楚對視了一眼。


  他們早已料到,這人不會說出什麼。


  陸淮問:“北平那次是你嗎?”


  陸淮和葉楚在北平的時候,葉楚遭遇槍戰,一個人出手幫了葉楚。


  後來,陸淮為了引出那人,故意對葉楚做一些親密舉動,那人開槍警告他。


  陸淮想知道,這人是不是她。


  罂粟點頭:“是我。”


  這件事情沒必要隱瞞他們。


  罂粟開口:“委託人叫我照看葉家,葉楚有危險,我自然會出手。”


  罂粟頓了一頓:“至於……”


  話未說完,但她指的是陸淮故意和葉楚舉止親密這件事。


  她看向陸淮:“委託人擔心有人會輕薄葉楚,所以我就開了槍。這是委託人的意思,我當然會照做。”


  罂粟神色未變,一字一句道。


  她這話還有提醒陸淮的意思。


  現在陸淮和葉楚在交往,但陸淮如果做了對不起葉楚的事,她還是會做一些事情的。


  陸淮神色微動,沒有開口。


  葉楚問了一句:“委託你照看葉家的人是誰?”


  罂粟看了葉楚一眼,眼底的情緒十分復雜。


  沉默了半晌,那些紛亂的思緒都斂了下來。


  罂粟開口:“我不能告訴你。你隻需要知道,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


  聲音落在寂靜的空氣裡,極為清晰。


  葉楚的視線一直落在罂粟身上。


  不知怎的,即便她做了易容,葉楚仍覺得這個女人有些親切。


  而且這種感覺越發強烈了起來。


  陸淮目光深沉。


  這個女人雖在跟蹤葉楚,但她確實對葉楚沒有惡意。在葉楚遇到危險時,她還會出手相幫。


  況且,她口風極嚴,他們也不能再問出什麼。


  陸淮示意手下退開,讓這個女人離開。


  手下離開了二樓,罂粟的身後隻剩下寂靜的空氣。


  但是罂粟沒有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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