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沈九撇了撇嘴:“上海灘這麼多幫派,和鴻門都有不大不小的恩怨。”


  “誰曉得會不會是哪個幫派的人看喬六不順眼,才故意做出這樣的事。”


  陸淮說:“但是先前,鴻門也並未發生此類事情。”


  他得出結論:“我們應該把線索鎖定在近日出現的人中。”


  陸淮頓了一下,問:“你知道金刀會嗎?”


  沈九略加思索,金刀會確實是近日興起的一個幫派。


  沈九擰起眉:“你懷疑金刀會?”


  陸淮不答,問他:“你心裡有什麼想法?”


  沈九身子往後靠去:“金刀會是個不大的幫派,但是他們卻很團結。”


  沈九隻認為金刀會是個新幫派,而陸淮卻清楚金刀會日後的發展。


  別看金刀會現在隻是剛剛興起,但到了最後,金刀會愈發壯大,成為了上海灘三大幫派之一。


  若是今生的結果未變。


  那麼,清會、鴻門、金刀會成為上海灘最重要的幫派,三者互相牽制,形成一個穩定的局面。


  陸淮接著說道:“為什麼鴻門先前相安無事,但是金刀會一出現,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我得知了一個消息。”


  “百樂門的閔爺,和金刀會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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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九怔了一怔。


  外界的人並不知道百樂門和金刀會的關聯,但陸淮擁有前世記憶,他清楚此事。


  沈九問:“現在,你已經確定了嫌疑人,要不要做什麼?”


  陸淮沉了沉眼:“暫時不必。”


  閔爺這個人有用處。


  陸淮說:“喬六這麼多仇家,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


  “讓他去治治喬六也好。”


  前世,金刀會極為安分,並未對喬六出手。


  或許是因為重生改變了一些事情,還有可能,是前世時間尚早,金刀會尚未出手。


  難道說閔爺到上海來,和喬六有關系?


  不過,現在這樣的局面反倒剛好適合。


  金刀會突然出現在上海,甚至還與鴻門有糾葛。


  閔爺前世和沙遜反目,想必和此事也有關聯。


  陸淮正好能夠觀察一下,閔爺和金刀會到底有何目的。


  陸淮收回思緒,他的視線落在沈九身上。


  沈九正靠在椅子上,似乎在想些什麼事情。


  陸淮開了口:“清會有你在,我很放心。”


  “但是鴻門和金刀會不能聯合,他們現在小鬥一下,日後才會互不牽扯。”


  沈九知道陸淮有分寸,會平衡好這些事。


  沈九是清會的頭目,同他關系好,陸淮對沈九極為信任。


  隻要有沈九在清會,陸淮曉得,清會絕不會出事。


  而鴻門和金刀會都不在他的掌控之中,兩者各自為營。


  但是,在陸淮眼中看來,如今最重要的一點就是鴻門和金刀會不能聯手。


  三者制衡的局面,將會對上海灘的穩定更為有利。


  上海灘似乎又要開始亂起來了。


  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第220章


  葉楚之前覺得戴衡的名字有點耳熟, 但她記不起來是在哪裡聽過。


  直到今日,她意外從母親那裡聽到漢陽這兩個字時, 才忽然想了起來。


  之前陸淮在漢陽監獄的時候, 曾經帶出來一份黑名單,戴衡的名字就在上面。


  因為那份名單在陸淮手中, 所以她才一時沒有記起。


  戴衡身上有兩個可疑之處。


  一是他是戴士南的遠親, 二是他在漢陽監獄待過。


  漢陽在武漢,屬於董鴻昌監管, 所以戴衡到底是誰的人,暫時還不能下定論。


  但是, 葉楚可以確定一件事, 戴衡是莫清寒手中的棋子, 她可以由他入手,順藤摸瓜,找出莫清寒背後的人。


  之前莫清寒三番兩次接近葉家, 現在又派人對付蘇家,證明前世蘇明哲被誘吸大煙一事, 是莫清寒所為。


  葉楚的眼中升起了恨意,神色極冷。


  不知道葉蘇兩家到底與莫清寒有什麼樣的仇恨,讓他不惜一切, 也要毀了他們。


  但是,葉楚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眼底的情緒漸漸歇了。


  目前最重要的是,讓蘇明哲認清溫隸生的真面目, 遠離溫隸生。


  然後,再以溫隸生作為誘餌,摸清莫清寒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葉楚問過蘇明哲,他是怎麼與溫隸生認識的。


  蘇明哲告訴她,溫隸生在一家洋行工作,與他有業務上的往來。


  而且溫隸生曾經就讀於燕京大學,那時蘇明哲見過他幾面。


  如今,他們在上海又碰到了,蘇明哲才覺得溫隸生有幾分親切。


  知道這件事後,葉楚就讓暗衛去調查溫隸生的事情。


  今日,暗衛把消息調查清楚了。


  暗衛:“溫隸生後來從燕京大學退學,對外稱是因為親人生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的銀錢,無力再支付學費。”


  葉楚眉頭微皺:“他退學了?”


  葉楚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暗衛點頭:“其實是因為溫隸生好賭,他輸光了學費,卻以為親人治病為借口,遮掩了所有事情。”


  葉楚沉思,這樣看來,蘇明哲並不知曉這件事情。


  若是蘇明哲知道了溫隸生的真面目,他定不會再與溫隸生往來。


  葉楚思索了一會兒,想到了一個法子。她吩咐了暗衛幾句,讓他去找一個人過來。


  等事情都布置好了以後,葉楚就決定去找蘇明哲。


  蘇明哲在蘇家的公司工作,葉楚去了他的辦公室。


  蘇明哲低頭,正在思索一單生意,見葉楚來了,他放下手裡的工作,笑著看向葉楚。


  “阿楚,你怎麼來了?”


  葉楚:“表哥,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她決定帶蘇明哲去賭場,那裡有她安排好的人。蘇明哲到了那裡,就會看清溫隸生的為人。


  蘇明哲問道:“什麼地方?”


  他有些好奇,阿楚要帶自己去哪裡。


  葉楚抬眼看著蘇明哲:“賭場。”


  蘇明哲怔了一怔,阿楚為何要帶自己去賭場?


  蘇明哲見葉楚神情嚴肅,曉得葉楚說這話是認真的。


  況且,阿楚是個有分寸的人,她既然要帶自己去賭場,一定有她的原因。


  蘇明哲沒有多問,直接應了:“好。”


  葉楚心一松。


  去賭場前,葉楚給自己和蘇明哲做了偽裝,她看上去是一個身形瘦小的男人,而蘇明哲的樣貌也與先前大不相同。


  蘇明哲看見葉楚的動作,雖驚訝但他並沒有問。


  葉楚和陸淮在一起,想必這些事情都是陸淮教她的。


  兩人偽裝好後,就驅車前往了賭場。


  賭場。


  裡面聲音極為嘈雜,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這裡的聲響永遠不會停歇。


  賭桌前圍滿了賭徒,他們一個個神情興奮,身子緊繃,目光死死盯著賭桌。


  賭局揭曉,有人唉聲嘆氣,有人得意洋洋,聲音此起彼伏,響在偌大的賭場裡。


  “怎麼又輸了……”


  “終於贏了一次,來來來,再來一把……”


  很快,新的一輪賭博又開始了。


  葉楚和蘇明哲到了賭場門口,兩人面不改色,抬腳往裡走了進去。


  葉楚往前走著,對周圍的環境恍若未聞。


  她的目光在賭場裡掃了一圈,然後,凝在了某處。


  溫隸生已經到了,他就站在賭桌前。


  葉楚的嘴角浮起一絲諷刺的笑意。


  網已經鋪好了,她就等著溫隸生走進來。


  葉楚轉頭看向蘇明哲,輕聲道:“表哥,你看那裡。”


  蘇明哲循著葉楚的目光看過去,他的身子一滯。


  此時,溫隸生已經下注,他神情緊張,一直盯著賭桌。


  賭局揭曉,溫隸生似乎是輸了,他眼神兇狠,嘴裡罵了幾句。


  蘇明哲眼眸一緊。


  他從不知道,溫隸生竟是個好賭之人。


  溫隸生現在的表現,與在他面前的樣子,完全是兩個人。


  蘇明哲的氣息沉了幾分。


  葉楚看向蘇明哲:“表哥,溫隸生不是好人,他並不像你想象的那樣。”


  蘇明哲沒有回答。


  葉楚又說:“表哥,我們過去看看罷。”


  兩人往溫隸生的方向走了過去。


  賭場裡的人極多,聲音又喧鬧極了,並沒有人注意到葉楚他們。


  來到溫隸生不遠處,兩人停了腳步。


  暗衛也隱在了賭場裡面,狀似不經意地圍在了葉楚和蘇明哲的旁邊,不讓其他賭徒靠近這兩人。


  蘇明哲已經曉得葉楚帶他來賭場的目的,他往溫隸生的方向看了過去。


  溫隸生方才那把又輸了,他暗罵了幾句。


  這時,一個人走上前,來到溫隸生旁邊。


  這個人是暗衛,葉楚讓他來試探溫隸生幾句話。


  暗衛偽裝成賭徒的樣子,和溫隸生搭話:“你很眼熟,我在北平的賭場見過你。”


  溫隸生一震,立即開口:“你認錯人了。”


  他當然不會承認這件事。


  溫隸生轉過身,看向賭桌。他手裡已經沒有多少錢了,但他還想再賭一把。


  他咬咬牙,把最後的錢也投了進去。他就不信,自己會一直輸。


  結果,溫隸生又輸了,他輸光了最後的錢。


  溫隸生氣得眼睛都紅了,手也在顫抖。


  暗衛並未離開,他開口:“我可以把錢借給你。”


  溫隸生聽見了這話,眼睛亮了幾分,轉頭看向暗衛。


  暗衛又說:“如果我把錢借給你,你要如實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溫隸生想也不想,直接應了。


  反正現在他在上海,誰會關心他在北平做過什麼。


  溫隸生接過錢:“我確實在北平賭過。”


  然後,他看著賭桌,投入到下一場賭博中。


  暗衛離開。


  方才溫隸生的行為,全都被葉楚和蘇明哲看在了眼底。


  葉楚能感覺到蘇明哲的神色愈加冷了下來。


  葉楚開口:“表哥,溫隸生一直在騙你。”


  蘇明哲的神色陰沉:“他平日偽裝得極好,是我看錯了人。”


  他們雖在燕京大學見過面,但近日才算剛認識,溫隸生在他面前,談吐文雅,對人溫和。


  若不是阿楚,蘇明哲還打算與他繼續來往。他們目前有業務往來。


  但是蘇明哲現在看到的,僅僅是一部分真相。


  葉楚開了口:“我們現在先去外頭等著,等會還要讓你再看一出戲。”


  目前隻能證明溫隸生是個好賭之人,她還要讓蘇明哲清楚,溫隸生為了銀錢,什麼都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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